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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道:“沈廷尉学术有专攻,才能成为办案高手。”
许平君和赵雨菲带孩子们去别处玩耍了,两人说话间,沈定进来,见程墨在座,不免多看一眼,行礼参见毕,直接告状,把西门凉如何乱认亲,如何让妻子陈氏心如死灰的心再起波澜,以至陈氏昨晚再次寻死,幸亏发现及时,总算救回来了。
可陈氏被西门凉三剂药燃起希望,又再次破灭,接受不了现实,醒过来后,再次寻死,一夜之间,寻死三次,为历年之冠。现在雪儿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生怕一不小心,她又要上吊投井。
重拾希望的人最怕失去希望,刑案老手沈定比谁都懂,因而特别憎恨西门凉。以他的性子,西门凉不出现,他也要掘地三尺,把这人找出来,何况这人冒头?给个全尸已算好的了。
刘询为西门凉默哀的同时,又很不解,奇道:“为何西门凉祭拜令堂,卿反而生气?”
就算你不是孝子,也不该如此对待祭拜你母亲之人啊。
程墨低头喝茶,像什么都没听见。昨晚云可回报时,他也很不解,亏得云可解说之后,他才知晓内中情由。
果然,沈定一张瘦脸憋得通红,半天才道:“陛下有所不知,臣母与人**,生下臣,被丈夫发现,告到官府,最终和离。”
也就是说,沈定是私生子,还是其母在婚姻存续其间,与人发生不正当关系才生下他。如果他母亲的丈夫肯接受他,把他当亲儿子抚养,想必他的性子不会如此孤僻。
昨晚程墨听到这段隐情时,对沈定的便宜父亲充满同情,现代人对绿/帽十分敏感。
反观刘询,虽有些意外,却并无瞧不起沈定的意思,盖因这个时代的女子要活下去不容易,很多妇人在男人出征或是经商多年未归的情况下,和别的男人好上。
估计,沈定的父亲并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戴了绿/帽,才会告到官府。
沈定见程墨和刘询眼里都有同情之意,心头一暖,道:“陛下有所不知,臣母在臣三岁时投河自尽了。臣是由舅家抚养长大的,由舅父做主,娶了表妹为妻。”
陈氏是他舅舅的女儿。
因为母亲投河自尽,因而陈氏寻死,等如在他心口撒盐,也正因此,两人渐渐没有欢爱。
如今西门凉不仅重提他幼年屈辱之事,甚至挑拨陈氏再次寻死,真是旧仇新恨,不打死这人不足以平他之愤。
程墨早知内情,刘询却是初次得闻,好言安慰一番,让他回去,又派几个宫人去他府上服侍陈氏,重点看住她,防她寻死。
第850章 演戏()
若是一般人,事情到此也就结了。可沈定不是一般人,被揭伤疤,妻子被逼得闹自杀,吃了这样的哑巴亏,不大闹一场,还是沈定吗?
从未央宫出来,他便点齐所有差役,人人手持火水棍,列了长队,气势汹汹,浩浩荡荡奔荆州王府而去,一路上,百姓退避,官宦豪富的马车也就近驶入坊内,简直可以说如鬼差过境。
程墨再次告辞,再留下去,就得在宫里吃饭了,人家可没说要赐饭。
刘询道:“大哥吃了饭再走。”
不是皇帝和大臣之间的赐饭,而是兄弟之间留饭,刘询不待程墨答应,吩咐下去,程墨欲待推辞,小陆子已小跑着出去传。
孩子们玩累了,吃完饭,睡了。刘询舍不得两个宝贝儿子,留下两人,许平君要留佳佳和青青在宫里住几天,被赵雨菲婉拒。
一直守在荆州王府的雷昆早等在宫门口,见程墨出来,急步迎上,道:“王爷,不知为什么,沈廷尉率人包围住荆州王府。”
刘泽不在府中,在宗正寺刘质府上做客。身为宗正寺,刘质无论年龄还是辈份,在宗室中都高得很,当年奉诏把刘询的名字记入玉碟,就是由他执笔,也因此,刘询是武帝曾孙的身份得到承认,才有了继位的资格。
他的祖上是太祖族人,自太祖登基为帝后,这一脉对历代皇帝忠心耿耿,他们只奉宝座上那个人的诏令,铁了心跟那个人走。
霍光虽是铁腕捧刘询上位,但要是他坚决反对,刘询要继位也不会这么容易。这一点,刘询心知肚明,对刘质还是颇为礼遇的。
刘质辈份很高,比刘泽还高一辈。这会儿,两人在花厅对坐,刘泽倒了半天苦水,尽情倾诉自己在荆州多么不容易,长子好意进京觐见,又被沈定那个疯子咬上,莫名其妙进了诏狱,说到“伤心”处,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不时伸袖拭泪,呜咽道:“干儿的事,全凭叔父做主。想那沈定,不过是陛下养的一条狗,如此对我们这些宗室动手,实是让人寒心。”
刘质人老成精,如何不明白他口口声声不离“宗室”两字,想引起自己的同仇敌忾之心?他雪白如霜的长眉微微抖动,捋须不语。
“叔父!”刘泽一撩袍袂,就要跪下,双膝一屈,却不就跪,先抬眸去看刘质。
刘质也在看他。
刘泽没办法,只好心一横,真的跪下,道:“求叔父看在同为刘氏一脉的份上,救干儿一救,让沈定这疯狗收起獠牙,不再到处咬人。”
今天就跪你一次,待我登基为帝,这一跪,定然要连本带利收回来。刘泽自以为祖上和太祖为同父兄弟,同是刘翁的儿子,自己的身份地位要比祖上为刘氏族人的刘质高得多,哪肯跪他?
