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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晓得我会与白素贞真心相恋,那位通天彻地的神一定是笑坏了。”
“姑且认为那位通天彻地的神得偿所愿,他有多高兴;道门就有多气恼。你可知白素贞已不止一次害在许仙手里。”
“不止一次是什么意思?”心里升腾起一种十分不妙的感觉;尤其在想到九尾狐能够转变时空的时候。
“无论是道门佛门;都有些修行者,哪怕是得道者得罪不起的人物,东岳帝君是其中之一。他请九尾狐转变时空,一次一次又一次,这已经是白素贞第六次遇上许仙了。这一次不晓得应当说白素贞运气好还是不好,不过遇到你对道门而言怕是不好。”
“若这一次我家娘子与我双宿双//飞,九尾狐会开启下一次,让她继续遇到许仙?”
“没有下一次。”程青檀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就好似染上了一层霜,“转变时空极耗真元,姜离她支撑不了下一次。”
许西元颓然地倒进椅子里,最后一次,意味着孤注一掷,她这是在和全道门为敌呀。“道门要我的小命,佛门要我家娘子的小命,我们夫妻俩也算是一对同命鸳鸯了,简直天造地设,万般般配。”
“佛门要白素贞的命?”
“听法海那贼秃的意思,如来佛只是不想我家娘子成仙。在所有阻止她成仙的方法里,最仁慈的大概要算让她陷入温柔乡里,最直接的便是毁她道行、取她性命。佛,菩萨,得道高僧,要杀一只妖,那真是轻而易举。”许西元失神地举起茶杯喝了一口,冰凉彻骨,还真如古龙所说,水越喝越冷。“如此看来,把我塞进许仙身体里的那位大神才是真慈悲。”
九尾狐不愿告诉她白素贞因何成了众矢之的,但若许西元所言属实,那这两人不可不谓在劫难逃。轻叹一声,程青檀又道:“姜离嘱我劝你,你们斗不过佛道二门,该放手时早放手,为了你家娘子,也为了你家西元。”她早已发现白素贞在旁,将两人的对话悉数听去。
白素贞缓缓从帘子后走出,批着藕色的夹袄,带着浴后清香,周身似笼罩着一层寒霜。许西元见到她来不及惊讶,忙从椅子上跳下来,上前握她的手,扶她的腰,让她坐在刚才自己坐暖的椅子上方道。“娘子,你怎么来了?”
“事关你我,为妻岂能让你独自担忧。”轻拍西元的手让她放心,白素贞看向程青檀,沉声问道:“青檀娘子,许仙之死,因我误喝加了雄黄的酒后现形所致,怎会与道门有关?莫不是吕洞宾寿诞那日,玄妙观前卖许仙三道灵符的道士,均是道门所为?难怪赵天君如此好说话,只叫我莫要贪恋红尘,迷失本性。”
“此事确与道门有关,但不是道门直接为之,许仙是怎么样的人你当最是清楚,耳根软疑心重,正好为道门所用。我猜你酒里的雄黄亦是他受人蛊惑而加。”
恨道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恼许仙为人利用不成器,白素贞气得说不出话来。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男人,自己怎会鬼迷心窍听信他的花言巧语,一次又一次为他所乘?许西元看她默不作声,眼中寒芒闪闪,就知她恼恨,忙轻拍她的胸口,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娘子不气,娘子不气,要是气坏了身子怎么办。”
人前不合时宜的亲昵,白素贞先偷眼看看神情淡然的程青檀,白了许西元一眼,嗔道:“你就惦记着孩子。”
“冤枉啊,娘子大人,我关心的可是你的身子。医书上说孕妇不可生气,会影响胎儿。”
“还说不是惦记孩子。”推开许西元的手,白素贞不想理她。
“你不好孩子不好,孩子不好你就更不好了,岂不糟糕。再说,孩子是你的,因为爱你,所以才爱孩子啊”
“你闭嘴!”一听到许西元说爱不爱的,白素贞又惊又喜,慌忙间捂住她的嘴。这人的现代做派总是不合时宜的发作。谁知许西元非但没有闭嘴,反而顺势亲她的手心,她收回手,又瞪她一眼。她嘻嘻一笑,才做了个把嘴巴缝上的动作。
“失礼了。”白素贞对面无表情的程青檀欠身道。给许西元一打岔,因许仙而来的不愉倒是减少了几分,想着这人本意如此,白素贞横她一眼,许西元笑一笑,模样十分欠扁。
“无妨。看样子,你们是不听劝了。”两人的眉目传情尽收眼底,程青檀待要问两人有何打算,忽然表情严肃,秀眉微蹙。
许西元刚想相询,就见白素贞起身道:“何方高人光临寒舍?不如现身一见?”
只见一阵风雪打着卷飞入屋内,待要看清时,一位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可亲尽之意的女子立于房中,那恨铁不成钢又惋惜的眼神,不是消失了一阵的东璜还会有谁。
“哟,原来是东璜大驾光临,是看病还是抓药?”
