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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寻隐也叹了一口气,快速眨了眨眼,把蓄上来的水雾眨干净:“你都和拐子秦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一点私事。”
的确,我只从拐子秦那里得知,三十年前,似乎是师父得到了半块蚩尤印,而这印章似乎是开启什么重要地方的钥匙,道上的各方势力都想要抢过来,所以才会被追杀得狼狈逃窜。
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拐子秦也说不清楚了,就连我再次把那痒到骨头缝的毒用在了他身上,他也一口咬死什么也不知道了。
也许他是真的不知道吧,想到这儿,我问苏寻隐:“怎么突然这么问?”
苏寻隐将落到耳边的一束头发并到耳后,说:“他不见了。”
“不见了?”我惊讶道。
“今天早上,本来陆有凌应该去录他的口供,然后人就没了。”
没了?我在心里骂了一句,这拐子秦也是老奸巨猾,他背后肯定还有人,昨天竟然咬死了一个字也没说,看来他是怕极了他身后的人。突然消失,保不齐就是他背后的人怕他乱说话,把他带走了。
“没有录像么?”
“有。”苏寻隐又拨弄了一下头发,才说:“有,就是因为有,才显得”
我打断她:“这个事情可以等等,今天是梁警官葬礼,先别说这些了吧。”
“嗯。”
我走回彬子身边,问他:“哭够了吗?”
彬子抬头,两只眼睛红红的:“老板?”
“哭够了就站起来,梁警官把你交给我不是让你学怎么哭的。”
彬子站了起来,但还是撅着嘴,眼睛里蓄满了眼泪,他看着天,不让它掉下来。
“今天晚上你开始和我学皮偶术吧,”我又说道:“害死你爸的凶手还没找到,你还哭。”
苏寻隐可能觉得我说的话太重了,马上安慰道:“亦隐说的有道理,梁彬,你还得为老梁报仇,要坚强点。”
就在这时,陶樊忽然跑了出来,只见他皱着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彬子,然后犹豫了再三,才挤出来一句话:“你们里面出事了”
他的表情很怪异。
我和彬子对视了一眼,走了回去。
放着棺材的灵堂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显得有些拥挤,本来还有些窃窃私语,但我和彬子一进来,他们忽然都安静了,接着让出了一条路。
彬子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然后涨得通红,他的嘴唇抖了抖,然后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这是谁干的?”
一片死寂。
“这tm到底是谁干的啊!!!”见没人回答,彬子绝望地抓着头发大吼,一拳捶在旁边的墙上。陆有凌和陶樊马上走到了他身后,我知道他们这是怕他承受不住昏过去。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本来好好合着的棺材盖此时被丢在一旁,梁警官的遗体被人支立着坐起来,寿衣被撕得破破烂烂,而裸露出来的身体上的皮肤全都不翼而飞,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鲜肉,十分狰狞可怖。
围观的人群里已经有承受不住地吐了。
而在棺材前本来摆着鲜花的小桌子上,现在摆着一个小小的皮偶。
我太熟悉这样的东西了,只需一眼就能确定,这皮偶就是梁警官身上的皮做的。
我忽然感到很生气。
四周环视了一遍,我知道做这种缺德事的人肯定就藏在这些宾客里。
而且,把梁警官的皮扒了,做成皮偶,完全就是在向我下战书。
白欢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站在人群最前面,她看着我,似是在讯问。
我清了清嗓子,众人的视线便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无论这件事是谁做的,”我缓缓开口,再次慢慢扫视了一遍宾客:“我会找到你,然后亲手剥下你的皮,把你的心掏出来看看,究竟是不是黑的。”
我们常常说,死者为大。梁警官已经去世了,遗体还被这样糟蹋,我真的非常生气。
人群里荡起了一阵骚动,白欢见状,埋怨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开始想办法稳住宾客的情绪:“大家先去外面吧,这里面肯定要处理一下,大家别慌”
我看向彬子,只见他两手握成拳,死死地握着,直勾勾地盯着梁警官的遗体,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对陶樊使了个眼色,他立马会意,和陆有凌过去处理遗体,我则强行将彬子带了出去。
“老板,我现在很想杀人。”半晌,他双眼通红,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只是点点头:“我们会找到那个人,然后一点一点扒开他的皮。”
彬子捂着脸,又安静了很久,才说:“我真没用。”
“知道没用,就好好跟我学皮偶术吧。”我看了看远方开始变暗的天:“你已经被卷进来了。”
干这事的人,应该就是帮助拐子秦从局子里逃走的人。
看现在的情况,拐子秦身后的势力是注意到我了,而且他们用这样的方式警告我,不要再参合这件事。
我有一种预感,他们下一个目标肯定是彬子。
就算不是彬子,我也必须把真正的幕后黑手揪出来。
三十年前的事情,师父的死肯定都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彬子用力点点头:“老板,我会好好学的。”
这时,陶樊走了出来,说里面简单收拾了一下,葬礼可以继续了。
气氛已经被破坏了,草草走了一下程序,宾客就都散了,遗体也被拉去了火葬场。
然后我就带着彬子回了警局,让陆有凌把早上的监控调了出来。
苏寻隐跟我说她有点心疼彬子,连父亲的葬礼都没能办好,还强撑着来看录像。
我倒是觉得,彬子现在气极怒极还很伤心,必须给他找点事情做,不然我怕他会疯掉。
我无法想象他心中的恨。
父亲的葬礼上,遗体被人糟蹋,虽然他没说,但我能感受到他的那种屈辱。
这也更加坚定了我要帮他报仇的决心。
监控很短,就五六分钟,拍到的是关着拐子秦的门被一个低着头的男人拿钥匙打开了,然后拐子秦跟他走了。
走进了警局的电梯,就再也没出来。
我明白了苏寻隐说的他消失了什么意思。
监控里同步显示着所有楼层的电梯口,只拍到了那两个人走进去,没有拍到两个人走出来。
我仔细看了看一楼的监控,然后问苏寻隐:“能不能把这个摄像头早上一个小时的监控都给我看看?”
