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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两天学校组织强训,我得去。”王道临小心翼翼地编了个理由道。
而实际上他准备和老黑去一趟泉城市,出版的事情一天不解决一天有块石头悬在他的嗓子眼。
“那就去呗。”李桂珍一边拖地一边随口应道。
“去泉城市,可能要去好几天。”王道临密切的注意着李桂珍的反应,打算见势不妙就开溜。
然而他忘了李桂珍堵在门口,就算他想溜也溜不了。
可以看到李桂珍在他说要去好几天的时候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哪个老师带队的?”李桂珍问道。
“说了你也不知道啦,一个对外联系训练的。”他早就给老黑安排好了身份,不假思索地答道。
出奇的是李桂珍居然没有反对,而是沉默了一会之后点了点头,言不由衷地说道:“去吧,你走了我还更省心,省得天天在家给你老娘添麻烦。”
虽然话是这么说,不过他还是能从李桂珍满不在意的语气中感觉到其实李桂珍还是很在意的,毕竟在李桂珍眼中他还是个孩子,不在家里难免会担心。
忙安慰道:“放心吧,我是跟老师一起去的,不会出事。”
“你们老师电话多少,我了解一下到底什么情况。”李桂珍开口说道。
来了,他早知道李桂珍肯定会这么问,其实不单是李桂珍,只要是当妈的都会问得一清二楚才放心。
好在他已经提前跟老黑交代过了,也不怕露陷,因此他直接把老黑的电话报给了李桂珍。
随后他在房间里听到了李桂珍在客厅跟老黑打电话的声音,半晌才走了回来。
“既然是你们老师带队的,那我也算是放心了,不过这是你第一次出去那么多天,一定要注意安全,别给人家添麻烦,知道吗?”李桂珍如数家珍的叮嘱道。
“我这又不是第一次不住家,之前不是一直都住学校嘛。”王道临道。
“那不一样!”李桂珍摇头道:“学校跟外面能一样嘛?”
虽然李桂珍经常打他,但李桂珍对他的爱在此刻却通通体现了出来,只是出去几天,却有种游子远游的既视感。
最后李桂珍索性地也不拖了,一直叨叨到半夜才心满意足地从他房间出去。
不过王道临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心里觉得暖暖的。
每个做子女的,不管长到多大始终都是父母眼中的孩子。
面对风暴时,父母站在我们身前,面对挫折时,父母倾听我们倾诉,面对伤害时,父母拂去我们的眼泪。
我们毫无节制的索取,父母毫无怨言的给予。
很多青春期的孩子多少总会有些叛逆,喜欢跟父母顶嘴,殊不知父母的每一句唠叨都是对自己子女深深的爱,而子女的顶撞往往却会伤了父母的心。
当青春期过去,他们却突然惊讶的发现——父母的头上窜出了白发、脱落了第一颗牙齿、双眼也变得浑浊。
那是他们才明白,我们真的长大了。
而父母却老了。
父母,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类。
他没有父亲,他的父亲,李桂珍的丈夫早就去世了,正因如此,李桂珍担起了她丈夫的担子,撑起了这个家。
也正因如此,不管李桂珍再怎么打他,他心里也清楚比起李桂珍对他的爱,那些都只是望子成龙的表现罢了。
但正因他很清楚李桂珍对他的爱,所以他必须让自己尽快成熟起来。
诚然他可以做个普通的孩子,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安安心心快快乐乐地度过自己的童年。
他可以在李桂珍的怀抱中找到万无一失的安全感。
可他更清楚的一点是,凡是降临在他身上的痛苦,不论是疾病、精神的悲伤还是社会性的挫折,他都必须自己承受。
这方面父母是无能为力的。
更进一步来说,当死神召唤我们的时候,世上绝没有哪个父母的怀抱可以使我们免于一死。
所以王道临注定不敢做个孩子,他也不能做个孩子。
在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曾给自己的未来画下了一副很大的画卷,很宽广的蓝图。
可他不明白他到底是为谁而奋斗的。
为自己吗?
