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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心中的担忧浅笑着说道:
“我只求先生你一件事情,不要告诉父皇和赫连长风他们。”
“为何?”他问我,“公主看来对自己的这病可是有点了解的。”
“您都说了我自己也是有点了解的,我也知道现下是救不好了,之前自己算是孤家寡人,孤苦伶仃,也没想着要多活多久,打算先把日子一天天过了,走到头了便到头就是了。但是现在不同,我有家人,有朋友,我不愿意让她们伤心。”
“没想到公主看起来生性乐观却是一个感性之人。”他说道。
我眼底微微一亮,此时便是能甩头就走也绝不走了。笑道:“老先生这算是答应我了?”
他细眼长髯,“那是自然。”
他温雅一笑,做个请的手势,搭了搭衣袖,伸出手来,“冒然请公主让老夫搭个脉吧。”
“好。”想来让他看看也无妨,我一边应声一边将手伸了过去。
张老大夫闭目细思良久,其间偶尔眉头深锁,露出烦忧之相,过了好长的时间他抬眼看我,对我说道:“公主这毒有人救过,不过并非一毒之相。若是一毒,慢慢调理可解,但是看公主这情况,至少有三。”
“至少有三?这么多?”
我自己也有一点惊讶。
我道:“我虽然在四清山上呆过,但是药学不佳,还请张老先生不吝赐教。”
他闻言捋着胡须说道:“四清号称神医门,医术按理来说应在赫连医族之上,公主的毒根有两,已可探其一,按照其踪迹脉象来看,应当是几年前留下的,再有一者就是时间太长,老夫也无法得出正确的时间,只是估摸着应当是在出生之时殿下便有了。”
出生之时便有了?
这怎么回事?
我看着他,想来这老人家被安排负责父皇的病征也定不是个爱说是非八卦之人,老老实实的说了出来,“我四年前曾于南魏中了贼人毒箭,那箭上淬下的毒很是复杂,虽然我有幸得觳觫山神女救治,堪堪留了一条命下来,只是那神女老人说,我体内还留有余香,毒可散,香不可解,毒香混合可使病情加重,这些年我自己学了一点药膳之道,偶尔调理调理觉得也尚好,最近这几个月有些日子常常头疼昏睡,想来身体也是还有些问题的。那神女老人走之前给我留了一锦囊,她说紧要关头服下,或许可留我一命。”
这般细细回想,厨房里面的怪老头,虽然只是个伙夫,但是毕竟是四清山里面懂药理的老伙夫,当年还据说能力十分强大,同大师傅争了争师娘,想来他除了做饭医术还应该是不差的吧。
难不成之前他每次拿我当小耗子,试药膳和新点,是在帮我解毒???
心绪顿时万千。
老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便是了”
他不像寻常人家的老大夫,现在的我是北周公主,我的过去几乎已经隐约到一无所有,眼前更是扑朔迷离,如同烟波浓雾下的泗水。
“是什么?还望先生告知一二。”我问。
“你应当是出生不久被人种下了香毒,而后在四清山有人替你解过,不过应该是时间久远的原因,未能彻底根除,而后你又中了箭毒,机缘巧合之下那神女试着就回你的命,现在的状况还真是不好说”
“为何?”
“繁复二字,繁代表毒香交杂,复代表解毒药效有过,现在殿下身体里面的算是是新毒了。”
“那老先生可解么?”
他收手,紧紧的看了看我,沉下眼眸,深深叹了一口气,“不可。”
我一听,虽然已经是预料之中的结果不过还是凉了半截心。
“因我并不清楚公主殿下体内的还有何药毒,所以不可以轻易尝试。”
我其实本已是自暴自弃,只能微笑,看定张老大夫:“几年之前神女老人说我活不长,那老先生您看来如今可还是这句话?”
老大夫看着我,他一脸神采清雅,没有回答我的话旋而笑着低头品茶。
“老先生?!”
