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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陆太太有自知之明。”傅紫晶原本就因为沈漫的出现而浑身不舒服,逮住机会就讽刺挖苦,“以陆太太的出身,怎么配的上这样的物件儿!”
沈漫抬起眼皮看着傅紫晶。
的确。刚刚醒来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觉得陆蘅很好,跟他在一起,她很幸福、很安全。可是当乔安、陆薇、沐阳、陆萧,这些人一个个出现,当她发现她唯一的亲人,她的丈夫并不是个普通人,甚至是个人人敬畏的大型跨国集团董事长,拥有着她无法想象的财产和身家背景的时候,她发觉自己在他面前突然变得渺小、卑微。
乔安曾说,“你和陆蘅哥是完全不同的人,就算你失忆,也不可能理解我们的世界。”
傅紫晶的话,戳到了沈漫的痛处。
有时候,她是的的确确觉得无法理解陆蘅的世界。比如今天傅老爷子要认她做孙女,如果是乔安,她一定会立刻答应,因为能和傅家有如此亲密的关系,对陆蘅的事业一定有帮助。而她,自始至终都无法脱离狭隘的考虑。
傅老爷子的脸色立刻沉下来,狠狠的瞪一眼傅紫晶。
“还不给我闭嘴?谁教你的这些身份论?你们倒是出身好,到现在还不是当寄生虫,啃我这个老头子!”
傅兰馨,向来是最圆滑的,她笑笑,“爸,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其实认真说起来,白先生的出身的确高贵,苏先生却是普通人,这么说来,倒是跟陆先生和陆太太很像。”
“对呵!”傅正擎兴致勃勃的点头赞同。
“说起来,陆太太跟白先生的父母还有过一段缘分。”傅兰馨慢慢走到沈漫面前,她那双眼睛本就锐利,此刻盯着沈漫,让她害怕、发憷,她的眼眸颤抖着,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因为她觉得傅兰馨正试图突破她记忆的迷雾,去挖她脑海里最深处的东西。
“难道,陆太太也忘记了吗?”傅兰馨偏头,‘善意’的问。
沈漫真的忘了,她几乎能从傅兰馨的眼里看出,那绝不是好的一段记忆。
此刻,陆蘅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把温暖传到她手心里。
“她的确忘记了。”陆蘅轻描淡写的说,“那只是很平常的缘分,傅夫人不必这么感兴趣。”
“哦!”傅兰馨了然的笑着,“原来对陆先生说,只是很平常的缘分啊!”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傅明哲上前笑着问,但沈漫却觉得他是皮笑肉不笑,那温润的笑容背后冷极了。
“我能说什么?”傅兰馨冷冷的道,“陆太太的事情,不都是陆先生做主的吗?”她看着儿子,恨铁不成钢的狠狠白了一眼。
傅明哲无奈。
当初他倾尽全力想要还沈漫个人情,把傅家搭进去,纵然后来陆蘅给了足够的‘赔偿’,但在傅兰馨看来,沈漫却无情无义。她本来不喜欢她,知道儿子对她有心思的时候也曾极力阻拦,但后来看着沈漫一步步成为恒地集团的董事长,她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更觉得,傅明哲为她付出那么多她却不予回报,所以心里颇有不满。
“对,陆太太的事,自然是陆先生做主,所以关于镯子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参与了。”傅明哲礼貌的对沈漫陆蘅一笑,便又似乎成了陌生人。
很简单的一件事,出现这么多人发表意见,让沈漫更加不知所措。她看看陆蘅,他眉头微蹙,似乎正因为一些事情不愉快,她立刻想到是因为自己。
“傅老,我没想到镯子这样珍贵,如果是真的,那我更不能夺人所爱。”她硬撑着,决定自己去面对眼前的问题,“不过今天来苏园真的很高兴,我太喜欢这里,也很喜欢您老,如果您不介意,以后允许我常来,我就很满足了。”
她话锋一转,尽量既不驳傅老的面子,又不留下那只烫手的山芋。
“好,好,你常来我当然高兴,高兴的不得了,以后你们夫妻两个只要有空都可以来。这里有的是空房间,明天我就让佣人收拾出来一个小院落,专门给你们夫妻住,好不好?”
傅老真是意外又高兴。
他没想到沈漫连这点都和白晓华那么相似,她的气度,她的容雅,真真是白晓华才能有的。谁说她出身不好就不配做陆蘅的女人?他倒觉得,若是苏雨生在世,沈漫的丈夫一定轮不到陆蘅这个浑身铜臭味儿的商人来做!
