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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儿有时都怒其不争。
皇后许是看出了青瑶的疑『惑』,像是回忆往事一般,悠悠道:“你娘生得好看又能歌善舞,一向眼高于顶,若非家遭变故,怎可能与人为妾。”
青瑶倒是听说过外祖家也曾是大门大户,因为舅舅在官场上犯了事儿连累了全家,外祖父被气死不说,她娘还被狠心的舅舅卖到乐坊当歌姬,她爹就是风月场上看到她娘跳了一支凌波舞,被『迷』得神魂颠倒,不顾门楣之见,执意纳她娘为妾,她娘一生的命运正应了那句“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而她又何尝不是呢,青瑶冷笑:“是啊,我和我娘都是给人当妾的命。”庄嫔,也不过是个妾而已。
皇后微微抬眉,“你在意的是名分?”
青瑶一怔,她在意的是名分吗?当然不是,她在意的是嫁给了一个不喜欢的人!
皇后离她已经很近,却朝她又走近了一步,几乎贴上她的身子,青瑶下意识往后退,却被皇后一把捞住了腰,皇后体弱,其实力气并不大,青瑶只需用些力肯定能挣脱开,许是被皇后的气势震慑住,当她对上皇后咄咄『逼』人的目光时竟是动弹不得,皇后问:“若是你喜欢的人已有了家室,你愿意给他做妾吗?”
皇后的手还禁锢在她的腰上,这样的姿势让青瑶无法思考,几乎是脱口而出:“子睿哥哥不会娶别人!”
皇后丹唇勾出一抹嘲笑,“你已经进了宫,做了皇上的女人,难道还指望他等着你?”
是啊,她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了,虽然还没有侍寝,不过是早晚的事,她有什么资格让子睿哥哥还想着她念着她,鼻翼一酸,就要落下泪来,青瑶又生生把泪『逼』了回去,咬着牙道:“你说这些只会让我更恨你。”
皇后轻轻摇头,“不,你还不够恨我。”
青瑶一时没能明白她的意思。
“我已下旨让徐子睿娶方玉莹,即日成婚。”皇后说得轻描淡写。
犹如晴天霹雳,青瑶整个人呆在那里,好半响才回过神来,眼泪决堤而下,牙缝里挤出皇后的名字,“方、明、瑜!”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绝望。
皇后似乎早料到她是这种反应,满意的点点头,“嗯,这还像点样。”冰冷的手指划过青瑶的脸颊,眉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现在是不是恨我入骨?”
青瑶脸上的泪渍未干,对明瑜,除了恨还是恨,没有说话,只怒视着她。
皇后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然而字字句句却是那样的冰冷无情,“我知道你现在恨不得杀了我,可惜你做不到,明明不想看到我,却还要每天都对着我,多可悲啊。”
青瑶进宫这么久,一直觉得方明瑜可恨,头一回觉得方明瑜可怕,总是摆出一副和善的面孔,然后三两句话就把人『逼』到绝境,难怪她这么多年无子无宠依旧能稳坐中宫。在方明瑜跟前,青瑶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感觉这辈子都要被这个女人玩弄在鼓掌之间。
既然没有退路,青瑶反倒坦然了,恢复她一贯的寡淡,说也奇怪,面对任何人她都能隐忍,唯独对着方明瑜时,丝毫不加掩饰自己的情绪,也难怪她输得一塌糊涂,青瑶又岂不知方明瑜今天这番的真正用意,无非『逼』着她争宠罢了。
青瑶承认方明瑜做到了,内心的仇恨让她觉得只要能报复这个女人,让她做什么都愿意,冰冷得眸子里泛着寒光,冷冷道:“方明瑜,你会后悔的。”
明瑜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然后笑道:“孺子尚可教,我等着你。”
在外面站得久了,明瑜早已觉得力不可支,不过还是坚持等到青瑶回屋关上门,才瘫软在石凳上,大口喘息。
孙嬷嬷远远的瞧见了,连忙走过来,担忧道:“娘娘,您觉得怎样,要不要传张太医过来瞧瞧?”
明瑜摆了摆手,“罢了,不必兴师动众,不是备了『药』丸吗?吃两颗便好。”
皇后近来的身子越发虚弱,所以『药』丸都是随身带着的,孙嬷嬷连忙从衣兜里拿出搪瓷瓶子,倒出两颗黑『色』的丸子让皇后服下,好一会儿皇后苍白的脸上才渐渐有了血『色』。
孙嬷嬷不无担心道:“娘娘的寒疾发作得越发频繁了,不如明儿一早传张太医过来看一下吧。”
许是病久了,皇后有些心灰意冷道:“本宫这病怕是好不了了,不过熬日子罢了。”
孙嬷嬷吓一跳,“娘娘!”以前皇后虽也说过丧气话,却不是这般大限将至的样子,不知是否是庄嫔说了什么话冲撞了皇后,不禁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
皇后亦看过去,悠悠道:“瑶儿,别让本宫失望才好。”
青瑶起了个大早,小兰帮她梳妆,赞道:“小主可真美。”
“美吗?”青瑶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再美不过一张皮囊罢了,自古红颜多薄命,宫里的女人更是命比纸薄,她宁愿长得丑一些。
小兰点头如捣米,跟着嘴一撅,“就是素雅了些。”青瑶喜穿颜『色』清淡的衣衫,发髻也总是最简单的单螺,走出去哪里像个宫妃。
这话小兰不止说过一次,以前青瑶都是一笑而过,今日却一反常态的起身转了个圈,问小兰,“你觉得皇上会喜欢我这样吗?”
