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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礼物?”
一边的管家翻了翻礼品单:“夫人,这是海上刘家送来的玲珑骰子。”
乔琪也被吸引来了注意,嘴角微抿,面『露』疑『惑』:“这不像是菩提根啊?”
“乔小姐说得对,这的确不是菩提根,这是刘家人无意间得来的一块和田玉石所作,上面的点数配的也是非洲开采出来的红宝石。”
听完了管家的讲解,严蕾撇了撇嘴。
“不伦不类。”顺手将骰子递给了乔琪:“这玩意我是欣赏不来,送你了。”
乔琪早就习惯了严蕾的任『性』,接过骰子放回绒盒里,丢到一边。
下午的时候,外面的雨还没有停歇的趋势。
严蕾继续抱着白兔旺财长吁短叹,还不到三点,她就上楼休息了。
乔琪正对窗画着雨景,也没有多问。
刚刚落下最后一笔,不知什么时候蹲过来的陆彦拉了拉她的衣摆。
“小姨姨,你会做红豆糕吗?”
“红豆糕?”
陆彦严肃地点点小脑袋:“妈妈的心脏可能又不舒服了,所以我想做点红豆糕哄哄她。”
……到底谁是妈妈谁是孩子?
乔琪收起画板,牵着陆彦进了厨房。
大概是严蕾一直不按常理走,以至于她都快忘了,她的心脏里还有子弹壳。
当初南城边境并不安定,她的这个姐姐跟家里大闹一场,便义无反顾地来了南城。
再后来,她就听说,严蕾心脏中枪,生死难测,陆尧则是下落不明。
许是岁月静好太美,连她这个妹妹都不记得了,严蕾当初命悬一线,哪怕到了现在,她也受不了下雨天。
高压锅里的蒸气不断上冒,乔琪目光空洞地靠在流理台上,神思不知道飞到哪里了。
直到陆彦扒着锅台叫她:“小姨姨,你也要走了吗?”
“对。”
陆彦得到答案,粉嫩精致的脸上『露』出了和年龄不符的神『色』,浓重的剑眉皱成了一团,忽地跳下了小板凳,跑出了厨房。
门口的菲佣不敢拦,只能任由他离开。
再回来的时候,他的手里就多了一个绒盒。
乔琪讶异地看着被高高举起的盒子,“陆彦,你要做什么啊?”
“小姨姨,妈妈要把这个骰子送给你的。”
乔琪摇了摇头:“这是你的礼物,她也没有处置的权利。”
“所以我再送给你啊!”
从厨房到客厅,距离不远不近,刚刚疾跑过的男孩还在微微喘气,但是脸上却是紧张的模样。
到底还是个孩子。
“谢谢你。”
高压锅里响起了蒸腾声,乔琪将绒盒放在台上,关掉天然气。
锅里的红豆已经完全煮烂了。
乔琪拿出小炖锅,放在电磁炉上,倒入清水椰汁和椰浆。再放入泡过的琼脂,煮开。
陆彦默默注视着她的动作,暗暗记在心里。
等它们被模具定型,他才问出心底的困『惑』:“小姨姨,你学过厨艺吗?”
“没有。”
只是经常看别人做,自己也就会了。
“一次就看会了吗?”
乔琪重重地点头:“对,一次就可以会了。”
因为太喜欢他了,所以会不自觉地记下他所有的举动,自然是一次就会了。
但是这个答案显然打击到了陆彦,昔日骄傲冷漠的小少爷耷拉着眉『毛』,声音小小的:“可是我还是不会啊。”
乔琪边放煮烂了的红豆边安抚他的失落:
“没关系,大概你和你爸爸的厨艺天赋都在你小叔叔身上吧。”
“……”
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呢。
“但是爸爸也会做红豆糕啊,他还会做很多种红豆糕呢!”提到父亲,小男孩脸上又多了骄傲的神『色』。
乔琪拍了拍他的肩:“那是因为你妈妈喜欢吃。”
尚未理解这些的陆彦只能死记下这段话。
等着冷藏的功夫,乔琪抱出了一大袋的红豆。
淘汰掉所有破皮的,再撇除颜『色』不纯的,挑挑拣拣,最后终于选出了一颗饱满圆润的出来。
雨天本就阴沉,临近傍晚,天『色』越加黯淡。
远处的天空卷着更为厚重的乌云层层压来,窗外的桐树东摇西晃,落了一地的残叶。
山雨欲来风满楼。
乔琪卷起窗帘,打了一盏小小的落地灯,将骰子放在窗台上,最大的那颗红点朝上,立着一粒饱满的红豆。
半边在明,半边隐在暗处。
当晚,乔琪的大号更新了一条微博,是她最新的一幅画。
但是只拍了半边的题字。
一行小小的楷书,隐约可辨的是一句诗:
玲珑骰子安红豆。
第十二味()
第十二味
红曲飘香
乔琪发上微博后就不管上面的评论了,自然也不知道,评论区吵翻了天。
【默默唧唧:除了表白我还能说什么呢!公主的人生啊,我等平民只能仰望了。】
【唯美食与你不可辜负:表白之余,小小疑『惑』一下,殿下这字和大老板的好像哦!】
【公主后援团:楼上不要胡说,楷体长得都差不多,拒绝捆绑热度!】