他一直认为,要不是他继承荆州王的爵位,不得不远赴荆州就藩,这宗正寺之位就该是他的。论血脉远近,自己可比刘质这死老头近得太多了。
刘质长满老人斑的大手,在通体雪白,没有一根黑色的胡子上来回移动,半天,才慢吞吞道:“贤侄,起来吧。不是我说你,这事,干儿做得不地道啊。听说,他看小姡薅凰逞郏阉溃俊�
“没有的事,全是沈定这疯狗胡乱攀咬。干儿自小和兄弟们友爱,为人极是仁孝,哪会做这样的事?”刘泽先不起身,而是悲愤地为儿子叫屈。
他现在咬定沈定,程墨那边,情况不明朗,先放在一边。
刘质眸中精光四射,哪像一个快八十岁的老人?他道:“我为宗正寺三十年,见过的人多了,贤侄啊,可别走岔道。”
所谓见过的人多了,是指刘贺,这个倒霉蛋,当上皇帝,以为一切成定局,想把亲信带到京城,安插在朝廷,为臂助,最后怎样?连皇帝都当不成,被撸下宝座,要不是刘询仁慈,不欲手上沾血,他哪活得成?
皇帝是高风险职业,一不小心,便会丢掉身家性命,连老婆孩子都跟着遭殃,你这样心心念念不忘想当皇帝,真的想清楚其中的利害了吗?
刘泽道:“叔父万万不可听信谣言,小侄在荆州,深居简出,不敢行差踏错,更不敢走岔道。”
刘质长叹一声,道:“老夫不问世事久矣,想救干儿,只要北安王肯求情,他一句话顶老夫百句,何必舍近求远?”
竟是不肯帮忙。
刘泽从刘质府上出来,一边暗暗咒骂刘质,一边吩咐马车驶往北安王府,走到半道,侍卫来报,沈定带人围住荆州王府,似乎想攻击朱漆大门。
“他敢!”沈定大怒,吩咐马车掉头驶回府,走到一半,又觉这样和沈定对上,一点胜算也没有,同样在未央宫门口未见,人家进去了,他被拒之门外,可见在刘询心中,沈定这只疯狗比他这个叔父亲近得多。
“去北安王府。”他摸了摸袖里折得四四方方的丝帕,那是刘质写的亲笔信。老人家不习惯用纸张,写信还是用丝帕。
程墨坐在书房里往日常坐的软榻上,伸长双腿,一片闲适,面前站着雷昆,笑得那叫一个奸诈,道:“沈廷尉说,若荆州王不把西门凉交出来,他要踏平荆州王府,然后去陛下那里请罪。云大哥正在旁边看热闹。”
他已经知道,这件事是云可搞的鬼。这时的云可,早就换下乞儿的装束,打扮成一个翩翩佳公子,混在吃瓜群众中看热闹。
“陈夫人死了没有?”
“还没有,不过离死不远了,她不肯进食,只要她死了,沈廷尉和西门凉,那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雷昆呵呵笑。
程墨道:“走,我们瞧瞧去。”
热闹不瞧,枉为富贵闲人。他起身,施施然出了书房,雷昆两眼放光,跟在后面,要不是职位比云可低,被差来报信,他哪会离开这是非之地?现在能跟去看热闹,那是求之不得。
程墨出府,刘泽刚好从马车里出来,一见程墨要上车,赶紧拉住踏雪的缰绳,热情万丈地道:“北安王,好遇,好遇呀。”
第851章 请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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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程墨是暗地里下死手,表面上笑呵呵的主,哪会给刘泽脸色看?他翻身下马,笑眯眯道:“荆州王,这是要去哪里?”
难道你不知道沈定抄了你在京城的祖宅吗?还有闲心到处逛,这心得有多大?
“北安王说哪里话,我是特地过府拜访的。贵府的门子脾气可真大,幸亏遇到你,要不然我可进不了你的大门呢。”
刘泽在荆州当土皇帝时间太长了,何况受过气,上次狗子给他脸色看,这次不免小小讥刺程墨一下。如果程墨能处治那个讨人嫌的门子就好了。
程墨别提多鄙视他了,你是为当皇帝搭上身家性命的人,好意思跟一个门子计较?这样不是显得你跟门子同一档次吗?那还当毛的皇帝啊。
不要说程墨从没看好过他,就算以前看好他,凭这句话,也要动摇了。别说是皇帝,哪怕他只是荆州王,也不该如此自降身份。
“荆州王要到寒舍喝茶?快请。”程墨不理他的冷嘲热讽,拉起他就走。你府邸被围都不急,我急什么呀。
后边雷昆傻眼了,狠狠瞪了刘泽的背景一眼,心想,沈廷尉办事就是牢靠,这荆州王真不是东西,就该抄了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