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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德彪一旁道:“长官,要卖儿卖女的还有好多。贵州那个穷地方我都去过,可是没有见到这么惨的情况。我和卫队的弟兄们商量了,他们拿出三个月的薪饷,我那半年的,把飞机上带的这些食品买下来送给灾民。”
谢昌云摆摆手道:“算了!心是好心,可上千万的人饿肚子,你们送的过来吗?”
谢昌云刚说完,王秋就站起来走到他的面前道:“哥,这两个女孩真可怜,但是也很懂事,知道卖她们是为了换家人的命,一点怨气都没有。哥,我们把她们留下来吧!”
王思雯也跟着道:“云哥,我和王秋一个人的钱供一个也够了,你就答应吧!”
王秋的举动是意料之中,而王思雯竟然也表现出了如此善心,让谢昌云感到了很欣慰。
“这件事不能我们说了算,要问问她们的爷爷和父母才行。这位老人家贵姓?你在老家是种田还是做别的营生?”谢昌云对着那位已经站起了身的老者问到。
那位老者颤颤的道:“回长官,鄙人姓马,识得一些字,在老家一面教书、一面耕种十几亩薄地。此番求生不得、求死无路,只得卖掉两个孙女,实在是愧对祖宗!”
谢昌云听了心里一动,“这位马老先生的经历竟与父亲差不多!”立刻多出了几分亲近感,“马老先生不必自责,但有一丝希望,我想老先生也不会舍弃骨肉。老先生放心,既然你们来了这里,一家的性命就算保住了。我是韶关行营主任谢昌云,我答应的事你尽可放心。”
马先生瘦骨伶仃的身体一哆嗦,忙揉了揉眼睛道:“你就是消灭了无数日本鬼子的谢将军?听说过,听说过!没想到今日得见真颜,还救我一家于绝境。莫非我历代祖先荫德显现?”
谢昌云笑道:“积善成德,这也说不定呢!马老先生,刚才我两位妹妹的话你可听到了?”
马先生忙躬身道:“原来是两位小姐!听到了,听到了,这是我们菊儿和兰儿的福分,我这就给她们立契。”
谢昌云道:“老先生误解我们的意思了。我们可不是要买人,只是我的两个妹妹心疼这姐妹俩,想给她们一个换一个更好的环境,来去自由,不受任何契约的限制。只是广东路途遥远,你们今后要见面就不太容易了。所以老先生你们要想好,如果不舍得菊儿和兰儿跟我们走,我们给你们留下两百块钱和一些粮食,在洛阳暂时给你们找一个安身之地,绝不会为难你们。老先生,你先和儿子媳妇商量一下。”
马先生道:“唉!从决定卖菊儿和兰儿开始,我们就无颜再在她们姐妹俩面前以长辈自居了。这件事只问菊儿和兰儿的意愿即可。”
王思雯立刻插嘴道:“云哥,刚才她们姐妹两个已经答应过我们了!”
王秋也在一旁点了点头。
谢昌云道:“那好!李廷秀,你给马老先生一家找一个地方安顿下来,如果有合适的院落干脆就买下来,再买一些衣服和用具让他们洗个澡把衣服换了。马老先生,我们马上就要开始进行赈灾,需要人手不少,你们一家就先在洛阳帮几个月的忙,至于将来怎么办我们以后再慢慢商量。你看这样安排如何?”
马先生向谢昌云做了一个揖道:“谢将军是我们一家的恩人,我们一切听从谢将军的。”
谢昌云回房间呆不了多大一会儿,六点半还要与蒋鼎文等共进晚餐,然后接着又要开会,所以大致吩咐了一下便准备要走了,刚想转身,觉得肚子稍有点饿,看见桌上还有几个馒头,于是就走过去拿起一个掰了一半,塞到嘴里咬了一口,边往外走边道:“李廷秀、麦德彪,你们出来一下。
这边马先生一家已是看傻了眼了!
来到房子外面,谢昌云又咬了一口馒头,对着站在一旁的李廷秀和麦德彪道:“你们这两天外面多看看,有像这姐妹俩这样年龄的姑娘、稍小一点的也可以,只要摸样周正身体没大病就行,能识字的优先。是买是要你们看着办,再找二十个来带回广东去。一定要把别人家里的姓名地址都记清楚,你们的身份也要告诉别人。花钱不要小气,想要粮食的就多给些粮食。”
“再要二十个!长官,你不会是?”麦德彪立刻想歪了。
“放屁!”谢昌云忍住了想给麦德彪一脚的冲动,厉声喝道“执行命令!”