“啊?”小兰有些傻眼,青瑶以前最避讳谈到皇上,不知怎地竟主动提起,看来是想通了!青瑶得宠,她们这些贴身侍婢也会跟着有身份,如何能不高兴。不过小兰没有真正服侍过妃嫔,哪里知道皇上的喜好,好在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宫里那么多娘娘,皇上最宠谁,就说明皇上喜欢什么样儿的,小兰便煞有其事道:“当然打扮得越艳丽越好,你看贵妃娘娘就知道了。”
青瑶若有所思的点头,吩咐道:“帮我重新梳妆吧。”
小兰只会些简单的,赵嬷嬷才是这方面的行家,赶紧让人去请。赵嬷嬷听闻青瑶突然转了『性』子,也是纳闷不已,不过亦猜到定与昨晚皇后的造访有关,既然青瑶想通了,赵嬷嬷也是乐见其成,用心一番梳妆,青瑶本就天生丽质,如此一打扮,顿时明艳照人,美艳不可方物。
赵嬷嬷来的路上也已打听好了,“皇上昨儿宿在储秀宫,这会儿应该还没起,小主可是要过去?”
青瑶却道:“走,去给皇后请安。”
第十三章()
皇后昨晚吹了冷风,寒疾复发,半夜还发了高烧,直到天亮烧才退掉,折腾了一宿刚睡下,青瑶过来请安,被红叶拦在门外。
“小主若无要事还是请回吧,等娘娘醒了,奴婢立即请你过来。”
青瑶故作惊讶道:“娘娘病了吗,病得可严重?”对皇后的病情却是心知肚明,那个躲在暗处的人,下手越发狠了,在皇后的『药』里又掺了几味伤身的『药』,她曾偷偷查过这件事,可惜那人手法高明,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除非亲口告诉皇后『药』里有问题,否则『药』吃再多也是治标不治本,而且还极伤身,长此以往下去,皇后能活几年都难说。青瑶曾一度动摇将此事告诉皇后,不过一想到皇后对她的所作所为就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皇后不仁,就别怪她不义,尤其昨儿个晚上皇后对她说的事,她已让人去打听徐子睿是否真的娶了方玉莹,若是,她恨不得那人直接在皇后的『药』里投毒才好。
红叶据实道:“烧了一夜,才退热。”
青瑶微微吃惊,她没想到这么严重,以皇后现在的身子烧上一夜,若是意志力差些,只怕都能熬不过去,她虽恨极了明瑜,还不至于看着她死去,私心不由得放到一边,恳求道:“红叶姑姑让我进去看看娘娘吧,若不能亲眼看到娘娘无事,我心里总觉不安。”
红叶狐疑得看了她一眼,不是她怀疑庄嫔的真心,实在是庄嫔的态度转变得太快,庄嫔搬进坤宁宫三个月,除非皇后娘娘去请,否则绝不上门一步,今日突然请安已让人奇怪,还如此关心皇后的病情,怎不让人怀疑她的用心。
红叶正犹豫着要不要放青瑶进去,就见绿茵从皇后的寝宫大惊失『色』地跑出来,“快去请张太医,娘娘又开始发烧了!”
青瑶听说了心陡然一沉,再顾不得跟红叶啰嗦,先吩咐小兰,“快回去将我的针盒取来。”然后又让红叶去打一盆井水来。
绿茵要去请张太医,被青瑶拦住,绿茵急道:“娘娘的病一向是张太医问诊,现在这般情况,张太医怎能不在场,若是……若是出了什么事……”绿茵急得快哭了。
青瑶虽没见过张太医,对张太医的医术也不甚了了,但是有一点却可以肯定,那几味虎狼『药』即便不是张太医放的,跟张太医也脱不了干系,不知皇后为何会这般信任张太医,这件事牵扯太多,青瑶不好多说,只道:“皇后夜里发烧可是张太医问诊?”
绿茵点头,“皇后的脉一向是张太医看,近来皇后身子极不好,张太医索『性』宿在宫里,以便随传随到。”
青瑶道:“人是血肉之躯,即使是太医也经不起如此折腾,放心吧,这里的事有我担着,我保证皇后没事。”
绿茵跟红叶一样不太信任青瑶,她知道青瑶通医术,青瑶还是皇后的内侄女,但是她们的关系并不亲厚,甚至还有嫌隙,怎敢把皇后交到她手上,不过张太医回去时,她也是看到的,的确疲惫不堪,若是误诊一样会害了皇后。
小红这时已取来了针盒,红叶亦令小宫女打来了井水,青瑶再顾不上她们,径直进了皇后的寝殿。
红叶和绿茵对视一眼,她们相处多年,只一个眼神便知对方的想法,显然她们想到一块去了,她们不相信庄嫔,而皇后病重非同小可,这里不能没有个主事的人。
绿茵道:“你进去看着,我这就去请皇上来。”
皇后的床边只守着两个小宫女正手足无措,看见庄嫔进来如获大赦,连忙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