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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浅衣男子有些好笑的看着末末顶帽子的举动,唇角止不住地扬起。他似乎对末末所提之事并未如何在意,伸手在男孩肥嘟嘟的脸颊上捏了一把,随口问道,“那末儿说说,捡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孩童翻了翻眼皮,眼珠子咕噜噜转着像是在回忆,“唔,一个全身都穿着红色衣服的姐姐,长得很漂亮很漂亮呢~”
红衣女子?
听到这句话,明峙渊的瞳孔在刹那间猛地收缩了一下,继而又马上恢复为了平静,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不知为何,如今只要一提及红色,脑海中便会即刻浮现出那一个身影――绯裳蹁跹,灿若明霞。那个他此生唯一挚爱的女子。当初以为自己与她两小无猜,早已暗定婚约。却没料到,天意弄人,自己还是无法得到她。
明峙渊啊明峙渊,你果真是中毒太深了,如今的她已然远嫁于西域,又岂会出现在这里?
倘若真在此处遇见了她,自己定将倾尽一切与她在一起,永不分离。
不过一切也都只是假设罢了,不可能实现。
思及此处,明峙渊缓缓垂下了眸子,唇边笑意未减,却是隐隐透着一抹难以言说的苦涩。
“明大哥明大哥?”看着眼前的男子突然失神,末末有些小心翼翼地唤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点儿累了”明峙渊抬眸对着怀中的孩童轻轻一笑,弯身将他放到了地上,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时候不早了,末儿快回家吧。”说完便转身独自离开。
……
明峙渊没想到自己才跨进竹舍便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尊师风行雅正高高提举着自己的龙舌剑作势欲斩,正对着前方的那名女子竟是自己的师妹竹仙儿,剑气与杀机瞬时间弥漫了整间屋子。
明峙渊看到这场景先是怔了一下,还来不及开口询问,便急速瞬移到了二人之间挡开了彼此,有些茫然地对着跟前的老者开口,“师父,就算师妹再做错了何事也不必如此啊?”
语毕,众人皆是一愣,竹仙儿率先上前一步开口,“不是的师兄,你误会了,师父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断断续续的语不成句。
空灵谷人见势缓缓将剑敛于身后,摇头叹了一声,“渊儿你在想些什么,为师岂会伤害自己的徒儿?”
此时的明峙渊如坠五里雾中,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面上茫然之态更甚,“那师父您这是”
“为师要斩的,是你身后的那名女子。”风行雅将目光缓缓移到了浅衣男子的身后,不知为何,他的这一句话说得极轻极淡,恍若呓语那般飘忽。
明峙渊怔了怔,方才因二人的惊人之举而全然忽略了其他,并未发现此屋中竟还有别人。于是他顺着老者的目光扭头看去――
“这是小菡?!”
看到榻上这张熟稔的面容,素衫男子明显地怔住了――邵菡卿,她不该是在西域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团团疑惑瞬间涌上了明峙渊的脑海,然而他此刻却来不及多想,霍地转身走过去坐在榻沿,凝眉望着跟前的女子,随后伸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指尖处传来了熟悉的柔软触感,竟真的是她。
明峙渊这时候有些情绪激动,一连唤了邵菡卿几声,见其半点反应也没有,双眉不由得皱了起来,便问:“她这是怎么了?你们在何处发现她的?”
空灵谷人依旧是持剑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竹仙儿见状上前一步说道:“我也不知道这姑娘是从何而来,今日在外采药之时,我就见她晕倒在了谷中师兄,你们认识?”
明峙渊没有作声,只是深深地望着榻上这名昏睡的女子,脑中仔细揣度着师妹的这番话,眉头拧得更紧。
一直沉默着的空灵谷人神色淡淡地看着自己的爱徒,半晌才缓缓出声:“渊儿,你认识这名女子?”
“嗯,这就是渊儿曾与师父提起的我未过门的妻子”素衫男子说这话时稍微顿了顿,目光扫过了跟前老者手上的佩剑,微怔,继而恍然地开口,“师父你方才要杀的人难道是”
风行雅没有说话,明峙渊将眸子转向了静伫于一旁的师妹,竹仙儿看着他点了点头,即是默认。
“不怎么会?”明峙渊下意识地侧身护住了邵菡卿,俊眉紧蹙,坚定的语气里容不下一丝犹豫,仿佛此刻在他身后的是珍宝一般,“师父你为何想要杀她?这无论如何都不行,我绝不允许!”
