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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嘛……
咦,自己旁边似乎还躺了一个人?
洛宁慕转过脸来,却正好对上一双潋滟的眸子。
“醒了?”
“唔……”
洛宁慕眨了眨眼睛,总算认出来,躺在她身侧的是曲娆。
大概也是刚睡醒的缘故,她的眼眸有些湿漉漉的,脸颊上还带着淡淡红晕,比平时看来要美艳了几分。再将目光往下瞟了瞟,只见曲娆穿了一件系着松松衣带的小衣,露出胸前一抹浅水绿的亵衣。大概翻身的时候没留意,那亵衣也有些松了,竟能隐约看见些许风光。
洛宁慕盯着看了一会儿,心想,平时看曲娆总是瘦巴巴的,却没想到脱了衣服之后,曲娆还是挺有看头的。但再看两眼,除了觉得脸有些烧之外,心底竟然还有些想要将脸贴上去的奇怪想法,她赶紧摇了摇头。自己一定是睡糊涂了,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
曲娆却看着她觉得好笑,问她:“起身么?”
“起!”洛宁慕想,这床上的被子太厚了,床帘也密,实在是太闷太热了,她背心都有些出汗了,“起起起!”
曲娆转过身去将床帘拉开,又低声唤了一句,很快就有宫人端着水盆进来。两人接连起身,梳洗了一番又换好衣裳,洛宁慕才想起来问曲娆:“什么时辰了?”
洛宁慕感觉自己睡了许久,但看窗外的光景,看起来却还亮,一时便有些拿不准。谁知听得宫人来报了时辰,才知道果真还早,她们不过才睡了半个时辰。
“用膳之后本不该立时就躺下。”曲娆提议,“不如我们出去散散。”
“好。”
其实这后宫,能逛能看能走的新鲜地方差不多早就被她们两个腻了,尤其出了一趟宫回来之后,洛宁慕更觉得这重重宫殿仿佛一座巨大的牢笼,抬头只能看见一角四方的天,实在是憋得不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起床气还没散尽,洛宁慕总觉得有些胸闷气短。
谁知上天也要与她作对。
洛宁慕与曲娆正绕过御花园的小路,便撞上了一路浩浩荡荡的阵仗。很显然,对方也都看见她们两个了,她们要立时躲闪也来不及了。洛宁慕的脸色不大好,那一路走在最前面的一人却已经开口招呼了一句:“皇姐。”
无可奈何,洛宁慕只好行了个礼。
“朕方才还在说今日难得南疆王入宫,便一起出来逛逛,谁想这么巧,竟在这里偶遇皇姐与太妃。”洛千旸笑呵呵的,一副心怀不轨的表情。而站在他身侧的那个男子……就是那传说中的南疆王漠凌吧?洛宁慕只瞥了一眼,便觉得不喜此人。
其实那南疆王漠凌的确生得不错。
正如酥月所描述的那般,身材高壮,外表俊美,与中原人的样貌很是不同。再与一旁养尊处优的皇帝洛千旸对比起来,少了几分矜贵,多了些男子气概。也难怪宫中女子都对他有些遐想,寻常女子见到这样的男人,当然有些心动,可洛宁慕却不是寻常女子,她只看了他一眼,便看出他眼底有种不羁的傲慢,仿佛这天底下无论是谁……哪怕是站在他身侧的九五至尊,他都并不放在眼里似的。
谁给他的勇气让他觉得旁人都是渣渣?
洛宁慕看不上这样的人,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脸色。
看到洛千旸在那边热情地介绍,洛宁慕觉得很是心累。最可恶的是,站在她身旁的曲娆,一点回护她的意思都没有,看曲娆的神色,似乎还带了那么一点看热闹的心理。这让洛宁慕更是忿忿。虽然她也知道,曲娆这样尴尬的身份,在这种场合并没有什么发言权,但……心里上就是过不去。
“既然有此巧遇,不如一同去华悦阁品茗,正好……”
“不必了。”洛宁慕直接打断了洛千旸的话,也懒得管其余人的脸色,她非常干脆地将曲娆的手臂一挽,朝洛千旸解释道,“太妃娘娘刚才便觉得有些不适,我正想扶她回去歇息,不想遇到皇上,又说了这半天的话,依我看,太妃娘娘恐怕支持不住,还是让我早些陪她回宫为好。”
听到曲娆不适,洛千旸果然有些关切。
“要不要传太医来看看?”
洛宁慕笑眯眯地转过脸来,再恶狠狠地用眼神瞪向曲娆,那其中的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曲娆嘴角略弯了弯,面上倒是极为配合洛宁慕,蹙起眉头装作一副不适的样子,竟十分逼真,可见以前用这招骗过不少人。
“多谢皇上关怀,哀家这是老毛病了,回去歇息歇息就好。”
“那我就先陪太妃回宫了,失陪。”
洛宁慕不给洛千旸拒绝的机会,略行了个礼,拉住曲娆转身就走,走得那叫一个干脆。
直到绕过小路,再也看不见那群人,洛宁慕才呼出一口气来。谁知曲娆却先笑出了声,似乎有什么极为好笑之事,这更让洛宁慕莫名其妙地有些恼火。
“你笑什么?”
