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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拿来的干柴点着,吊上炉子烧水,在门口处打来一盆清水,站到那人身旁却有些为难了,男女授受不亲,但是任由他穿着破烂的衣物会引起伤口发炎,到时候真就回天乏术了。深吸一口气给自己一个大大的鼓励,将热水倒入一些盆内用棉布轻轻擦拭他的脸部,脸上除了瘀肿倒是没什么伤口,想必遇袭的时候可能护住了头部,想到这里我禁不住略带嘲讽的牵牵嘴角,他忽然间睁了眼睛,我吓的神色一滞,忙收了表情。
身上的衣物和腐肉已经粘连,我只能用棉布蘸湿将衣服一点一点撕开,尽管下手已经很轻但是干涸的血肉还会扯痛他的伤口,偶尔的皱眉闷哼和额间密密麻麻的汗珠都让我心惊肉跳,汗珠从我的发间滚落至衣衫里,有种冰冷刺骨的感觉。
第20章 心悸伤痕()
大部分的伤口已经腐烂发炎,流出难闻的脓水,还有的伤处竟然露出森森白骨,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好的皮肤。
这惨烈的伤口让我惊心动魄的颤抖,我吃力的擦拭着,心里的悸动随着指尖传递给他,那人被疼醒,努力地睁开眼睛看着我,虽然勉强睁成一道缝隙,射出来的目光却是异常摄魂。
“你醒了?正好,水也沸了,我拿来些吃的还热乎着,我先喂你吃些,再把药喝了,不然没有体力撑着。”
那人勉勉强强吃了两口我刚刚熬好的米粥,却把一整碗药喝了下去,虽然过程很慢,我却很欣慰,他表现出来强烈的求生欲望实实在在震撼到我,照这样下去,恢复也并不见得不是个奇迹。
上身的衣物终于除掉,血腥味充斥了整个山洞,我略微皱皱眉,他坦露的胸膛有些颤抖,虽然布满伤痕,触感却是强健结实的,我又将草药碾碎,溃烂的伤口必须要把腐肉刮掉,我每每刮掉一处心都跟着翻滚一下,那人的汗珠顺着草蔓滴落到玉床上,空荡的山洞,响声却是格外的刺耳清脆。看他紧闭的双眼,握不紧的拳头,我依旧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因为我知道只有迅速的清理才能更早的结束他的痛苦。
上半身处理好了,我试试额间的汗水,整个身体仿佛抽离手臂在不停的抖动。我瘫坐在地上,喘息声都略显粗重,那人微微睁开眼,似乎想给我一个鼓励的微笑,可是这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对他来说却是困难至极。
上身解决下身却难倒我了,此时的汗珠比起刚刚来的更密集,汗水打湿的头发黏在脸上,更看不清楚五官,羞红着脸尴尬的瞄了一眼那人,而他早已摆脱了之前的苦痛表情,反而用一种难以想象的气定神闲注视着我,不禁让我有些恼怒,明明是好心救人,不仅不感恩戴德反而像被看猴戏的戏弄。咬咬牙,深吸气,死死闭上眼睛,开始处理下半身,有意加重手上的力度,听到比之前深重的闷哼声,我终于有了丝报复的快感。
下身的伤势比上半身还要严重,尤其是双脚,脚踝处血肉模糊,我细看之下,还好,脚筋未伤,亵裤已经看不出具体颜色,我用薄被盖在他的腰处,闭上眼轻轻扯下他的亵裤,我的手指划在他的腿上,我明显感觉到他骤然紧绷的身体,当时忘了手里的动作睁了眼睛看他,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发现眼睛里散发出来的光灼热至深,我微怒的朝他吼道:“闭上你的眼睛”
他倒是乖乖的听了话,闭上眼睛的同时我似乎看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待处理完一切我已经不支的瘫倒在地上,那人又疼晕了过去,我将换下的衣物就火烧了,看着即使睡梦中也会偶尔悸动的男子,一股莫名的情绪油然而生,更坚定了救活他的信念。
离开水洞的时候天已经放亮,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草庐,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昏睡过去了。
第21章 归灵书信()
两日后玄歌带着对我的期许和大队人马离开听语谷,整个山谷连风声都显得空寂寥落,小五也忙着做前往归灵崖的准备。时已仲夏,木兰花败,其余的花草竞相争放起来,每日除了在草庐里习字读书,便在水洞照料那受伤之人。经过月余,让我最欣慰的是他的伤势没再恶化,本来绷紧的心情也终于可以放轻松了些。
随着那人伤势的稳定,我的担忧又随之与日俱增,他一直不愿透露他的身份,也不知道如何就来到了这里,就算等到三月后结界开启之时,我也不晓得要怎样送他出谷,忙于农活的小五现在也鲜少见面,其实这样也好,我已经开始试着习惯他不在的日子。
最让我兴奋的事情是某个轻雨菲菲的午后,我居然收到玄璃捎来的书信,忐忑不安的心情让自己有些懊恼,这幅模样好在没被他人瞧见。
我几乎是膜拜式小心翼翼的展开带着不易察觉草药清香的信笺,他潇洒细润的笔迹落入我的眼帘,短短一句诗,和一个简单的落款:
乱烟笼碧砌,飞月向南端。寂寞离亭掩,江山此夜寒。!
