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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瞧不要紧,只见赵政裹着外袍跪坐在宫车里,腰带与束发皆松松垮垮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冷峻的气息。为了保持仪态,芝屏与翠屏战战兢兢,十分夸张地拿着干净宽大的袍子正想着怎么往他身上包着。
赵跃睁大了眼,这失误她已经难以用言语来形容了。
她来不及多想,直接叫她俩挪了身先行退出去,而后跪在他身侧径直解了那歪斜的腰束,将那衣襟重新仔细地掩好,而后用腰带紧紧地系住,心中知道定是他拒了芝屏与翠屏侍衣,才这般狼狈,“芝屏与翠屏又不是旁人没了小赵,便连衣服也不好好穿了么?”
赵政心中升腾气一个氤氲怒气,现今的模样全是拜她所赐,这般模样不让她瞧瞧清楚,今日的罪便白受了。
“姜洛图谋不轨已被寡人幽禁。”赵政闭着眼,径直抓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的身侧带,“只是白白害了那些女子罢了,以后莫要这般做了。”
赵跃瞧着他手上通红,手指根部有几处竟起了水泡,惊得即刻要去传唤医官。
谁知还没挪动身子,却被赵政一把拉住死死地逼在马车壁上,那口被压住呼不出任何声音。
赵跃心中大惊,果断咬了那薄唇,而后大喘着气,手中本能地挥了出去,他的脸上瞬间便多了一片红印。
赵政皱了眉,面颊微微侧到一旁,手中的痛觉虽清晰,却比不过脸上的痛觉钻心。
赵跃咬了咬牙,急着要与他划清界限,却压着那种感觉,仔细地与他讲道理,“小赵与王上是同姓,若是王上还想保住这王位,还请端正自己的”
“寡人自不会弄丢了自己的王位,女史只要管好后宫便可,其他的不必操心。”赵政忽而笑了声,捏了捏她这多嘴的小嘴巴,不涉之时脑子还算清楚。赵政心中知道,要想与她在一处,必须等着自己拿了大权再无人忤逆时才可。现今若是一时贪欢,葬送了这小猪的性命便不好了,索性不再为难她,“侍衣吧。”
心中那一丝旖旎终于压了下来,赵政一身轻松地端正身姿跪坐在寝宫的内室,老老实实伸出右手任夏无且敷药包扎。
夏无且微微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昨日便与王上说过,首夜最好让微臣随侍,现今颖儿在家中连个照料的人也没有,微臣怕是史上第一个带着孩子来赶夜诊的医官了。”
“寡人没有无且这般心善。”赵政面上清冷,听着他自嘲,只皱了皱眉,“无且一直试的法子虽未成功过,寡人倒觉得可行。今夜在那姜洛的身上试了,她便交给无且了。”
夏无且平淡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王上怎会如此冲动?这种法子本就太过怪异,若是失败或成功了还好,其中涉及的因素太多,只怕诞下的王嗣会先天不足。”
赵政瞧着他,声音冰冷,“她腹中若是成功了,也只是个试验品,不必留下。”
夏无且顿了顿,身为医者做害命之事是大忌,当初没有应了她的要求开药与她,最后诞下了颖儿,也是因为这个缘故。而今入了宫成了王上的医官,一切以王命为先,便失去了许多自由。
他只能俯身双手交叠,应了那声,“唯。”
吕不韦的权势太盛,长子出在他的家族中的确非是好事,只盼着姜洛那处失败了,好让他不做那伤天害命之事。
夏无且日日都会入洛宫瞧姜洛,尽管外头皆传王上宠爱她最甚,赐予她的皆是最好的,便连后宫位最高的萱夫人也比不过她。
锦衣在身,玉食在口,却如笼子里的金丝雀处处被宫人监视着,这才是后宫美人的真正境况。
等着他又踏进洛宫,那小宫女正被她掌掴,却依旧直挺挺的跪在那处挡着她出去。
姜洛已经近乎被逼疯,每日夏医官皆会来此给她号脉,起先不知为何要这样做,等着过了两个多月葵水未至,又开始恶心呕吐。她心中暗自想了前因后果,心中有了几丝得意,现今连老天都垂怜与她。
她瞧见夏无且过来,即刻不顾身份地跪了下去,急切地与他说,“夏医官,求求你告诉王上,洛儿有喜了。真的,洛儿有喜了。”
夏无且不言,拿过丝帕遮在她的腕上只细细的号着,那孕脉越来越清晰,现今已经落成,长得十分好。
他闭了眼,背起药箱自始自终与那姜洛未接一言,心中知道是该与王上请示是否落胎了。
正轩宫中,赵政听着他的汇报,眼中亮了亮,“当真成功了?”
夏无且也不劝他,由着他自己决定,“王上,留还是不留?”
赵政没有一丝犹豫,口中十分冰冷,“既能成功一次,便会有第二次,不留。”
夏无且的药终究没有开出去,等着他第二日备齐了药物又去了洛宫,姜洛已经悬在梁上自尽了。
他问了赵政,为何要这般?