【仙女公主一生推:就是就是,公主和仙女才是一对。】
【傻梦配萌七:胡说,我家傻梦才是正宫!看看公主和傻梦的互动好伐。】
【仙女公主一生推:某家cp粉心里有点数行不,还互动,全是你家傻梦单方面动好伐!】
……
紧接着,评论区里的唯粉也下场和cp粉们撕了个昏天黑地,最后,那个最初感慨字体相似的评论完全被抛到了脑后。
对于这种大型撕架现场,在乔琪的每条微博下都会出现,久而久之她也就忽视了。
反正最后各路粉都会莫名其妙地和好如初,继续『舔』屏。
南城的雨来的快走得也利落。
第二天一早,日光便毫不吝啬地铺洒在了这片原野上。
乔琪起了个大早,拿着个玻璃瓶在花园里收集『露』水。
直到日上三竿,青葱的花叶上只留下水滴的印记后,她才塞上瓶塞回了屋。
难得起了个早的严蕾戴了副黑框眼镜坐在窗边,俨然一副老学究的模样。
当然,要忽视她躲在报纸后面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的脑袋。
玻璃瓶底碰撞在原木条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窗边的藤椅上传来抖报纸的“哗啦”声。
乔琪扭头看去,金『色』晨光下,严蕾一本正经地皱眉看报。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了,看报的人将视线极为坦『荡』地移了过来。
“姐姐……”乔琪刚开了口,就被严蕾截胡了。
“豪门巨变,孟氏开盘又创新低,几十亿市值缩水成几百万。”
乔琪怔了一下,一时没理解严蕾读这个标题有什么意义。
严蕾摇了摇头,颇为惋惜地翻了一页报纸。
有人冲冠一怒,可惜红颜压根没这自觉。
“孟氏……不算豪门吧。”
一句话说完,乔琪拎起玻璃瓶朝着餐厅走去。
严蕾扫了眼报纸标题,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要是让孟氏的人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算计的人压根看不上他们,估计会被气到吐血吧!
所以说啊,她家的小公主哪里温和无害了。
严蕾的嘴角勾出一个“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笑容,合上手里的报纸,起身对着太阳舒展了下身体。
早饭过后,乔琪便上了前往机场的车。
她这次回国,交换生的身份只是个借口。
虽然江城美院是华国数一数二的美术院校,但是比起她之前念的全球排行都榜上有名的皇家美术学院,还是有点不够看的。
当初她做出这个决定,她的导师只觉得她可能是睡傻了。
但她自己知道,她回来是为了完成一个梦想。
她想画出一个属于华国自己的画展。
这是她母亲的愿望。
在正式回国之前,她已经回来过很多次了。
但是每次都是赶着一味本草的佳期,匆匆地来,匆匆地走。
这次不同,她有足够的时间去慢慢地行走。
她的第一站,是一个鱼米水乡。
桐市地处江河交汇带,空气里常年飘散着蒸腾的湿意。
乔琪拉着行李箱在这个全然陌生的城市里游『荡』。
暮『色』四合,她才找到此行的目的地。
抹去额头的细汗,再一次确认了匾额上的“中『药』博物馆”五个大字。
就近找了家旅店住下,一日差不多就过去了。
店里的老板娘有着水乡特有的风韵,一身简单的旗袍配长裤。
步履摇曳间,裙摆上的流苏晃『荡』着,愣是让乔琪看呆了。
“小妹,第一次来我们这儿吧?”
旗袍配上吴侬软语,让人恍然回到了秦淮江畔。
哪怕乔琪没吱声,老板娘依旧自问自答起来:“小妹是旅游的?”
“不是,我是采风的。”
老板娘越过她肩头看了眼背上的画袋,抿唇一笑。
“你画什么啊?”
面对老板娘明亮的目光,乔琪一瞬间有种无所适从地窘迫。
好像一个外行人被迫站在一堆专业人士面前班门弄斧。
“本草,就是草『药』。”
后面的解释近乎呓语。
临上楼前,乔琪终是回头,手指有些怯怯地指了指老板娘的穿着,『露』出了一个既好奇又渴望的眼神。
老板娘会意,“出门一直走,拐角那家有手工旗袍,就是贵了点。”
放下了行李,乔琪便离开了旅馆,按着老板娘指的路线寻找旗袍店铺。
水乡小巷从不宽敞,从巷头到巷尾,柴米油盐味闻了个全。
四周黛瓦白墙,瓦泛黑,墙斑驳。
家家户户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