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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墨你”
“我再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我话还没有说完,明墨又返身回了火场。
我站在门外进退不能,只能干着急,狠狠跺脚,实在忍不住,冲到门口看看奉七叫的人来了没有,对门热心肠跑来救火的顾大叔一死,随后又响起了不间断的刀剑碰撞声音,家家房门紧闭,再是有心也是无力,哪里还有人愿意出来帮我。
我回头看着大火中的王家小院子,很是心伤。
突然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像他拉着我一般,死死地拉住明墨呢。
我是个大人,这本该是我应该鼓起勇气去做的事情。
冲入火场的那个小小的背影
我不停地回忆着他复又跑进去的身形,心里不停地自责和歉疚,
这个人
还是个孩子啊。
片刻之前,他掏出锃亮短刀的模样突然涌入我的脑海。
明墨。
一个平日里只知道知道睡觉打豆豆抓丁丁鱼的小孩子。
几个月之前,我初见他,他孤孤单单的随着一群北周而来的蹭饭大爷站马车前边,被公子哥推搡着出来说要被送给我,那个时候,我当着他的面拒绝了连风大爷的好意,我记得小小的他紧张得右手抓紧了拴马的辔头,后来也是他小心翼翼地站出来,带着近乎恳求的语气对着我说:“小墨儿吃的不多,力气也大,姐姐你收留我好不好”
我也未曾细想,我一个大姑娘家家的为何要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子,而且还是一个感觉干不了多少活计的小东西。
我的行为莫名其妙,但也随心。
再之后,他同明芝一样,像是我的小伙伴,也像是我的另外一群家人。
他的名字是我给的,当初被赫连长风强迫收留他的时候,他被人唤做“墨儿”
后来入了我的小院子,成为了我专职的拔草小师傅,笑嘻嘻的带着一打子银票来帮我,而且也是我给他添了一个字,改名叫明墨的。
那么,在我认识他之前,他是谁?
真的只是“墨儿”吗?
送他来的人,是赫连长风。
我看不透他。
他之前也口口声声顶着一个“连风”的假名字,诓骗了我很久。
时而神神叨叨时而正经得不得了。
我当初以为他是一个寻常的纨绔贵公子,后来他摇身一变,成了北周二皇子。
带着赫连敏言,兜里揣着一纸皇后赐下的请愿书,劝说我接受是他们北周公主的身份。
然而,公主身份的揣测和证实在我身边愈演愈烈,重重证据,所谓的画像,和她们的口头的言语都在将这个事实紧紧的往我的身上贴。
如果这次不是诓骗,如果当初他赫连长风翻我的墙进来找死的时候就打着试探我的目的,那么他强迫我留下这个小孩子必然也是有原因的。
是了。
我心下笃定,也渐渐有了个猜测。
可是谁会怀疑一个天真可爱俏皮活泼的小男童会是赫连长风派来监视我的人。
可是,我强烈地怀疑着他能在烈火之中把王琰找到并背出来,这么好的身手怎是一个低龄孩童能做到的。
还有他突然之间从身上掏出的短刀。
明墨的身份,王家的大火,都在同一时刻冲击着我的思绪。
本应青衣持杨柳,怎料来人不可探
木头房子着了火,救都救不及,噼里啪啦烧得热火朝天,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在厨房大灶里面的烤地瓜,看着自己同伴慢慢的变成红、变软、变得不省人事。我在外面来回踱步,除了泼水,我没有武功,娇柔体弱,又被烟呛得直咳嗽,只能以一头大汗在展示着自己还存在的意义。
恨自己不是男子。
我存在的意义变得十分的渺小。
“四姑娘——你怎么还在这里?”
“啊,奉七”
配剑撞击的叮咚作响,我身后传来奉七的声音。
“黑衣刺客被我们重伤,死的差不多了,被抓的一句话都不说便自己服了毒药,可惜被他们逃了一个主犯,剩下愿意投降的都问不出什么话来,我赶紧回来看看姑娘你这里。”
说罢他望了一眼倒在井边的明芝。
“应该没事儿”
“除了这场火”
我搂着昏迷不醒的王琰,指着房内激动地说:“明墨儿在里面,他拉着我不让我进,他自己却跑了去,第一次只找到了王琰,他昏迷了还受了伤,还有那王大娘和珍珠不知道在哪里呢”
奉七蹲下身子来,从我的怀里接过王琰,看了看他受伤的地方。
“要赶快送医。”
可是里面还有两人,不对,还有三人!
