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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瑶不再说话,李红见状悄悄退出去。
文竹理好被褥,见青瑶还在那沉思,便道:“小主,时候不早了,安置吧。”
青瑶忽道:“你觉得魏嫔的话可信吗?”
文竹低垂着眉眼道:“魏嫔一直住在长宁宫,或许知道些什么也未可知。”
青瑶赞赏的看了她一眼,果然是个伶俐的,叹道:“却不知贵妃对宛翎做了什么,让宛翎如此铤而走险。”这瑶台宫消息还是闭塞了些。
文竹道:“小主心好,但也要有防人之心。”
青瑶也不得不承认,宛翎比她更适合这宫中生活,进宫一年,位分已越过她去,还生下皇子。除却明瑜早夭的皇长子,如今有皇子的妃嫔不过三人,徐昭媛的二皇子,孙贵妃的三皇子,还有宛翎的四皇子。二皇子如今七岁,非徐昭媛亲生,而是徐昭媛的陪嫁宫女所生,那宫女难产,生完孩子就死了,二皇子就养在了徐昭媛膝下,虽打小就娇养着,毕竟不是亲生,到底养出个懦弱『性』子来,看见皇上就像老鼠看到猫一样,再加上生母的身份又那么低,很不得皇上的心,皇上怪徐昭媛不会教养,因此几年了还只是个昭媛。倒是孙贵妃的三皇子,才五岁,却聪明伶俐,三字经倒背如流,都以为皇上那么宠孙贵妃,三皇子又聪明,必定立三皇子为太子,却总不见有动静,如今皇上又常宿坤宁宫,看来还是想立嫡子以示正统。但是皇后一日不生,其他皇子就都有机会,宛翎所生皇四子自然也不例外,不怪宛翎跟贵妃反目成仇。
青瑶心里却揣着一事,虽说是为了孩子才动的剪刀,谁知宛翎日后会不会怪她,对文竹道:“明日把长公主送我的长命锁给四皇子送去,看看库房里还有没有一些寓意好值钱的东西多添些一并送过去,别越了位分就行。”
文竹一一应下,服侍青瑶就寝,不小心碰到手腕上的伤口,青瑶疼得蹙紧了眉。文竹担忧道:“不知会不会留疤。”
青瑶倒是不在意,若是真能留下疤痕,皇上因此嫌弃了她,倒是件好事,只是想到明瑜漠不关心的态度,心里有些不舒服,宛翎生子也看不出她喜怒,不知她心中会作何想。
第二天一早,青瑶还没起身,文竹进来,用罕有的急切声音道:“小主不好了,魏嫔没了!”
青瑶咋听之下整个人都懵了,然后开始发抖,前日还在御花园遇上魏嫔斗了几句嘴,说没就没了!她以为进过冷宫,也算是经历过风浪了,殊不知这后宫根本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好不容易才缓过来,青瑶颤声问:“怎么死的?”
文竹道:“据说是畏罪『自杀』。”
“呵。”青瑶一声冷笑,“皇上都没定罪,她哪来的罪?”
文竹压低了声音道:“奴婢让小猴子去瞧了,说是上吊『自杀』,但是嘴唇却是黑的。”
魏嫔不过十八岁,就这样香消玉损,又想到前些日子死在井里的小红,一个位分不高的主子,一个投错主子的宫女,『性』命竟如草芥一样卑贱,青瑶只觉脊背发寒,难道真的要像贵妃,像宛翎那样才能在宫中生存吗?
青瑶心里恐惧极了,很想去找明瑜,却也知这种那个时候还是不要『乱』走动的好,还叮嘱瑶台宫里的人都不准出宫门一步。如此过了一天,晚膳的时候还是有消息传了进来,魏嫔的死,皇上很震惊,下令一定要捉住凶手,在这皇家内院竟然出现毒。『药』,这疏漏实在太大了,今日是魏嫔,明日的目标是不是就是皇上、太后?这段日子都是皇后在主理后宫,出了这样的事,皇后责无旁贷,皇后被罚禁闭坤宁宫三个月,不得参加宫里任何典礼,因为贵妃也被罚禁足,后宫事务暂交给安妃和宁妃,安妃和宁妃都是潜邸旧人,又仅次于皇后和贵妃的妃位,也只有她们还能服众。只不过宫里人都知道安妃和宁妃一向与皇后较好,看来皇上心里还是向着皇后的。原本秦婕妤生了个皇子乃是大喜事,却不想遇到魏嫔身故,何况婕妤早产多少还是因为魏嫔,这其中就耐人寻味了,皇上倒是没迁怒秦婕妤,只是四皇子的名字却没有定下来,当初贵妃生子时,三皇子一落地,皇上就起了名,萧博裕,裕,衣物饶也,寓意极好的字。
青瑶再坐不住,带着文竹去坤宁宫,未到坤宁宫,远远的就看到乐平长公主被几个太监拦在宫门外,走近了,只见坤宁宫大门关着还落了锁,只开着平常给杂役走动的小门,就听长公主道:“皇上只是不让皇后出来,可没说不许人进去,你们再敢拦本宫的路,本宫饶不了你们。”
几个太监都是生面孔,不是坤宁宫的人,而且训练有素,根本不把长公主要挟的话放在眼中,只公事公办的口吻道:“还请长公主殿下不要为难奴才们,除非有皇上的手谕,否则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景阳还要再理论,看到青瑶来了,立即恢复她长公主该有的姿态,淡淡道:“容华来了,可惜根本进不了这个门。”
连皇上最疼的乐平长公主都进不去,青瑶就更没办法了,难道真要三个月不见明瑜?自己左右都在宫里也就罢了,长公主没几天就要出嫁了,以后怕是更难见到,不由得生出几分同情来。青瑶提议道:“刚刚这位大哥也说了,有皇上的手谕便可进去,长公主不若去找皇上。”
景阳道:“本宫来之前就去了乾清宫,皇上根本不见我。”
青瑶『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景阳见她不急不躁,事不关己的样子,隐隐有了怒气,道:“容华不想进去吗?”