非也,以王道临的性格来说,虽说偶尔争强好胜,但总的来说还是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知足常乐,得过且过。
蓝图再大对王道临而言也只是顺手为之,并没有想说真的做得多好多好,这也让他的胜负心并不像宋锐苏立信那些人那么强。
但随着他跟李桂珍相处的时间久了,他愈发明白母爱到底有多么厚重。
以前他不为谁而活,顶多算是为自己而活,但现在,让李桂珍幸福,快乐,安享晚年,这将是他余生奋斗不懈的使命。
翌日,老黑直接开车到他家楼下接他,为了不让李桂珍起疑心,老黑还给自己的车贴上了福城体校的标志。
果然李桂珍看到了还以为是校车,也没多怀疑,只是又叮嘱了一番才亲自将他送上了车。
车子在路上缓缓行驶着,老黑透过后视镜能看到李桂珍一直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这边。
“你妈还挺疼你的。”老黑将车窗摇下,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烟点上,侧着头对王道临说道。
“是啊。”王道临怅然若失地点了点头,看了老黑一眼道:“所以我更需要努力,才能让她过上好日子,她太苦了,只是一直都没说。”
听了他的话,老黑就仿佛想起了什么往事一样,眼神一黯,又深深吸了一口烟。
“好好珍惜吧,她有你这么个儿子,下半辈子注定苦不了。”
第一百章 人生愁
“看你的反应,你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吗?”王道临漫不经心地问道。
原本他也只是聊天随意问问,结果却换来了老黑的一阵沉默。
直到整根烟吸完,老黑狠狠地掐灭了烟头,才淡淡说道:“嗯,现在是。”
“现在是?”王道临注意到了老黑话里的玄机,现在是,那以前呢?
仿佛触碰到了心中的某处柔弱,老黑也没有要隐藏的意思,只见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居然又点了一根烟,然后用力的吸了一口。
缓缓吐了出来,追忆道:“曾经我也有老婆,也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她要是现在还在的话,也跟你差不多大了。”
王道临闻言脸色微变,老黑这话可以理解为很多种意思。
“现在她们哪去了?”王道临被激起了好奇心。
“没了,都没了。”老黑的表情冷峻,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道。
老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心,自嘲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我女儿在她两岁那年,被别人抱走了。”
“抱走了?”王道临瞳孔缩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道:“被人贩子?”
“嗯。”老黑缓缓点了点头:“找是找不回来了。”
顿了顿老黑又道:“其次我也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女儿被人抱走是我的问题,如果不是因为我好赌,带着她去赌场又没看好她,或许我们一家现在还其乐融融,可惜,女儿丢了以后我的老婆跟我大吵了一架直接离家出走,至今都没有回来。”
从老黑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浓浓的懊悔。
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老黑的时候老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油腻中年人形象,想必经过那件事也给老黑带来了不小的打击。
也给老黑带来了不小的改变,起码现在他是没听过老黑再赌了。
“那你联系过她吗?”王道临问。
话落又是一阵沉默,过了许久,就在他以为老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正欲作罢的时候,老黑才缓缓开口。
“联系过无数次,我也数不清了,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也曾报过警,警察找到了她她也是两个字,不见。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事警察也管不了。”心爱的人跟自己从此陌路,丢了老婆丢了孩子,可想而知老黑的心比谁都痛。
哪怕他现在看起来很淡定。
说完老黑又苦笑道:“算算时间也已经七年,根据法律,夫妻分居七年已经算离婚了,可以说我现在除了那家书店和一堆破稿子之外一无所有,在人生这条道路上,我无疑是个失败者。”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叹了口气,拍了拍老黑的肩膀道。
虽然他曾经帮了老黑,但是老黑帮他的更多,可以说他们现在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想到这里他感到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许多。
老黑也沉默了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路无话,王道临看着车窗外缓缓流逝的景物,渐渐进入的梦乡。
在梦里他梦到了很多人,大多是前世的人,只可惜那些身影他再也见不到了。
被老黑叫醒的时候已经到了泉城市,一早就出发了,在车上睡到现在脑子有些迷糊,浑身无力,下车一吹冷风头脑才清醒了一些。
冬天的阳光抚在他脸上,令他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我们今天就住在这,不介意吧?”停好车后老黑指着他前面不远处的一家招待所道。
“嗯,就住这了。”王道临点了点头,看了那个招待所一眼,这是一间很简陋的招待所。
这个世界目前的经济发展差不多相当于他上一世的**十年代,能住酒店的都是土豪中的土豪,以他们的经济状况住酒店显然不划算,所以招待所是最好的选择。
进了房间以后可以看到房间里的设施十分简陋,两张床,一个床头柜,没了。
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标间。
两人把行李放了一下老黑提议去外面吃个饭,他也没多想就答应了,现在正是饭点。
泉城市的小吃很多,可以让人吃很长时间都不带重样的,可惜现在不是来玩的,只是简单的吃了个午饭之后他们便直奔师大附中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