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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看见她那深情的眼神。接着她可能会说些什么,也许听上去并不怎么亲切,这就会让我无精打采地走向学校。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我又会找种种借口去原谅她无心对我的伤害,我告诉自己,她每天都有那么多烦心的事要处理,跟我发发脾气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我有什么理由去生她的气呢?这样一来,等到我回到家里就又会开心得不得了,还要将自己一天的所见所闻统统告诉她,直到连自己都说得有些烦了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回到自己的小屋才发现背上还背着书包呢。
偶尔我也会故意装作要一直生妈妈的气的,但是等到一回到家里见到妈妈,就总感觉有许许多多新奇的事情要告诉她,我之前要装作生气的决心早已经消失殆尽了。而妈妈呢,则总会留意听我说那些个奇闻趣事,不管她的手里正忙活着什么。接着我又会受到那样的待遇,于是我不再刻意坐到楼下去等着妈妈下楼了,但是晚上的时候,眼泪总是会将我的枕头打湿,那时感到所有的一切会变得更加糟糕。我想你应该是知道我的那种感受的。
现在好了,上帝赐给我一个守护天使——彼得尔威瑟尔。现在只要我无故受到斥责的时候,我就会这样想:这些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去,总之,我亲爱的彼得尔是属于我自己的,这一点是他们根本不会理解,也不用他们理解的。这样一想,所有的痛苦便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不过,没有人会想象得到一个少女的心里会装有多少事情的。
好朋友,安妮
1944年1月15日星期六
我亲爱的朋友,
凯蒂!
我每次都将我们这个大家庭里的纷繁争吵详细地讲给你听,你一定觉得乏味、无聊、没意思了吧?我现在不再告诉你那样的消息了,我只想说我们现在已经有许多东西分开用了,像黄油和腊肉,土豆也是我们自己来煎了。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我们得用一些粗面包在正餐之间充一下饥了,这是因为一到下午4点钟的时候我们的肚子就会被饿得咕咕叫了,但是晚饭时间又还没到。妈妈快要过生日了,克莱勒先生送给她一些白糖,这让凡达恩太太非常嫉妒,因为她过生日的时候并没有受到这样的待遇。但是彼此之间的那些谩骂、侮辱、怨恨、嫉妒又会对谁有好处呢?不过是徒劳的叫喊罢了。有一点是非常肯定的,那就是我们比之前更加无法忍受这样的吵闹生活了,妈妈说她已经厌烦了这样的生活了,她还有这样一个比较难以实现的期望,那就是让凡达恩一家至少在我们的面前消失两周。
我一直在问自己一个问题,是不是一个人长时间地跟谁生活在一起都会感到厌烦呢?还是只有我们遇上了这样倒霉的事情?难道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自私、刻薄吗?我一直觉得多了解一些关于人的东西总不会有什么坏处,但是现在我觉得我真的已经了解得够多的了,不需要再继续了解了。不管我们吵得有多凶,也不管我们有多么渴望和平,渴望呼吸到新鲜空气,渴望获得自由,无情的战争还是在滚滚浓烟中持续着,而我们也只能尽可能地让自己待在这里的日子能够更加有意义些。我现在同你说这些看起来似乎是在长篇大论什么道理,但是我也相信,倘若长久地让我待在这里的话,我一定会变成一根枯萎的豆秸的。我是多么期待自己能够变成一个真正的少女呀!
好朋友,安妮
1944年1月22日星期六
我亲爱的朋友,
凯蒂!
我很想知道你是否能够给我一个答案,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人们总要费尽心机地去隐藏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呢?对我来说,我很想知道我为什么在别人面前总是不能够表现的和我应该表现的样子一样呢?
是什么原因使得我们不愿意相信别人?当然,这一定是有着某种理由的,但是说实在的,一想到我们竟然不能够同我们最亲近的人坦诚相待,这真的不能不说是一件令人悲哀的事情呀!
