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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成目瞪口呆,没有说话。
老村长走上前来,伛偻的背显得更为严重。他大惑不解的问道:“他真的不是杀人凶手?那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刘建成,从我见到他之时,便已经发现,他身上也感染了疫症,那我之前的设想,便更说的通了。我对他说道:“我可以帮助你,你愿意将实情告诉这些村民吗?”
刘建成并不在意,依旧咬紧牙关,最后只扔下一句话,说道:“我没什么好说的。”
我无可奈何,答道:“你不肯自己说,那我便说了。”
刘建成突然对我怒目而视,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吼道:“你不能说!”
我未再理会他,对着人群说道:“首先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恐怕你们要失望了,刘大夫应该并没有把那个疫症治好。”
人群中议论纷纷,我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我也算是个大夫,而且,这个疫症,我能治。至于为何要告诉你们这件事,是因为现在我们之间有人受到了感染,”我走向刘建成,说道:“而这个人,就是他。”
人群中像砸下一粒惊雷,开始恐惧害怕,村民纷纷开始后退,我不由得皱眉,此时影胜见状,赶紧出来替我稳定了人群,村长身边的一个汉子也开始安慰大家:“大家镇静,镇静!先别着急!事情都这样了!大家先让他把话说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建成你倒是说啊!”老村长拐杖狠狠地敲了几下地面,咬牙切齿道。
刘建成红着眼憋了半晌,居然哭了出来。
其实这些病人,全是刘大夫杀的。
刘大夫一生为医,本是仁心。他尽心尽力照顾这些病人一两个月,本来也是为了治好他们的病,刘建成同时也一直在帮助他。只是,刘大夫拼尽心力,却无法治好疫症,无奈自己也受到了感染。直到后来,感染越来越严重,刘大夫觉得自己在有生之年都救不活他们了,痛下决心,执意杀了他们,以免疫情在扩散出去。
刘大夫在白天之时下药杀死了所有病人,被刘建成发现,刘建成觉得他不应该这样做,便同自己的父亲吵了起来,而这一切刚好被村民看到。虽然觉得父亲做错了,可是刘建成还是心疼自己的父亲,决定第二天替父亲去向村民们自首,顶下罪行。
谁知当天晚上,刘大夫服毒自杀,留下一封书信,让刘建成烧掉所有尸体,并将他杀人之事公之于众。可是刘大夫没想到的是,儿子心疼他晚节不保,他父亲一生救人,他不愿意让父亲背负杀人的罪名,硬是替他抗了所有的罪。而刘建成自身也已受感染,他只有以身受死,方能杜绝疫情扩散。
。。。。。
晚上睡觉的时候,影秋偷偷溜进我的住处,对我说:“寒清,你好聪明,能看出这么多东西。”“还有,你竟然会医术,还这么厉害?”我笑道:“这个事情不是我聪明,只是这事情太刻意了。太不自然,便不符合常理。另外,我以为就算我会医术,也不用到处说吧?”
事情真相大白,我的心情却很复杂。
当天我替刘建成医治疫症之时,他仍觉得自己有罪,不配活在世上。我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去安慰他,只能说你活着才能做出补偿这些不痛不痒的话。总而言之,整个事件之中,他是没有错的,而刘大夫有错吗?我无法言说。一生救人的大夫,会做下那样的决定心里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煎熬。
临走之时,刘建成一脸忧心的对我说,其实当时照顾的病人不是七个,而是八个。他怕村民恐慌,所以没敢说。其中有一个在刘大夫准备毒死他们之前,便偷偷自己走掉了。如今那人不知去向,他担心疫情会在外扩散。
我淡淡一笑,笑容有些苦涩,问道:“你们村,名字是叫做刘家村吧?”他疑惑的问我,“你怎么知道?”
小屋旁边有好几棵枇杷树,这个时节正当成熟,鲜果挂满枝头。月光洒在枇杷树上落下影子,风吹动枇杷树,枇杷树摇晃,影子便也跟着摇晃。
我轻声说:“没关系,我在路上遇见过他,他的病,已经被我治好了,你不用担心。”
可惜我治好的那个人,当初没有对我说实话,我本来,是有机会可以避免这场悲剧的。
。。。。。
我们三个只在刘家村睡了一晚,第二天就离开了。听说我们要走,刘建成折了一小筐金灿灿的枇杷让我们带走,影秋吃的很开心,还递给我一串,说是很甜。我看见走在最后的影胜在刘建成屋内的木桌之上留下了一小份银两,便没有拒绝。
再行半日便可到达下一个小镇,镇上有码头,走水路直通汴州。影秋忽然神秘兮兮地凑上来,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道:“寒清,你给那个村民用了什么药啊,这个疫症,他们村那个刘大夫治了两个月都没有治好,怎么你就只用了一会儿就给他看好了?”