“谢谢。”沈漫轻声真切的道。
意外的人自然不只是傅老,几乎所有人都为沈漫四两拨千斤的化解目前的尴尬而惊讶。找茬的傅紫晶紧紧咬着嘴唇,心有不甘,却不得不甘拜下风。
筵席已经结束,陆蘅感觉得到,沈漫真的累了,他便准备告辞,奈何刚刚起身,便听到刘叔匆匆进来的声音,片刻,刘叔就道,“今日本来邀请了顾峥嵘顾先生,可先生最近身体不佳,今天早晨又突然有重要的事情处理,就临时派了顾小姐带着小公主来,现在才刚刚到,请各位稍等。”
顾萍?陆蘅想到这个名字不禁蹙眉。
霍振涵害得沈漫失忆,他已经无法面对沈漫,主动放弃她回国,而后便失去联系。绮里翼继承恒地集团,顾峥嵘辅佐,恒地集团的发展一直很好。但,陆蘅不希望沈漫再和那里有任何联系,故意切断。
没想到,顾峥嵘和傅老爷子投缘,他竟邀请了他。
半年没见,陆蘅担心顾萍一无所知,胡乱说出什么事情。尤其她的女儿顾嫣然,在几个月前还和陆然联系过,幸好陆然懂事,从寄宿学校回家没有和沈漫提起这事儿,只告诉了陆蘅。
“陆蘅。”沈漫不知所措,她刚刚看到他蹙眉,很不解。
“不认识她,是吗?”陆蘅轻轻把她揽入怀中问。
“嗯。”沈漫点头,担心的说,“我刚刚是不是做的不好,你一直都不说话?”
陆蘅温柔的摇摇头,他看不到沈漫,却熟悉的摸到她的小脸儿替她整理发丝,“你刚刚做的很好,我知道你能处理好,所以才没有开口。漫漫,你生气了吗?”他也担心。
其实不是,而是傅兰馨的话让他的精神极度紧张,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他怕他开口,会让沈漫生疑。好在傅明哲解围,否则现在想想,当时沈漫的处境太艰难了,她那么害怕的依靠他,他却没能立刻帮助她。
“不,我知道你是那么想的。”沈漫坚强的说。
她知道陆蘅说谎了,可是她愿意相信他,因为那一刻他握住了她的手,说明,他一直在她身边,关心着她。
他们言谈间,顾萍带着顾嫣然进来。
看到沈漫的瞬间,顾嫣然想冲过去,被顾萍拉着了。她只看着沈漫,想确定她的确失忆,而后她确定了,沈漫的眼睛那么无辜,完全不似从前霸气,她发现自己再也不害怕沈漫,因为她已经变成了一只无害的小羊,可以任人宰割……
第238章 任人宰割()
那是多年前的傍晚。
顾萍从学校回来,当她跳下同学的车时,看到养父母的家门口站着位个子高高,身材修长的男人。他的背影很冷漠,但正因如此,顾萍注意到他。
他住在他家隔壁,那栋房子许久没人居住,养父母说他是借割草机整理草坪的,说他很礼貌,但让人觉得疏离,也许是个不太好惹的人,以后不必多接触。可顾萍心里却想,她渴望他常来。
第二天早晨,他来还收割机,她问起他的名字,听到他淡淡如埙的声音,“陆蘅。”顾萍在心里狠狠的记住这个名字。
陆蘅在那个房子一住就是半年,他和顾萍说话的次数并不多,顾萍注意到他的朋友只有一个叫沐阳的男孩儿,生的好看,性格也开朗,可是站在陆蘅身边总像个跟班。和顾萍一起上下学的女同学有些,她们偶尔看到陆蘅,都会惊讶的尖叫,只有顾萍,她像是拥有他一样,在她们惊呼的时候,平静的仰起头,甚至可以和刚刚出门的陆蘅打个招呼。
实则她们的交流仅限于此,顾萍想过很多办法接近陆蘅,但他疏离的个性让她功亏一篑。
直到有次,陆蘅来敲门,他问,“附近哪里有医生可以上门治疗?”,她以为他生病,坚持要送他去医院,陆蘅一直在推脱,几下后,顾萍才发现他脸色差极了,黑色的运动外套胳膊上湿润了一大片。
他几乎站不稳,顾萍突然明白他不是生病,而是受伤,而且这种伤决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立刻扶着他进自己家,拿出医药箱。
“你要干什么?”陆蘅蹙眉,他似乎宁肯死也不愿意让顾萍给他治疗。
“我养父母都是医生,我也在学医,我有些临床经验,你放心,一般的伤我肯定能处理好!”顾萍自信的说,她心里暗暗窃喜,上天给了她靠近他的机会。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在每个夜里,她都从窗子里看着他的身影入睡,在梦中梦到他。
陆蘅怀疑的看着她,顾萍凝神静气,冷静的剪开他的外套,这才发现,他的伤口并非一般的,而是枪伤!
“嘶!”顾萍倒吸凉气,手忍不住颤抖。
她从来没有处理过枪伤,而且她没告诉陆蘅,她有点儿晕血!
“你没做过。”被陆蘅看出来了。
“我,我没想到是枪伤,我,我还没毕业,所以,所以只处理过动物的,的一般伤口……”顾萍在陆蘅审视的目光下说了实话。果真,陆蘅的眉头紧皱。
她以为他要立刻离开,更加着急,慌乱,可偏偏在此时,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我相信你,来吧。”
那是第一次,顾萍在陆蘅的眼里看到她自己,也是第一次,她感受到他手凉爽的温度,她看着他的那双深邃的眼眸,能感觉到她正一步步沦陷,沦陷到他的世界里。她抖着手,小心翼翼的靠近陆蘅,可看到血的瞬间,她却还是头晕目眩,几乎要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