“渊儿你可知这女子的真正来历是何?”执剑的老者有些诧异地看着爱徒的举动,十年以来他从未忤逆过师命,而今却是为了一名女子而出言不逊,眉宇间不禁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怒意,“此女面相泛有重重莲火之息,往后必定会因她而招致天祸啊!”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人人都说她是什么祸国妖女?”闻言,明峙渊也忍不住怒火中烧,抬头不解地望向师父,压低了嗓音道,“小菡一生命苦,自幼便被亲生父母囚禁于韶湖香居,连最基本的自由都没有,就这样孤独生活了十年之久。现又因他父亲的一己私利而背井离乡远嫁于西域,连半分幸福都未曾得到过”话语至此停顿了片刻,明峙渊将女子爱怜地搂在了怀中,手指在其颊边温柔地轻抚着,“小菡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更加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了”
一直在旁侧静望的竹仙儿,在看到师兄此时的神态和语调后也不由得微微愣怔,他与她同门多年,竟是从未见他有过如此柔情的一面。自二人相识起到现在,明峙渊确是待她很好,然而终究是如亲兄妹一般的情感,未曾对她流露出其他的温情。而自己也是习惯了吧,也并未多想过而今看到了这个场面,竟是从心底涌出了一股微微的酸涩之感,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何种原因。
空灵谷人亦是并无任何动作,只是沉默地望着榻前的这两个身影。
一个是来历不明且有天祸之容的女子,今日所觉察到的不祥之息或许正是来源于此;而另一个则是自己的爱徒,天资聪颖,侠义心肠,或许他便是这空灵谷的下一代传人。
“孽缘孽障啊”身着深青色长袍的老者摇头长叹了一声,这一声叹息无奈而又凄凉,似是已然预见了将来,为爱徒今后的波折命运而不忍的倾吐。他伫立在原地半晌,阖眸,又睁开。最后终是将剑缓缓收回进了剑鞘之中,闭目不语。
“师父多谢师父手下留情。”明峙渊感激地说道,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他知晓这是师父妥协的表现。自他入门的那时候起,自己从未抗逆过师父的任何指令,今日是他第一次不从师命,亦是最后一次。
方才因为素衫男子的情绪激愤,其身上原本愈合的伤口又沁出了几丝鲜血,染红了他自己,还有怀中女子的衣衫。
“啊,师兄你流血了,快先去止血吧!”竹仙儿眼尖,率先发现了明峙渊身上还负着伤,心想许是这次的任务所致,有些焦急地开口。
“我没事的仙儿,不用担心。”明峙渊丝毫没有在意身上所负之伤,依旧抱着怀中恍若活死人一般昏迷不醒的女子,轻声低喃着,“相比起小菡的命运,我这伤又算得了什么?”苍白而修长的手指沿着女子脸部的轮廓轻轻摩挲,素衫男子低垂着眼睑,默默凝视着眼前至爱之人的面孔。
这就是他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人儿,如今的自己已然能够真实地触摸她拥抱她,却仍是无法将她真正解救而出,这怎不令他悲痛?
已然经历过了生离,他不愿再看见死别。
一滴清泪从浅衣男子的眼角滑下,落在了昏睡之人的唇上。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看到。
“唔”
就在这时,明峙渊突然听见了怀中人的一声嘤咛。声气极小,但明峙渊确确实实是听到了。
“小菡小菡你醒了么?”浅衣男子心下一震,试图去唤醒她,搂着她轻轻地摇晃。
站在一旁的空灵谷人和竹仙儿这时候也是微怔,全都抬起了眼睑,注视着榻上的这名女子。
“莲花莲花”绯衣女子仿若是陷入了梦魇一般的低低呓语着,秀眉轻蹙,口中不断地喃喃着这个词眼。
瞧她有了动静,明峙渊心底蓦地狂喜起来,手掌轻轻地抚着邵菡卿苍白的脸颊,柔声唤道:“小菡?快醒醒。”
“嗯”原本在昏睡中的女子晃了晃脑袋,挣扎着将眼皮缓缓睁开,对抱着她的那名男子眨了眨眼睛,神色迷惑。
“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你放心,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永远不会”浅衣男子一边说着,再度将邵菡卿拥入了怀中,侧头轻吻着她的发丝。
“你是谁?”
就在明峙渊说完了那番话以后,绯衣女子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嗯?你在说什么呢,我是你的峙渊哥哥啊。”以为女子刚刚醒过来还有些神智朦胧,明峙渊柔声提醒她。
“小菡?你在叫我么?我是谁峙渊哥哥又是谁”绯衣女子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眼神如初生婴儿般澄澈干净。
一时间语塞,浅衣男子有些急了,双手抓着女子的双肩,蹙眉看着她,略微提高了音量,“小菡你是怎么了?你是邵菡卿,我是明峙渊啊。我们自幼年起便是青梅竹马,你怎么会不认识我?”
“你你干什么啊”邵菡卿看着跟前突然间暴躁起来的男子,神色微怯,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桎梏,“这是什么地方?你、你放开我”
一直静默的空灵谷人一个跨步行至榻前,将左手抬起轻置在了绯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