我吼着:“明墨——”
奉七叫了几声明墨,里面除了木质燃烧的噼里啪啦声音却没有任何的回应,奉七将王琰交给后来的几个侍卫,当即决定自己进去救人。
还没等着奉七进去,传来“嘭”的一声,门被踢了出来。
隔着燃烧跳动的火焰我看到明墨的身影。
我惊愕地转过头,烟呛得我眼泪汪汪,咳嗽让我喉咙沙哑:“明墨”
第114话 明墨之死()
奉七赶忙冲了过去,我紧随着他身后,看到明墨两手空空,我猜应该没有找到王琰他娘和她妹妹,但是还好,明墨还在,可能王大娘她们不在这房子里,我心里暗暗庆幸。
王家大火,院子内这间房子最大,书房卧室是个套间,东西最多,火烧的最为旺盛,这房子,算是王琰爹还在世的时候家里最大的一笔财产了,我住着的农家小院子之前也算是王家闲置的产业,只是王琰的爹爹死了之后不知为何,慢慢的王家的家境才变得败落下来,王大娘便将隔壁的小院子租给了我。
风偏移了方向,火势感觉略有改善,我透过火焰的间隙,看着屋子的木质窗户烧了,连带着屏风衣架和书柜模样的家具陈设都杂七杂八的倒了下来,杂乱无章。
我看到了明墨,倨傲的身形,他没有立刻出来,还一边指着屋内,一边看着奉七,吼着正准备说什么,“有点奇怪这里”。
话未讲完,明墨儿背后,不知从何处突然伸出一把长剑,猛的刺了过去,看得我胆颤心惊。
“小心背后!”奉七蓦然大叫。
我回过神时,已觉心尖尖处一阵刺骨的疼痛,隔着跳动的火焰,我看见一把长剑贯穿明墨儿的左心口,一个黑衣刺客突然之间从燃烧着的房内窜出,他一把扯下自己的蒙面黑布,朝着我和奉七诡谲的笑了一下,牙尖猴腮,丑恶的不得了,他右手握着剑柄,左手拉着明墨的肩膀用力的一扯,一把将明墨拉入了熊熊火焰之中,两人消失便是在眨眼之间。
“墨儿!”
奉七狭长的双眸微微一凛,竟是变得冷冽,茫然之色瞬间消失不见,他持剑而出,眨眼之间,已掠到房前,薄唇紧抿,他正准备挥剑。
木质的房梁早已承受不住大伙的侵蚀,吱嘎几声柱支撑便一根接一根的脆裂开来。噼里啪啦,里面传出剧烈的坍塌声,轰然倒下的房屋扬起了重重尘土和火星。
奉七身形矫捷,刚忙将我一拉,退后几步。
我突然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我呆呆的站在那儿,与奉七并肩,看着巨大的房屋在我的眼前变成堆积的篝火,像是热衷于掠夺生命的黑白无常在欢庆。
我眼泪早已留不住,“明墨还在里面啊——”
不对!
有哪里是不对的!
明墨不可能就这样葬身火海,他人小,身体敏捷,瘦小得可以缩在任何一个倒塌的木梁之下,都说小孩子福大命大,他不会怎么样的!
我冲过去。
“我不信!明墨还在里面,你们愣着干什么,救人啊!”
围过来的众人,只是将我牢牢围住,却没有一个人挪动半分脚步。
我,我要去看着,好好看清楚!那个嘴巴甜甜知道撒娇让我买糖葫芦的小孩子,到底是死是活?
这些侍卫为难,而又不得不把手臂在我面前一架:“四姑娘,你不能这样进去,危险。”
“让开!”我字字掷地有声。
“可是四姑娘对不住了!”两人将我一架朝后拖了几步。
奉七拖住我的衣袖,看着面前的大火,缓缓说道:“四姑娘,太晚了,剑穿左胸而过,凶多吉少。”
“怎么会”
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奉七拖住我衣袖的手在轻微的发抖。
这时刻似乎是冰冷的冬季,在这巨大燃烧的火球面前我感觉到四周的空气竟是反常的冷。
我呆呆的,眼珠从眼角滑下,拉出一条长长的痕迹,抿紧了嘴唇,侧头看着奉七,缓缓开口:“奉七,你说明墨会没事的吧?”
连奉七这等铁血男儿眼中都噙着热泪。。
“对不起,姑娘,是我们保护不力。”
我听到这个声音,犹如雷击,大脑瞬间空白,身子不觉摇晃一下。
我一把推开伸手要扶我的侍卫,浑浑吸了—口气,往前颤颤悠悠走了几步,脚一软瘫坐在地,抱着昏迷的王琰开始嚎啕大哭。
“哇——————”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耳旁有脚步齐刷刷的声音,来人了么,来了好多人的样子,他们来干什么来了?
我回头看,刚踏入院内的众人立刻迎了上来,皇城守卫的制服,标志红的刺眼。我回头,又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容华,甚至还有
沈丛宣。
我还是头一次见沈丛宣未换黄袍便在夜半急冲冲跑了出来,修长挺拔,一扫平日里的文温和煦,强硬决断的本色充分体现出来。他见了我,似乎放下了心里一块大石头,三步并做两步走过来。
沈丛宣很关切地蹲在我身边扶住我:“你怎么了?你受伤了?”
“没、没有”我摇摇头。
“只是明墨”
一谈起墨儿,眼泪哗哗止不住。
我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