“可以。”她点点头,点开了另一个视频。
我和彬子又盯着屏幕看了一个多小时。
然后我问彬子:“看出什么异常了没?”
彬子懊恼地摇摇头:“没有。”
“苏寻隐,你把监控调到三十七分四十四秒的那段。”
苏寻隐点了一下。
我指着屏幕的左下角:“再看看。”
苏寻隐按了播放。
左下角闪过了一个阴影,阴影闪过得很快,也就一两秒的时间,然后消失不见了。
“这个地方,应该是一面墙。”苏寻隐若有所思道:“怎么”
我有个大胆的猜想,但是实在是不确定。
于是我问:“你们警局的盆栽是不是都放在右边?”
因为在这一个小时中,所有的盆栽都出现在了走廊的左边。
第18章 废弃大楼()
我们几人来到了有些奇怪的走廊。
一楼的电梯,处于一个t型走廊的正中央,我们过去的时候,所有的盆栽的确都放在了走廊右边。
当即几人就感觉出了不对劲,抬头一看,高高在上的摄像头果然被人动了手脚。
只见对着左边走廊的摄像头两旁被插上了两片类似于镜子的东西,镜面斜对着对面的走廊。
镜面并不是平滑的,弯出小小的弧度,正好对着摄像头,盖住了这边的盆栽,反射着对面的盆栽。
苏寻隐黛眉紧蹙,小巧粉嫩的嘴唇张了张,好半天才缓缓道:“原来是这里被动了手脚。”
这是个很蹩脚的方法,但是却很实用。
本身左边的走廊只是拘留室,如果在这边进出,警察们的注意无非是在押进来的嫌疑人身上,很少有人会抬头看监控摄像头怎么样了,只是我有些惊讶,这几天进出这里的人不少,竟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了吗?
很快,我的问题就有了答案。
陶樊搬了梯子来,将那两片小镜子取了下来。我拿了一片看了看,原来是类似于单向镜子的材质,一面是镜子,另一面看进去,就是透明的。
加上摄像头还被人调了一下角度,镜片就变得很不起眼,挂在上面,即使有人抬头看了,顶多会以为是摄像头反光或者是自己眼花了等等。
我又打量了一下对面走廊,发现对面是几个杂物间,然后走廊尽头是厕所。
我推开厕所的门,墙上的窗户半开着,我走过去将窗户打开,发现这正对着警局后院。
低头看了看外面的草皮,我回头对他们说:“调一下局子后边的监控吧,顺便看看什么时候监控被人动的手脚。”
白欢赞许地点点头,然后走到我身边,对我说:“别太自责了。”
我心里一紧,难道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外露的情绪了吗?
当下便摇了摇头:“我没有。”
虽然说可以相信白欢,但并不能百分之百信任她。被追杀了这么多年,我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很好的收放情绪,这些年来,要是人人都能看出来我在想什么,怕是死一千次都不够了。
白欢挑了挑眉,随即一笑,然后凑近我的耳朵,在我耳边吐气如兰:“这次又要麻烦你了,晚上请你吃饭?”
苏寻隐和陶樊正好在往这边看,我有些不自在,推开了白欢,说:“不用了,你请我来,本来就是干这些事情的。”
白欢娇笑着又和我扯了几句,才扭着小蛮腰踩着半寸的高跟鞋上楼回办公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