璃于子时月下书
我手捧信笺,那淡淡的忧伤却如不经意间投下的一枚小石子将我的心激起一圈圈涟漪,并且不断的扩大,一时间我脑海一片空白,呆呆的捧着信笺,轻抚末尾的那个“璃”字,那短短的几个字透漏出来的寂寞悲寥,他在远处的悲伤是因为在挂念我这个曾有数面的“友人”吗?
我急忙奔到桌子前摊开信纸,拿起笔,可终究不知道该怎样回应他,笔尖的墨水轻触在信笺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风将窗户吹开,雨未歇,滴滴落在窗棱上“啪嗒、啪嗒”的甚是好听,窗户还在咯吱咯吱的风雨中摇曳,我却莫名的有些心烦,墨点已经化成一朵正待放的花苞跃于纸上,仿佛此刻一颗悄无声息的种子在我心内慢慢发芽,含苞欲放。
我慢慢放下笔将玄璃和我的信笺分开折好放入我随身的香囊。是的!我放弃了回信!放弃了那萌发的情愫,长在黑暗中的曼陀罗是永远不会见到阳光的。
我经常坐在水洞洞口发呆,受伤的人常以一声轻咳换回我的思绪,我机械的给他换药,喂饭,擦拭身体,我们说过的话屈指可数,也彼此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我听见细微的声响,知他醒来,不经意调去目光,正碰触到他看向我的眼神,可那种光芒是我不敢直视的。
除了吃饭喝药他每天都在沉睡,时常会在梦中惊醒,虽然接触这么久,可每次手指划过他冰冷的身体,我还是忍不住脸红局促,而他往往只有这个时候才展露出比平时多一种的表情,我越极力的处之泰然,他越是用不羁的神色淡定的注视,我刻意将眼睛藏在浓密的留海下面。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嗓音黯哑难闻,我略一蹙眉,并未抬眼看他:“叫什么不重要。”
“我只是不想下次看见你的时候喊你恩人!”
我牵牵嘴角,手上动作继续。
第22章 扳指楼字()
“恩人!?不错,我挺喜欢你这么叫我的。”
我有些淡淡的回应,他努力抬起手指刮刮上挑的浓眉,抿抿干裂的嘴唇,戏谑慵懒的说道:“好吧,我也不介意。”
他动动身体,想是经久不变的姿势让他感到疲惫,我将他扶起,在石壁上垫上些衣物他随着我靠过来,我低声询问:“要喝水吗?”
我明明看见他的嘴唇干裂,他停顿一下摇摇头,尴尬的神色让我忽然意识到,他甚少喝水,大概是怕如厕的次数多,我倒了杯温水给他:“多喝水对你有好处,你都不介意我给你换药擦身,如厕又算的了什么?”
他有丝惊奇的看着我,大概是对我轻易的将他看透不可置信吧,他讪讪的笑着,将杯里的水一干而净。
“你过来一下。”他叫住我欲洗他换过衣衫的身影,我捱到草铺边,他费力的转动左手上的扳指,由于手指肿胀拿下来的时候刮破了伤口,一丝淡淡的血腥扑鼻,我有些恼怒,按住他的手:“这是要做什么?我闻够了这种血腥味,你最好消停些,我不想在你身上耽搁更多的时间。”
他夺过手将扳指塞进我手中,我惊讶的从头发细缝看他,他似乎有些疲惫,我反手将扳指扔回给他:“我不要你的东西。”
“我拿下来的东西不会再要,我也不喜欢欠着别人的,我身上没什么物件,这个你就当留个念想。”
粗哑的声音却是毋庸置疑的语气,扳指再次回到我手中,我怔楞地望着他,他却瞌上双眼。
“好了,一个小小的扳指,即送了你就是你的,若不喜欢扔了也无妨,我乏了,你走吧!”
这一句冰冷无波的话把我递过去的手生生的冻在空气中,出了水洞,一阵灼人的热气扑面而来,摊开手心,那枚扳指在强烈的日光下泛着夺目灿烂的光泽,内壁上一个“楼”字更是透着高贵而不容侵犯的气息,最终我还是搓了跟银色的丝线将扳指贴身挂在了我的脖子上。
日复一日,夏末秋初,听语谷内的花儿却像疯了似的滋长,秋收打鱼,族人们忙的不亦乐乎,中秋过后,小五背着行囊,告别了父母弟妹独自前往归灵崖,我一直送他到谷口,他远去的步伐坚定而欢快,时不时的向我挥手张望,直至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不见。
两个月前受伤之人竟在一夜间消失的无影无迹,未留只字片语,整个水洞残留的气息也在几日内荡然无存,谷里几个壮年在吴氏的带动下将我的草庐修葺一番,赤儿长了半指,对于它的个头我放弃了,它却不甚在意,每日吃睡占了多半时间,好像昭示着长不了纵向只能在横向发展。
韩先生的草药圃被我打理的井井有条,那里好像成了我唯一的乐园,每日乐此不疲的穿梭其间,韩婶子经常给我做一些新鲜的小点,韩先生每隔半月回来一次,他和韩婶子没有孩子,回来的勤也许是怕她一人寂寞吧。
第23章 初入归灵()
我把寂寞种成花,看它萌芽,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