第13章 如意酒楼()
我顺着她的话,说道:“他的病症不严重,所以便好治些。”
她听完之后,眼珠咕噜一转,忽然满脸兴奋地对我说道“啊!我想到了,这样,寒清,你医术这么好,要不,等到了汴州,你便开一家医馆吧,你想想,医术高超,主治大夫又是个美女,到时候绝对能在汴州名声大噪,那得有多威风!”
我淡淡一笑,说道:“那可绝对不行。”影秋想的简单,我要是真的开了这么一家医馆,名声大噪肯定有,只是以我救人的手法,只怕是这名声是传汴州新开了一家医馆,主治大夫是只女妖怪,而且每天都有各路妖魔不请自来上门喝茶。
影秋继续说道:“可是你不开医馆的话真的是太可惜了啊。”
我回道:“我治病的手法,是灵术,这种手法在汴州,怕是不好招摇过市吧。人有人的生存法则,妖有妖的生存法则,妖如果想在人群中生活,就得适应人的法则,而灵术大多时候是用在妖身上的,寻常人安定之时怕是不会想起我这一类人吧,我要是真开了医馆,到时候来的,还真不知道该是人多,还是妖多。人来求我治病便罢了,妖要是找上我,那可不是来看我的,只怕大都是来杀我的,你说,我要是在汴州开这么一家医馆,会怎样?”
众妖在寻找我的漫长道路上,不知道要杀死多少人。
其实我说了假话,妖若来寻我麻烦,杀了便罢了。要是人来,才是真正不胜其烦;杀,肯定是不能杀,救?那我是救还是不救?而人类这种生物,一言难尽。何况我又不是神,难道你来找我,我就得有求必应。
从前我在山上之时,有时候数月也不救一人。即便救了人,我也从来不问身份。并不是谁不让我知道,而是我自己也不想知道我救了谁,是好人,还是坏人,好好坏坏,都只是立场,与我无关,我不想知道我救活了这个人之后,又有多少人被他杀死,或者因他而死。往简单来讲,我只是做了一个大夫应尽的职责,其他的事,便不关心了,也懒得给自己添堵。
影胜听得我说的话,问道:“怪不得当初在客栈见你,你不怕妖怪。再听你说你使用的是灵术,莫非你是传说中的术士?”
“术士为何?我从未听说。”
影胜解释道:“江湖上的能人异士很多,其中不乏秘术高手。应该是家族代代相传的一种神秘是修炼手法。比如说,操控死者尸体之类。你刚才提到妖族,有一种术士,便是能召唤妖物为他战斗。但是听说术士为了修炼秘术,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当惨重。”
我笑道:“那看来我还挺幸运的,不用跟尸体打交道,也没付出什么沉痛代价,就是比较不自由而已。不过我真的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术士。”
反而影秋并不关心我是不是什么术士,兴奋问道:“你的灵术是什么样子的?”还未等我回答,她却又兀自跑开了。
“你们快来看!好漂亮啊!”
影秋兴奋地朝我们大喊。我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她站在一个小土坡上,一旁长满了齐腰高的蒲草。晚风习习,吹得蒲草左右摆动,天空,美丽得如同一幅璀璨夺目的画布。残阳如血,晚霞漫天。
我和影胜走上土坡,三人就这样看着夕阳。
“好久好久没见到过这么美丽的夕阳这么美丽的晚霞了!哈哈,好幸福啊,”影秋像个小孩子一样高兴得手舞足蹈。
“哥,你幸福吗?”影秋跳起来从后面搂住影胜的脖子,问道。
影胜被突然袭击,晃了一下,无奈的说:“我不幸福,我姓上官。”
影秋顿时不说话,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拾起了自己的包袱,然后默不作声地又将包袱砸到他身上。
。。。。。。
小镇名唤楠溪镇,东面有个白露渡口,从那里可以走水路直达汴州。
到了镇上之时,大家伙都已经又饿又累,一致决定先去大吃一顿,然后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再离开。
定下了客栈,三人风尘仆仆直奔镇上最高那栋楼。影秋煞有介事的说:“相信我,在那附近绝对能找到镇上最好的酒楼。”
路过钱庄的时候,影秋将其中一枚金叶子换成了一些银票和碎银子。我跟在他们身后木然地想,还好当初在山上我有好好读书,不然如今我可能已经成为史上第一个被穷死饿死的灵女。当铺,钱庄,船,马车,甚至是钱,我都只在书上见到过。之前在凌星镇之时,影秋邀请我去酒楼之时被我一口拒绝,今天大概也算是第一次奔酒楼了。
影秋果然找到一家让她觉得满意的酒楼,名唤“如意酒楼”。
影胜定了桌位,在楼上,还靠窗。
也没去注意影秋点了什么菜,不多时两个小二已经来来回回的开始上菜了。一开始便是一道烤乳猪,外皮烤的金黄,香味扑鼻,外加一份十全大补汤,之后是一道剁椒鱼头,鱼头鲜嫩,辣椒似火,汤汁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