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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圣人不答话。目光看向南安侯世子。“郑言,朕再问你一遍,那玉佩。可是那女子之物?以你的家族起誓!”
“是……”南安侯世子说完,仿佛失去了一切一般,闭上了眼睛。
老圣人站起身,目光扫过御花园中的男男女女。压迫力十足,最后看向了淑华公主和淑静公主。“既如此,淑华、淑静,你们将玉佩主人的名字说出来。”
“这……眼看着便是有人使了阴私手段栽赃嫁祸,请父皇收回成命。免得冤枉了好人。”淑华公主忙跪下来,高声说道。
“放肆,南安侯世子已经说过。玉佩是那女子亲手赠与他的,何来栽赃嫁祸一说?”老圣人怒道。
这时大长公主站起来。缓缓说道,“陛下,淑华不说,想必是心中念了旧情。方才听人讨论,想必许多人都曾亲眼见过与南安侯世子幽会之人,不如请她们一一说来?”
“阿姐有所不知,从方才议论声来看,诸人都只隐隐约约看着人影,并不曾看清到底是何人。”老圣人说道。
端宁郡主站起身来,说道,“确如陛下所言,臣只是看到了那人衣着,是粉红衫子。”
此言一出,御花园中人的目光中都在女眷中扫视,看哪位穿了粉红衣衫。
年轻小娘子,未曾出阁,都爱穿粉红色,不过今日穿粉红色的并不多,加上华恬在内,才四人。
“能得淑华公主、淑静公主维护,且又穿粉红衣衫的女子……”京兆尹一边沉吟,一边将目光在四个穿着粉红衣衫的女子身上游移,最后,停在了华恬身上。
许多人也如他一般想法,将目光停在了华恬身上。
“安宁县主素来与淑华公主交好,又曾于端宁郡主有恩,莫非,玉佩的主人便是安宁县主?”已经嫁为人妇的李小姐看向华恬,惊疑地说道。
华恒、华恪顿时勃然大怒,双双挺身而出,跪在堂前,“六娘她恪守礼教,不容亵渎,还请圣人还六娘一个清白!”
华恬亦站了出来,板起了俏脸,目中怒火熊熊燃烧,“虽说清者自清,但裘夫人如此指名道姓,伤我名誉,华六娘今日必定要讨一个公道!”
“啊……抱歉,我并非要伤安宁县主名誉,只是一时口快,还请三位莫怪。”李小姐——即裘夫人满脸歉疚地说道。
华恬却不理会她,面向老圣人,
“六娘虽然出身江南小镇,早非名门,但幸得展博先生教导,知道礼义廉耻,并且时时内省。今日百官皆在此,若不查清事实,只怕不仅六娘背负骂名,展博先生亦要被累及,还请圣人成全。”
“某相信安宁县主,都说文如其人,安宁县主能有如此诗才,又怎会是如此不知廉耻之人?”周八首先站出来说话。
“没错,只怕是有人为利益故,故意栽赃嫁祸安宁县主!”
“安宁县主才德兼备,还请圣人还给安宁县主一份清白!”
百官中许多人纷纷愤慨地出言帮华恬讨回公道,声势十分浩大。
华恬对着百官福了福身,“感谢诸位为六娘出头。自六娘进京之后,一直饱受流言蜚语,故而虽帝京繁华,始终不能生落地生根之心,却加倍怀念故里。”
“《苏幕遮》正是因此而来,帝都繁华,圣人、皇后、公主等,都对六娘青睐有加,让六娘对帝京心生好感。可是却又有人,一直着力于批评六娘,并且散布流言蜚语,让六娘饱受困扰,也伤了圣人、娘娘、公主等人慧眼识人的威名。故此,六娘思乡之心,越发深沉。”
老圣人盯着华恬三兄妹看了看,又听百官一直在为华恬说话,长叹一声,看向淑华公主和淑静公主,“玉佩的主人到底是何人,你们即刻说来。”
声音威严,语气坚定,再无半点迟疑。
淑华公主一顿,华恬淑静公主相视一眼,说道,“此玉佩主人,并非安宁县主……至于到底是何人,请京兆尹多请几人相看,免得是淑华看走了眼。”
淑静公主在旁点头附和,脸色复杂无比。
京兆尹看了一眼老圣人,见他微微点头,于是拿着玉佩,继续拿到几位公主那里,专门站到较为年幼的公主跟前,让她们看。
当中一个小公主很是紧张,眨巴着大眼睛似乎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当京兆尹将玉佩放到她跟前事,她突然“啊”的惊呼出声。
众人忙都聚精会神看向小公主,京兆尹当即就想追问,可是还没等他追问,那小公主已经说了出来,
“这是德妃娘娘的玉佩,芸儿见过的!”
……
所有人都惊呆了,一瞬间偌大的御花园没有半点声音。
“啊……芸儿,谁让你胡说八道的!”一个美人模样、有些年纪的宫妃脸色惨白,踉跄着起身想去捂住那小公主的小嘴。
她的动作惊醒了御花园中所有的人,所有人目光难以置信地看向端坐在上方,原本雍容华贵但此刻一脸惊愕的德妃。
德妃和南安侯世子,这是怎么神奇的搭配?