白素贞与程青檀都没想到她会如此不客气,均抿嘴浅笑,但白素贞好歹是主人家,扯扯许西元的袖子,叫她不要无理。
因着借尸还魂的缘故,许西元尤其忌讳自己被看成别人,许仙不行,黄裳也不行。既然黄裳已经转世投胎连孟婆汤都喝过不知多少碗,哪里还有存在的可能。转世,不就是为了重新开始嘛。灵魂若每一世都被一只妖精记住,岂不是没完没了。而且,这东璜总一副她对不起黄裳、她娘子配不起黄裳的模样,十分碍眼,就连法海都没有如此居高临下的姿态。
东璜没理会她的幼稚,附在程青檀耳后与她说了什么,程青檀看向许西元的表情更是复杂了几分。作为仙人,东璜人脉甚广,一来二去弄清了白素贞为佛门所忌的原因。说起来,竟与许西元,不,准确的说是黄裳,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白素贞并不是一开始就是一条小白蛇的。在一千八百多年前,在黄裳苦心修炼的时候,白素贞还是个神仙。她是北极真武大帝麾下的紫微星,同时是梨山老母座下弟子,也是她的近亲。黄裳以道门修行之法成了佛果,又莫名其妙与孔雀大明王长相相似,为孔雀大明王所忌所杀的时候,紫微星正在佛前。如来佛知晓此事,紫微星也知晓了此事。
如此难登大雅之堂的佛门秘辛,为道门星宿所知,换作旁人大抵是没有活路了。但紫微星与一般神仙不同,要动她,如来佛还需掂量一二。中间那些弯弯道道,东璜没有打听出来。只晓得如来佛以紫微星冒犯佛祖的罪名将她贬下凡间。
下凡的白素贞忘记前事一心向道,道门中人——知道当年旧事、敢怒不敢言的那些希望她能早日飞升,重回仙班,将当日之事告之四方——在她未修行圆满得归正道恢复记忆时,那些对黄裳死去的猜测仅仅只是猜测。佛门将她贬下凡间,就不想她重回仙界,故而屡次三番阻挠。佛道二门借此展开暗战。
对于东璜来说,白素贞能够成仙,有助于她了解黄裳当年的遭遇,即便她不与道门站在同一战线,考虑到这一层,她无法不犹豫。能够犹豫对东璜而言已是难得,毕竟她曾对黄裳怀有如此强烈的情感。
尽管表现出嫌弃,但东璜对许西元的观感并不坏。从吴九娘和吴七郎汇报的信息,还有她时不时暗处的观察,她都觉得许西元是个极为难得的存在——当然无法同黄裳相较。若许西元不是身魂分离的状况,她会穷尽所能让她修行。只要许西元走上修行之路,与白蛇妖相亲相爱蹉跎年华也罢,怎么都好,哪怕东璜再瞧不上白蛇妖都不会阻挠半分。
第五十八回 冬天的好()
许西元的现代做派;令她一年四季都想着天天洗澡。费些柴火和水是小事,但是在没有浴霸的南方大冬天洗澡,颇费一些勇气。不过冬天洗澡还有个额外的好处,换衣服的时候,下半身难免冷冷冰冰;血液都快要凝固了;别的反应就减少许多。难怪郁达夫要写鲁迅冬天不穿秋裤是为了减少性//欲不和妻子同房,足可借鉴。
还魂成男子身这些时日,男人那些能做的不能做的;许西元差不多都做过了;能控制的不能控制的;她也基本都能自行调节。只有自己经历过,她才敢说;管不住下半身的唯一理由就是不想管。看她半路出家;不也能调控得挺好。那些说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的;纯粹是想给自己作恶找借口;把全世界的男人都拖下水。
不过适应归适应;喜欢也不见得真喜欢。控制,实在需要心力和毅力。
尤其是白素贞怀孕快足月,前三后三忌房事,两人又正是浓情蜜意时,动作一大难免全身窜火;她吃不消白素贞自己也吃不消;只能勾勾手指头;浅浅亲吻几下,再浅浅亲吻几下。在还来得及扑灭火星的时候偃旗息鼓,一切靠意志,一切靠忍耐。
忍,固然可以忍得。可忍字头上终归是一把开刃的刀。
经常忍耐的结果是,幻想那条把许仙本体吓破胆的大蛇已不再奏效。可能是因为某段无法自控的日子里想象的次数太多,以至于整个人像接受了暴露疗法,且获得了阶段性的进展,摆脱对大蛇的恐惧。
没有恐惧的加持,幻想本身又无边无际毫无底线,忍耐给想象添上了双翼,带着幻想以某种加速度往初衷相反的直飞方向去。
白素贞的本体是一条白色蟒蛇,体型固然惊人,却没有毒性。放到现代,也不是没有家养的可能。只要把蛇的脑袋换成美人脑袋,还会觉得害怕吗?就像以前广为流传的没品笑话,一条美人鱼,你会选人头鱼身还是鱼头人身。
无论从哪方面讲,许西元都会选人头啊。
美人脸,好下口,蛇身柔若无骨,阴凉细腻,如丝绸一般,与人缠绕在一起,耳鬓厮磨,抵死缠绵,光想一想就令人血脉膨胀。
这样一想,没有取暖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