“是!”见长官变了脸,李廷秀和麦德彪赶紧立正应道。
等麦德彪跟在谢昌云后面刚走了两步,李廷秀就替长官给了麦德彪一脚,把麦德彪踢得往前朗跄了两步。
谢昌云假借要搀扶麦德彪,一只手在麦德彪的肩胛窝处使劲一捏,麦德彪顿时狼嚎般的叫了起来。
几米外的卫士们不知缘由,但也都看出来了是李副官和长官合伙在教训麦队长,一个个都对麦德彪的惨叫置若罔闻。
第三九七章河南赈灾(2)()
谢昌云到隔壁叫上了邓汉祥,在一战区一名少校的领路下按点来到了一战区长官部小餐厅。
虽然谢昌云说了可以自便,但一战区主要将领要是一个不落的到齐了。
不谈感情和对上司应有的礼节,只是因为吃素就不来这一条,如果沾上了也是一个不好的名声。
晚餐的餐桌上果然只有馒头、玉米糊、一盘清炒小白菜,一盘素烧冬瓜、一盘咸菜和一盘辣椒酱。可能是猛的一下换成了清淡口味而感觉新鲜,将领们倒谁也没觉得咽不下肚。
不过到了晚上十点,谢昌云还是让王秋冲了一杯奶粉,给住在隔了两间屋子的邓汉祥送了过去。
邓汉祥已经五十五六的年龄了,身体要格外的注意保养。
第二天早上,谢昌云带着一行将领乘汽车驶往了洛阳的南面,临行前谢昌云才告诉众人,“今天外出不是视察军务,而是要察看地方灾情。”
除了蒋鼎文、孙蔚如和赵寿山,别人都不知谢昌云究竟何意,但对谢主任打的什么主意却没人敢问,只得一个个顺从的上了车。
车队刚驶过了龙门石窟不久就进入了伊川县境,公路两旁的原野上就开始呈现出了一片凄凉,一眼望去大片的土地上光秃秃的不见颗庄稼和绿草,而沿着公路依旧是络绎不绝往北逃难的百姓,一个个面色呆木、眼神茫然,只有见到车队过来时才露出一丝希望的企盼。
车队行驶了不过十余里,路旁至少就见到了二三十具尸体,有的甚至是一丝不挂,还有的尸体旁围着有痛苦的人,看来是刚死去不久。
车队后面有五辆装满了馒头、大饼和玉米面窝头的卡车,每辆卡车上站着六个士兵,见到有逃难的人就往下扔一些食物,立刻引来了灾民们的哄抢。
车上的士兵一边往下扔东西、一边大声喊着:“老乡们,挺一挺!到洛阳去!到县城去!马上就要赈灾了,到了那里就有饭吃!”
车队还没有到达伊川县城便转向了东南,奔着通往登封县的土路而去。大约又行驶了二十余里,见路旁有一个村庄的屋顶上竟冒起了一股炊烟,谢昌云立刻就喊了声“停车!”
“蒋长官,我们过去看看。”谢昌云一边下车一边对蒋鼎文道。
村庄里路边也就三四十米远,看清了长官的意图,麦德彪就带着几名卫士先跑进了村庄奔着那所冒着炊烟的院落而去。
谢昌云一行向前走了一段,离那个院落还有二三十米,就见麦德彪几人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一个个眼中都露出了极度的恐惧。
“麦德彪,怎么回事?”谢昌云的手不由摸向了腰间。
“长官请止步,你们不要过去了!”麦德彪结结巴巴的连规矩都顾不得讲了。
“嗯?”
见谢昌云瞪起了眼睛,麦德彪又接着道:“里面里面在煮死人吃!那个样子”
刚说完到这里,麦德彪便弯着腰一口糊状物从嘴中喷涌出来。
麦德彪这一吐不要紧,其他六名卫士也跟着蹲在地上呕吐了起来。
谢昌云顿时脸色煞白的站住了脚,再看看蒋鼎文等,一个个表情都差不多。
这些尸山血海中走过来的将领不怕见死人,但人吃人,活人煮死人吃!却让他们觉得毛骨悚然。
跟随谢昌云而来的广东记者中有两个胆子大一点的,而且又不想放过这个说明灾情的绝佳素材,于是就装着胆子问道:“谢长官,我们能不能进去拍个照?”
谢昌云现在是一句话也不想说,便挥了挥手表示了同意,然后又示意两个卫士跟过去。
两名卫士极不情愿的跟在记者身后走到了院子的门口,说什么也再也不往里走了。
也就是十几秒钟的时间,只见两名记者夺门而出,一个将眼睛都跑着捧在了手里,跑离了院子十几米后,把照相机往地下一放,就模仿起麦德彪几人之前的动作了。
“是真的!谢长官,是真的在吃人呀!”一名记者好不容易抬头说了一句,接着便又干呕了起来。
“去吧里面的人叫出来!”谢昌云下达了一个卫士们最不愿听到的命令。
但长官有令,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得执行,于是麦德彪和蒋鼎文的卫士长带了几名卫士,再次哆哆嗦嗦的走进了院子。
不一会儿,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头和一个老太太就被卫士们拖到了谢昌云的面前。
而先前紧抓着谢昌云胳膊的王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