青瑶不知她为何这样问,她来当然是为了见明瑜,苦笑:“不是不想,只是进不去。”
景阳忽道:“本宫听说皇上甚是宠爱容华,念容华年幼竟容许不用侍寝,可见皇上对容华的疼惜之心,皇后娘娘是容华的亲姑姑,一直对容华不薄,容华能否为皇后向皇上求个情,救娘娘出困境?”
乐平长公主这番话说得青瑶无法反驳,想到上回侍寝若非明瑜牵绊住皇上,她怎么可能脱身,的确,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帮明瑜,只是她去求皇上的后果……
景阳见她犹豫,冷笑出声:“亏得皇后处处想着你,你却如此凉薄,当真让人寒心,本宫都替皇后不值。”
青瑶被她戳中痛处,不由得后退一步,昨日她能为宛翎不顾生死,今日帮一帮明瑜竟是做不到吗?没有再接景阳的话,只脸『色』苍白的对文竹道:“我们回去吧。”
第四十五章()
“乐平长公主到!”
青瑶凳子还未坐热,乐平竟是追了过来,她就非要『逼』得自己就范才作罢吗?回来的路上,青瑶就想好了,明瑜虽被禁足三个月,但是安妃宁妃协理六宫不可能亏待了她,还能比在冷宫更差?左右不过三个月,挨一挨就过去了,在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所以青瑶没打算去求皇上。
景阳第一次登门,青瑶在正殿见了她,景阳一身常服,只在鬓间『插』了一支珠翠,很是素雅,喜好倒是跟明瑜有些像,明瑜也不喜华丽。
“长公主突然登门,不知有何贵干?”因为明瑜,青瑶并不喜这位长公主,所以说话也不怎么客气,也猜到她为何而来,态度就更淡了。
景阳能来这里,心里已是有了准备,她也没指望方青瑶会热情招待她,只看这宫里的陈设,端得是奢华无比,皇上果然待她极好,再看方青瑶,十指纤纤,肌肤胜雪,一双美目更是灵动无比,如此夺天独厚的美貌,不怪男人爱她,女人也爱她。只不过花无百日红,再美貌也有衰老的一天,哪个得宠的嫔妃不曾年轻貌美过?景阳在宫中长大,实在见过太多,要想盛宠不衰只靠样貌肯定是不行,何况方青瑶进宫后还千方百计的避宠!她不用问明瑜也能猜得到,进宫一年尚未侍寝,而明瑜已有几年不跟三哥同房,偏偏在那天,她才在乎什么嫡子,她只希望明瑜不要再被男人糟蹋,哪怕那个人是她的三哥!只要一想到这,她就无法原谅方青瑶,更加嫉妒方青瑶在明瑜心中的地位,如果方青瑶也以一样的心待明瑜也就罢了,偏在方青瑶心里分明明瑜连个秦宛翎都不如。
景阳不由得冷笑两声。
青瑶怎听不出她冷笑里的鄙夷,不悦道:“你笑什么?”
景阳淡淡道:“我笑明瑜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青瑶亦冷淡道:“你无需讽刺我,我不去求皇上,自有我的原因,左右不过三个月,姑姑自然会出来,倒是长公主出嫁在即,只怕皇后娘娘吃不到你那杯喜酒了。”青瑶不觉得自己是个刻薄之人,但是面对景阳就忍不住尖酸,救不救明瑜,还轮不到她萧景阳指手画脚,萧景阳以为她是明瑜什么人?
景阳忽道:“是,我就是喜欢方明瑜,从小就喜欢,十年了,你呢?”
青瑶没料到景阳会突然这么说,实在是太大胆了!女人喜欢女人也就罢了,明瑜还是她三嫂,竟然直言不讳的说出口!青瑶目瞪口呆,自然也没回答景阳的话,当然也无法回答,若答是,她是刚刚晋封的容华,跟明瑜一样同是皇上的女人,这样的禁忌关系,再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在外人面前承认,若答不是,又是违心的,她也不愿意说谎,只哼了一声。
景阳走到青瑶跟前,微微倾身,贴在她耳边道:“你连喜欢她都不敢承认,明瑜还指望你在宫里能她助她,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青瑶自然不会忘记当初为何进宫,只是进宫后,明瑜待她极好,而她还对明瑜生了倾慕之心,才渐渐把这事给忘了,现在被景阳提起,犹如刚好的伤疤被揭开,『露』出血淋淋的真相,不过她相信明瑜已改变了初衷,她们还在冷宫之时,明瑜就曾说过不愿看她侍寝,甚至为了自己而主动亲近皇上,她不能辜负了明瑜这番牺牲,景阳又怎会明白?只道:“姑姑不会『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