“我在笑……”曲娆仍在笑,“看来长公主殿下对这位‘未来驸马’并不满意。”
虽然明知曲娆是在说笑,但洛宁慕却一点也笑不起来。她憋了半天,最终气鼓鼓地朝曲娆回了一句:“你不用逼我!我迟早要与他说个清楚!”
这话倒让曲娆有些意外了。
“你要去与那南疆王说什么?”
“我与他有什么好说的?”洛宁慕冷哼一声,“我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我是说,我总要找一日,与咱们的皇上好好说清楚。”
“哦?”曲娆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说清楚什么?”
“当然是说我们的事。”洛宁慕看向曲娆,“难道你害怕了?”
第053章 。心结()
曲娆的确有些怕,但是当然并非怕的是与洛宁慕一同面对,而是……
——她常常在想,洛宁慕这般年轻气盛,会不会来日有后悔的那一天?
自从得到洛宁慕的回应,她就经常会冒出这样的念头,只不过这念头也就转过一瞬,她又很快释然。毕竟,从一开始,她就从未想过这段有些奇异的感情会有什么结果。洛宁慕竟然能够了解并接受,本身就大出她的意料之外。因而,她只需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回应就好,至于以后,她不愿多想。
她只要竭尽所能,对她好,就是了。
说来……
就连这数年之后的再度相逢也是机缘巧合。
曲娆还记得,当初躲避在家的自己,偶遇洛宁慕的父皇文帝之时的场景。
那时她刚发作了一场“大病”,闭门不出静卧在床。也不知那一日文帝是怎么来了兴致,突然微服造访,说是要与曲家老太爷下几盘棋。家人素知她喜静,竟也无人来告知一声。到了午后,她本想歇个中觉,又觉得躺了几日太过气闷,就打发了丫鬟,披了件外衣一个人去园子里走一走散心。
谁知文帝正与曲老太爷在凉亭品茗。
既然撞上了,便没有视而不见的道理。曲娆只好以扇遮面,缓步上前行礼,又想起文帝是洛宁慕的父皇,抬起头来便又多看了文帝几眼。当时具体的情形,曲娆已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大概是想起了记忆中的那个小公主,曲娆触动了几分情肠,也没有在意其他。
可就过了几日,曲家便得到了文帝的几分暗示:要曲娆入宫。
曲娆这才有些后知后觉,大概当时自己的表现有些异常,因而文帝误会了什么?再或者……文帝年纪渐大之后,对美色愈加沉迷之事,早就传得人尽皆知了。那么,或者就是文帝的后宫里还没有一个像她这样看起来病弱的女子,他觉得新鲜。
此事是曲夫人来与曲娆说的,三两句就说完了。
照曲夫人来看,曲娆虽然表面看起来柔弱,但自己女儿的秉性她还是很清楚的,她必定不会愿意进宫伺候那么一个沉迷于酒色,年纪又足以当她父亲的皇帝。当然,只要曲娆说一句不愿,曲夫人也早想了好几个主意来断绝文帝的念想。
然而——
“那就应下吧。”
曲娆只是稍稍沉思了片刻,竟然点了头。
若要问曲娆的想法,其实她倒是想得简单:她想入宫……去看看。
这些年来,曲娆当然早就听说了不少关于那位公主的事情:她性情有些骄横,但只因深受文帝宠爱,一向横行霸道惯了,日日都过得极为恣意,十二岁就定下了驸马高岳,人人都赞这是天作之合,必定成就一段佳话。唯一令她心伤之事,就是她的母后何皇后在前几年过逝了,听说她哭了几日几夜……
时日渐长,曲娆几乎不用去面对面地质问,也知道,洛宁慕早就将她忘记了,什么“驸马”,什么“约定”,不过是她小时候顽皮的几句戏言罢了。
那时的曲娆已经在想,也许,是到了该放下的时候。
可就在此时,却偏偏出了这么一桩巧合。
——那就入宫去看看。
也许看一看,就能了结这一个多年的心结。
谁知世事之变化,就连一向自信能揣度几分人心的曲娆,也没能猜到这之后的结果。
多年之后,曲娆再见洛宁慕,原本埋藏心底的“结”的确似乎“啪”的一声被解开了,但在那一个瞬间,她却抑制不住自己心底的另一个冲动:想要走上去,拉住这个有些骄纵与刁蛮的小公主的手,永远都不要放开。
然而等到终于握住她的手,曲娆又觉得自己有些患得患失了。
看洛宁慕掷地有声地说要与洛千旸说个清楚的时候,曲娆当然是欣喜的,不过,她不是个很善于表达自己内心的人,最终,憋了许久,不知怎么回事,她却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来。
“我们……似乎还有个一月之期的约定?”
这话一说出口,连曲娆自己也觉得有些煞风景。
洛宁慕听了,先是一愣,接着便有些恶气恶声地回了一句:“那就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