我又复问。
“万事皆由心生,一样的话,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心思,便有了不一样的答案,不一样的世间天地。殿下还是珍惜当下即可,若是同陛下这般明明知晓了自己剩下的时日却还要装作乐观的活着岂不是不够畅意。”
我顿时明了,只能点头谢过。
“我明白了,多谢先生了。”
心中打定主意,托了茶盅对他淡定一笑:“老先生,我命既有天定,今后也不再自扰了。”
只见这老大夫唇角淡笑,望去的一泓秋水幽然不见深浅,悠悠道:“公主殿下保重。”
纱幕轻飞习习送爽,穿过药室掀起满屋子的药香,我轻啜了一小口茶,茶净,也该走了。我起身点头,“多谢今日先生提点,自古生死有命祸福在天,我若是有意便与老天争上一争,若是无意过得也算是个快意人生了。”(。)
第136话 家常()
第136话家常
北周的清晨总是要比南魏来得冷,明芝清晨打开门窗透气,再关门离开的时候我所有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虽然之前睡的很沉,但是清晨天还没亮就醒来,一点儿声响就被弄得心绪烦躁无法再安然入睡。
醒来后呆呆的看着床顶纱帐,心里一阵空落落的,却在枕头边上突然触碰到一样温凉的东西,一看之下,是那枚一枚黑色的玉佩,没错,是南军虎符。
我又想起昨天,赫连亲爹晚间要入睡时分派连安将我唤到他床边,取出一个密封好的锦盒,当着我的面打开,将这枚黑色的玉佩用线穿好戴在我的脖子上,拉着我的手反复的只是看着我不说一句话。
我奇怪的紧,拉着红色的长穗看着病态的他,哪怕是苍白的脸色也想要给我一个和煦的笑容,突然之间在那一刻我才知道我娘为什么会喜欢上他,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放弃自己。
他是一个努力在活着的人,也许会是一个严苛的帝王,但是在“长歌”眼里,更多的是一个爱她照顾她的夫君。
从他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我开始慢慢的了解他和我娘的故事。
我终于才知道,为什么最后的最后,阿欢要死了都将我带到青山村。
那里同四清山有条河相连,是我母亲放弃四清山弟子身份,远走之后,同他隐居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地方,在那里她怀孕了,只不过是眼睁睁地看着当时年轻的赫连帝被五花大绑带回皇宫,难怪青山村的老村长知道,还在临死之前对我说:“若是你运气好,到的了四清山神医门有人可救你一命。”
原来,他同我父母也是相识的。
两人相识于青山村附近的草药谷,人年轻的时候总会犯一点错误,赫连帝精力旺盛,喜欢人微服出巡外加旅游,等着跑到南魏四清山这里,运气十分好的路遇猛虎,在绞杀之中难免受伤,不过偶遇外出来青山村附近的我娘,便顺手救了他此后的种种像极了画本子里面说的神仙和凡人的爱情故事,不过换到这里,变成了一个皇子和一个平民姑娘罢了。
再说回四清山,我本以为四清山弟子全数都在山里休养生息,没想到像我娘一样的四清山弟子,还可以下山办事,有了我娘这个“叛逃”先例,也难免大师傅们不再让女徒弟下山了,女孩子家家嘛,总是心软,难免走在半路上遇到一个手上的小猫小狗顺手救了救。但是男弟子总是不同的,最惨烈的情况就是下山一个人,回来三个人。
虽然大师父良苦用心,防止了我重复走一遍我娘的道路,但是现在还是千防万防没有防住青岚这样才华横溢的“叛徒”。
他若还在世,应当是唏嘘的。
赫连帝一直看着我,良久了,才念念我的名字,不过只是叫着:
“长歌”
“长歌”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叫我。
他突然间精神劲好了起来,和我讲了很多他和我娘的事情,什么硬闯四清抢我娘,什么带我娘进宫同他老娘翻了脸,感觉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在他那里絮絮叨叨以一种回忆的口吻念出来确是一种值得让人再去回温的事情。
我听得很是欢喜,终于知道了邻里街坊,老夫老妻之间拉家常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了,虽然面上如此,但是我心里总是不安,同张老大夫聊过之后我再回去看我爹硬撑着的模样,甚是可怜,有时候常在想,我反正活不了多久,能替他去死也是好的,奈何不可,上天不收。
偶尔,他像一个父亲问我:
“宫中可住的习惯?”
——“习惯着呢。”
“可否有人欺负你?”
——“没有,现在宫里我最大了,人人都说我是你面前的红人。”
“那你在南魏生活的如何?”
——“我啊?我就是一个说书的,不过薪酬挺高的,您不必挂念。”
“那你之前在哪里生活?”
——“青山村啊,然后我就回到了四清山啦,师傅们都对我挺好。”
“我听说四清灭门,你那时候怎样?”
——“掉下了悬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不,遇见亲爹了嘛。”
“长歌,你可有喜欢的人了?”
——“爹你有点八卦”
“再怎么八卦也就这段时间了,说罢,喜欢谁?我让他娶了你,定对你好,不然我将他满门抄斩”
——我汗颜,“爹虽然我们算是两情相悦,但是您可能斩不了他”
“为何?”
——我十分的尴尬,“他好像是南魏的皇帝”
“皇帝!?你说那个毛头小子?”
——“对啊,爹,他好像是个小子,不过不太毛头,有点腹黑。”
“没事儿,让他娶了你,他若不依,我派兵灭了南魏!”
——“”
“爹,我记得我们北周兵力和国土并没有南魏大吼”
日常的对话类似于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