“胡说八道——”老圣人七窍生烟,当即站起身来厉声喝道。
可是此刻,淑华公主和淑静公主,都颤抖着跪了下来,不敢看向老圣人。
这些动作让老圣人心里一惊,紧接着,对京兆尹喝道,“将玉佩呈上来!”
京兆尹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目不斜视地将玉佩递给上前来的太监。
太监眼观鼻、鼻观心,将玉佩接过来之后,看也没看一眼,便拿着递到老圣人跟前。
“这……”皇后娘娘看了一眼那玉佩,脸上顿时色变。
德妃也看到了那玉佩,当即身子发软,歪在椅子上,说不出话来。
林贵妃、淑妃、丽妃也都看到了那玉佩,皆是脸上色变,美目圆瞪。
老圣人将玉佩拿到了手上,一看清玉佩的样子,差点没气晕过去!
“德妃,这是怎么回事?”老圣人怒发冲冠,双目发红,狠狠地盯着德妃,怒喝道。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不能承受的屈辱!
南安侯世子口口声声和玉佩的主人真心相爱,不久前甚至按捺不住到御花园去幽会!如今才发现,这玉佩的主人,竟然是他封的德妃!
而百官的目光瞥向德妃,不敢细看,但是都恍然大悟,德妃也穿了粉红的衣衫!
与南安侯世子偷情的,竟然是圣人的德妃!
许多人恨不得自己此刻不在这里,当下都纷纷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陛下,陛下,臣妾冤枉啊……臣妾冤枉啊……”德妃很快反应过来,踉跄着起身,扑在老圣人脚下哭着喊道。
老圣人将玉佩狠狠摔了出去,一巴掌扇向德妃满脸是泪的脸,“你还有脸说冤枉?南安侯世子再三说过,此玉佩是他意中人的!如今朕看了,这玉佩就是你的!”
老圣人原本不是一个脾气大的人,可是他毕竟是天子,素来又有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之说,所以老圣人即便脾气好,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此刻,在群臣面前,他丢尽了男人的脸面,那怒意可想而知。
“啊……”德妃被一巴掌扇中,嘴角顿时流出了鲜血,可是她甚至没有去擦,抱着老圣人的双脚哭道,
“臣妾与南安侯世子从未有过交情,又怎会与他有什么?陛下,请您务必查清,还臣妾一个清白!”(未完待续)
462 落井下石()
德妃高贵典雅,在宫中的风评历来很好,此刻跪在地上抱着老圣人的大腿哭,狼狈无比,再无一丝以往风雅。
可是,面对德妃如此哀求,老圣人无半分动容。
当初王昭仪出了丑事,他当即命人封了消息,最后还是走漏了风声,有片言只语传了出去,让他颜面无存。
如今,比当初王昭仪一事更加严重了,竟是在百官面前明明白白审了出来,这让他如何能忍?
华恬冷眼看着德妃,虽然不知道她是受到牵连,还是自讨苦吃,但是华恬知道,德妃完了。
这个世界上,对男人来说最大的耻辱是自己老婆红杏出墙。老圣人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存在,可是如今尊贵的他,竟然被一个小妾待了绿帽,还是在文武百官面前戴上去的!
面对这一种侮辱,有哪个男人能够咽得下去的?
没有!老圣人自然也不可能咽得下去,他年事已高,不久前才因为皇后诞下小皇子倍觉得有男人的尊严,如今这尊严就被德妃在大臣面前赤|裸|裸的踩在了地上!
老圣人双目赤红,气得浑身发抖,颇有些站不住的趋势。
可是毕竟历经风浪了,老圣人虽然气得发晕,但还是撑住了,一脚将德妃踹了出去,宛如野兽一般的目光,看向了瘫软在地上的南安侯世子。
早在众人说出玉佩是德妃的之后,南安侯世子和南安侯都惊得瘫软在地上,心中只有“完了”两个字。
无论他们玩了谁的女人,都有退路。可是玩弄了老圣人的女人,那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的!
此刻。被老圣人宛如刀子一般的目光注视着,南安侯一咬牙,狠狠一巴掌将南安侯世子甩了出去,老泪纵横地磕头,
“陛下请恕罪,必定是犬子胡说八道,诬蔑德妃娘娘的。请陛下恕罪。恕罪。”
一面苦求,一面心里发苦,找不到半点有利的解释。
方才淑华公主和淑静公主再三说过必定是有人栽赃嫁祸。可是他儿子南安侯世子一口咬定,并无诬陷,那玉佩就是与他两情相悦的女子的!
那几个条件,出身高贵、有惹不得的人护着、受到交口称赞。哪个和德妃不符合?
这明显是揽着刀找死的行为啊!
南安侯不知道,其实这些条件。华恬也是符合的。她获封郡君,算是高贵;一旦有人上门说亲,必定有人出来将人打成猪头,这人分明就是惹不得的;至于交口称赞。没看见士林中人几乎将她当做女神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