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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却摇了摇头,“你是没看到三嫂看她的眼神,是带着光的,三嫂从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我,再则,我还是头一回看三嫂赌气,人前她何曾这样意气用事过?你看她刚才的样子分明就是在意极了庄婉仪。”
铭烟倒是没看出来,不过皇后不高兴倒是真的,明明跟长公主有说有笑,一听说庄婉仪跟皇上一起用饭,脸『色』都变了,难道?可是她们是姑侄啊!再说皇后若真有这个倾向,这么多年了,不可能看不出长公主对她……铭烟道:“奴婢还是觉得公主多虑了,娘娘怎么可能存这种有悖人伦的念头。”姑姑跟侄女儿……
景阳想想也对,“许真的是我多想了。”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喃喃道,“下个月,下个月就要大婚了,难道就这样嫁过去?铭烟,我不甘心,至少在出嫁前,我要把我的心意告诉她!”
铭烟已不知劝过她多少回,其实说了又怎么样呢,还能改变不成?若是不说,公主又着实可怜,旁人不知,她最清楚公主对皇后的感情,若不是逃避,又怎会每年都出游,可是到了外面又相思不已,这份苦没人能懂。
青瑶一路回来就像丢了魂一样,小兰也不知如何劝她,倒是文竹心思要细些,跟小兰打听小主这一天都去了哪,小兰告诉她,刚从坤宁宫回来,在这之前去了长月宫,还告诉文竹,是皇上亲自把婉仪送回来。
文竹若有所思,先吩咐小宫女打来热水,而后跟小兰说:“今儿让我伺候小主沐浴吧。”
小兰自然应允,文竹在冷宫伺候过婉仪,现在瑶台宫里,虽有不少人,但是在婉仪跟前伺候的也就她和文竹,再加一个赵嬷嬷。小主体恤赵嬷嬷年纪大,平常也就叫到跟前说说话,像晚上都不要赵嬷嬷值夜,文竹虽来的时间短,但是凡事都做得面面俱到,有时宫里发生棘手的事,小主还跟文竹商量着办,自然而然,小兰和其他人都以文竹为首是瞻,像小主心里不高兴,她反正是束手无策的,不如交给文竹,便道:“那就有劳文竹姑姑了。”
“小主,水放好了,奴婢伺候您沐浴吧。”文竹对已经呆坐小半个时辰的青瑶道。
青瑶没说什么,直接进了净房,文竹帮她褪了衣衫,扶着她入水,待她坐稳后,舀了水慢慢倒在她后背上。
文竹一反平常的沉默,主动对青瑶道:“小主,您知道奴婢以前是伺候谁的吗?”
青瑶只知道她是皇上指派来的,对她以前的事从来没问过,既然她主动提起,倒是可以问问,毕竟一直在跟前伺候,也没打算遣她走,便问:“是谁?”
文竹道:“吴太妃。”
青瑶听过吴太妃,那是先帝临终前最宠爱的妃子,还生了保宁郡王,原来是保宁王,皇上登基后降为保宁郡王,只要知道先帝曾有意废太子立保宁王,就明白为什么皇上要降他为郡王,并且早早给了块封地让他远离京城,吴太妃在保宁郡王离开的第二年就病逝了,听说吴太妃病逝,皇上都没准保宁郡王回京,理由是路途遥远,就算赶得回来,吴太妃也入土为安了。
青瑶已听太多关于皇上无情的事,也不差这一桩,没想到文竹竟在吴太妃跟前伺候过,原来见识过后宫风云,难怪总宠辱不惊,青瑶“哦”了一声。
文竹又道:“奴婢自小进宫,在宫中已有十余年,不能说历经风帆,却也知道了很多该知道不该知道的事,之所以还能留到今日伺候小主,全凭一个字。”
青瑶好奇道:“哦?什么字?”
“忠。”
青瑶不由得看她,这后宫果然不一般,一个宫女也能有这般认识。
文竹笑笑,“小主一定在想我不过一个下人,伺候好主子的起居就好了,讲什么忠义,小主却不知道这宫里背信弃义的小人多不胜数,那尸骸都可以堆成一座山了,凡事不忠于主子的都没有好下场,小主还记得之前伺候你的小红吗?”
青瑶点头,在坤宁宫的时候隐约见过几次,搬到瑶台宫之后就再没见过,“她怎么了?”
文竹道:“前儿个没了,被人在井里捞上来的,捞上来时已面目全非。”
青瑶咋听之下,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虽然听了很多这宫里死人的事,但是离得这么近还是头一次,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颤声问:“是谁,是谁下得毒手?”
“是谁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知道小红最早是伺候曹贵人的,后来伺候了几天贵妃娘娘,又辗转到坤宁宫伺候小主,小主和皇后娘娘被打入冷宫前一天,有人见她深夜去了长宁宫。”
青瑶一下就理顺了,就不知道为何文竹会知道怎么多,直言不讳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文竹淡淡一笑道:“主子们可以互通消息,我们下人之间自然也有门道。”
青瑶点点头便不再多问,半晌,突然道:“你今日跟我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告诉我,我可以信任你,是吗?”