“甘做棋子之人,本就已经死了,何况她知道得太多。”
只瞧着他跪坐在王案之前有些陌生,声音格外平静,
“不必在民间寻夫妻试验了,现今开始寡人将亲入这场戏。”
那姜洛在外头虽“风光”,可赵跃知道她得罪了赵政被幽禁宫中,两个多月便想不开自尽了。
赵政厌极了她,听闻她死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如往常那般十分平静地瞧着自己手中的竹简。
赵跃心中叹息这后宫美人的薄命,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立场,坚决不能与赵政那里有多余的纠葛。
宫中美人自尽是为不祥,外头又借口送了一批女子进来等着“冲喜”,赵政瞧着宫人端进来的家世资料与图卷,终于上心了一回,竟瞧得津津有味,先阅了一遍家世,而后再瞧了美人画卷,而后与赵跃点了几个长相清丽的。
赵跃细细地用笔在竹片上记下来。
等着那些女子真真切切的在眼前时,赵跃才知道赵政的眼光果真没有问题的。她暗戳戳地将她们与自己的身材样貌仔细比了比,她就是一长残了的胖小猪,赵政为何老是揪着她不放?
赵政瞧着她在那处捏着自己的小胖腰与屁股只觉得好笑,比眼前的美人歌舞有趣的多,脑中想起赵跃幼时与他唱过的几回歌,不知现今的那技艺还在不在,琢磨着日后再寻个由头让她再唱给他听一听。
赵政正正经经地跪坐着,愣神之间,那些美人竟已经舞毕正跪在下处等着他说话。
他顿了顿,脑中想不起来方才的表演,只好宽泛地问了句,“方才的歌,是谁唱的?”
语毕,一名端庄纤弱的女子上前行宫礼,“臣女郑俪,见过王上。”
赵政记得那些女子的资料,这郑俪是郑国人,其祖父乃郑国王室之后,郑国被韩吞灭之时领着家眷向西逃难过来,现今被秦国收留做了个小官职。
与东方六国有愁怨且在朝中没有权势,样貌也十分清丽端正,他点了点头,便随口多问了几句,“方才歌中唱的是什么?”
郑俪又是盈盈一拜,规规矩矩地垂目不敢瞧他,“是郑风的一首,也是臣女最爱这一首,山有扶苏”
赵政熟知那诗,喜欢那下一句中的‘荷华’,原先在赵国日日盼着父王的莲子,便对莲花有着依恋,每日望着希望它能早日开花结子。后来回了秦宫,父王赐予他的宫室名,也唤‘荷华’,他这么想着便不自觉地低言接了一句,“隰有荷华。”
这是一首情爱之诗,王上对她
郑俪心中欢喜,稍稍抬起目来瞧着他腰身处挂着的一双龙纹环佩,口中柔柔地继续接着那诗,“不见子都”
赵政忽而觉得无趣,转身瞧着旁侧的小猪,“寡人累了,小赵扶着寡人回宫吧。”
郑俪瞧见赵政暗自拉了那侍女,却被那女子轻巧避了过去,虽只是一下,足见亲昵。
她口中喃喃地念着,“乃见狂且”
若是能进了宫中,能得显贵,该有多好。;精彩!=
第41章 郑俪与姜流()
这郑歌果真名不虚传;听着温和婉转;十分舒适;更妙的是那拥有美妙歌喉的女子;终于引了赵政的几分注意。
俊朗的君王与貌美的佳丽,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竟还大厅之中旁若无人地在那处对起了求爱的情诗。
赵跃多瞧了那郑俪一眼;一双杏眼里含着情意;与赵政说话时双颊泛着微微的红;瞧着样子,大约是喜欢上了赵政。
赵跃叹了口气,赵政的美貌,又祸害了一个好姑娘。
赵跃脑中回忆那郑俪的美人图;她选中的名单里怎没有她的名字?当初只觉得那画丑了几分;赵政犹豫了一小会儿,便随手将她划去了。
而今见了真人;才发觉她比那些女子好看了几分。赵跃想着自己手底下必是出了几个不好好做事的宫人;这事需得查清楚;若是那些宫人日后只认贿赂,给秦宫送了奸细进来,那便是她这个女史的失职,后果便严重了。
照着方才的情形,赵政应当是中意那女子的;可一路上只字未提补录美人之事;莫非是想让她小赵作主定夺留下那郑俪?
她送了赵政回了书室;得了休息的机会便急冲冲地回了自己的小室,唤了声,“葱葱!”
芈葱现今与芝屏、翠屏一同担任正轩宫较为高级的女官,只是她的性质与她们皆不同,她是赵政的少使,是名正言顺可以侍寝的女子。
芈葱在芈萱宫室的侧殿有自己独立的寝宫,却一次也未敢回去过,她寻了这十六个小室中的一个住下来,与赵跃分担一些侍候赵政的事务。此刻正拱着身跪坐在榻上,就着案子仔仔细细地整理着美人画卷与名册,一一码在两侧的箱子里,抬眼瞧见赵跃进来,即刻下了榻迎了过来,“阿姊,怎么了?”
芈葱随媵过来本就是凑数,实则年纪不足十五尚未及笄,生的月份比赵跃还要小。那芈萱喜好排场,不仅要随媵庶公主,还要比别国的都多,足足媵了八个。临行之时,打听到燕国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