自从那些奇怪而真实的梦闯入我的生活后,我就好像突然间长大了似的,我已经开始走向一个独立者了。我想你如果知道我对凡达恩一家的观点甚至都有些改变的话,你一定会大吃一惊的,但是事实就是那样的,我要以一种完全不同的眼光去看待发生在我们之间的这些争论,不再让自己的头脑里带有偏见。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呢?也许你会有些接受不了,包括我的家人也会有些接受不了,其实这也是我想象得到的,就好比是我的妈妈突然间变成了我想象中的妈咪一样,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会和之前有着巨大的差别的。尽管凡达恩太太无论怎么说都不可能算作是一个可爱的人,但是我还是觉得应该换一种眼光来看她,我觉得一些争吵完全是可以避免的,尤其是那些话不投机时刻的争吵,说实在的,妈妈也绝对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凡达恩太太也还是有她好的一面的,比如说你可以同她讲话。虽然她的确是一个自私、刻薄、懒惰、爱私下里搞小动作的人,但是你不得不承认,你还是很容易就能够让她退步的,当然这样的效果是需要有一定的前提的,你要顺着她的思路走,不要和她对着干,故意激怒她。当然,这种法子也不是屡试不爽的最佳方法,但是只要你耐心一点,你就完全可以再试一下,看看自己究竟能够用这种方法走多远。
所有那些关于我们的教养的问题,或者是关于我们被宠坏了的事情,以及关于食物的话题,只要我们大家能够彼此够坦诚和友好,我们得到的结果就绝对会不同于钻牛角尖,或是随时准备抓住有利时机将对方击垮的结果。
凯蒂,你肯定会说:哇,这还是安妮吗?这些话真的是从安妮的嘴巴里蹦出来的?倘若是真的,那你还是那个已经听惯了楼上邻居粗言暴语对待、受尽委屈的小安妮吗?但是我告诉你,这些话真的都是从我的嘴巴里说出来的。
我不想再这样继续我的生活了,每天生活在怨恨、嫉妒之中,我要重新开始我的生活,而且想将我的这种观点坚持到底。我想自己搞清楚事情的原委,而不是像一句俗语说的那样:大鸟唱什么调,小鸟跟着叫。我要通过自己的眼睛和大脑将所有的事情都仔细地审视一遍,得出最终的结果,了解到究竟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夸张的。倘若到了那时我发现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我会继续跟着爸爸妈妈的观点走,但是倘若我发现凡达恩一家并不是像爸爸妈妈他们说的那样的话,我就会首先改变爸爸妈妈的观点,如果我失败了我还是会坚持自己的观点。我会抓住一切机会去向大家证明我的观点,为此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同凡达恩太太讨论我们所争论的一切观点,再也不要懦弱地宣告中立,就算这样会被叫做多管闲事,我也会坚持到底。凯蒂,我这样做绝对不是同我的家人作对,只是想从这一刻开始以身作则地去解决问题,而不是再说出任何伤人的话语了。
到目前为止我还是信心满满的,我还是在坚定不移地坚持自己的观点。我从来就没有觉得凡达恩太太是对的,但是我觉得我们也是有些不对的地方。在一些重要事情上我们的观点固然是正确的,但是我觉得睿智(当然是我们自己这么认为)的人是有充足的理由需要去了解更多的处理人际关系的方法。我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获得了一点点见识,希望以后能够有机会好好运用它。
好朋友,安妮
1944年1月24日星期一
我亲爱的朋友,
凯蒂!
今天我遇上了一件比较尴尬的事情,不过实际上我又很难说是件事情,我觉得这可以算作是一个疯狂的念头吧!过去不论是在学校里还是在家里,只要谈论到性方面的事情就会让人觉得神秘或者是恶心。大家讲话的话题如果涉及这方面就一定会小声地讨论,而且如果哪个人不清楚的话就会遭到别人的嘲笑。我一直都觉得奇怪,我不知道为什么人们只要一谈起这方面的事情,就搞得那么神神秘秘的,脸上还流露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表情。但我知道自己是没有办法改变任何东西的,于是只好尽量避免谈及这个话题,或者是偶尔找女友问一下究竟。渐渐地我也知道了许多,同时还跟爸爸妈妈谈论了许多,我还记得有一天妈妈这样警告我:安妮,你听听我的这个忠告吧,千万不要同男孩子谈论这个话题,要是他们故意将话题引到这方面的话,你就要闭嘴了。我依然清晰地记得当初自己给出的回答是:那是当然的喽!还用警告!其实我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就算是现在也这样。
在我们刚刚搬到这里的时候,爸爸经常向我讲到一些我本来很想从妈妈嘴里说出的事情,其余的就都是从书本上看来的了,或者是拾人牙慧。彼得凡达恩倒是从来没有像学校里那些讨厌的家伙们令人作呕,就是一开始有过一两次,但也绝对不是故意将话题引到那一方面去的。
第22章()
凡达恩太太总是告诉我们,她从来就不在彼得面前提起这方面的事情,而且据她所知,她的丈夫凡达恩先生也不曾对他说起过。很明显,她根本不了解她儿子究竟在这方面知道多少。
昨天,当我、彼得和玛戈特姐姐在一起削土豆的时候,不知说着什么就将话题引到了木西身上。我突然间没头没脑地跑出一句:我们还不知道木西是位先生呢,还是位女士呢?
怎么会不知道呢?是公的,也就是先生。彼得回答说。
我笑着说:公猫也会怀上小猫咪?真是太妙的结论了!
我的这个傻问题引得玛戈特姐姐和彼得大笑不止。
你还不知道吧?两个月前彼得曾经宣称木西就快要有一个家庭了,它的肚子正在一天天地大起来。但是玛戈特姐姐却告诉我说:它的那种肚子大是由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