文竹正『色』道:“小主总有不便的时候,若是没个得心应手的人,小主也会觉得很不方便吧。”
正如她所说,青瑶已渐感不支,往后在宫里的日子长呢,她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呢?””青瑶问。
“小主其实别无选择,我想除了我没人会跟小主如此坦诚。吴太妃过世前,曾写过几封信给保宁郡王,是奴婢冒死把信送出去的,吴太妃在信中说,如果她过世了,保宁郡王无论如何不能回京,如果回京就是最大的不孝,以保宁郡王的孝心,就算是违背圣旨也会回京送太妃一程,若是真回来了,保宁郡王只怕要陪着太妃一起去了。”
青瑶知道她告诉自己的目的,她把最重要的把柄交给自己,其实就是把生死交到她手上,皇上如果知道她曾经帮吴太妃送过信给保宁郡王,只怕能凌迟了她。青瑶定定的看着她,良久道:“我信你。”
第四十章()
青瑶一连三日未去坤宁宫请安,理由是身体抱恙,当然也未出宫门一步,倒是乐平长公主往坤宁宫走动得很勤快,自从回宫后,每日请安,其他人都走了,她还要留下说半天话。
“都在猜乐平长公主跟皇后磨东西呢,虽说是长公主,一样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会儿不多要点,难道嫁到徐国公府了再向皇上伸手?”宛翎这几天出了坤宁宫就往瑶台宫跑,把看到的听到的一样一样说给青瑶听。
青瑶还是一番有气无力的样子,笑笑道:“这话怕是从魏嫔嘴里说出来的吧?”
宛翎道:“可不是,你没看到她那酸样,就见不得别人的好,皇后赏了朱小仪一个琉璃瓶子,她还说了几句酸话,亏她往日里跟朱小仪姐妹相称,她现在比那曹贵人还讨厌上三分。”
青瑶对后宫女人争锋相对的事都是一听而过,只听说乐平每日都去明瑜宫中,心里觉得闷得不行,人就更懒了,宛翎邀她去游园,她半点都不想动,只把文竹叫进来,问:“信送出去了吗?”
文竹道:“一早就送走了,这会儿只怕回信都要到了。”
说曹『操』,曹『操』到,瑶台宫的领事太监李红拿了一封信走进来,李红是皇上近侍李德的干儿子,原本姓黄,认了干亲后才改姓李,倒是个得力,又跟乾清宫那边走得近,所以不过半日就把青瑶写的家书送到了方府,又带了回信,落款是青瑶的父亲方朝阳,信里说家中一切安好,老太君和玉莹姐妹都甚是挂念她,后日便安排沈姨娘入宫,最后向皇后问好。
宛翎见到青瑶的家书甚是羡慕,悠悠道:“我爹娘和幺妹不知道如何了。”
青瑶握了她的手安慰道:“皇上这么宠姐姐,姐姐为何不跟皇上说让他们进宫看看你呢?”
宛翎也不过一时感慨,笑道:“总有机会的,倒是妹妹还未侍寝已深受隆恩,若是哪日皇上宠幸了妹妹,只怕要越过贵妃去。”
青瑶没接话,其实她一直都没弄明白宛翎对她的态度,或许真的只是她的错觉,宛翎不曾亲过她。
毕竟月份大了,宛翎又说了一会儿话就回去了。
青瑶将家书反反复复看了几遍之后,到底没亲自去坤宁宫,只把家书交给文竹,让她给皇后送去。
景阳不是没看出明瑜的应付,只是作为皇后才一直保持着气度,放在以前明瑜从不会觉得她不耐烦,果真是不同了。但是景阳又不甘心,她十岁时便在明瑜跟前,怎还抵不过一个才进宫半年的方青瑶?就算是她的侄女又怎么样,还能及得上她们这么多年的情分吗?
绿茵领了个眼生的宫女进来,那宫女跪地道:“奴婢见过皇后娘娘,长公主殿下。”
明瑜看到她倒是精神了一点,问:“瑶儿派你来有何事?”
原来是方青瑶的侍女,明瑜竟对她的宫女都另眼相看。
文竹奉上书信,道:“方府来信了,小主命奴婢送来。”
明瑜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却没逃过景阳的眼睛。
明瑜拆了信,淡淡道:“本宫听说婉仪病了,严重么?”
文竹回道:“小主只是受了风寒,咳嗽几声,已去太医院抓了『药』,小主也想过来给娘娘请安,又怕过给娘娘,所以这几日才未出宫门。”
明瑜只以为青瑶赌气,没想到竟是真病了,险些说本宫过去瞧瞧,景阳还在一旁,只好先把文竹打发了,“既然病了,就让她多休息,什么时候好了再过来走动吧。”还让绿茵取了一瓶玫瑰『露』子让文竹带回去,“对她的咳嗽好的。”
待文竹走后,明瑜对景阳道:“景阳若是无甚要事也先回去吧。”
景阳挑着秀眉道:“每回来三嫂这,三嫂都巴巴的赶我走,我就那么遭三嫂厌烦?”
明瑜立即斥道:“瞎说八道,我何时烦过你,只是想到你爱玩的『性』子总拘在我这,怕你无聊。”
景阳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