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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湘池看着跪在身边的冷坠儿,心中黯然,从记事起冷坠儿就从未受过如此屈辱,往昔的记忆中冷坠儿都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可自从入宫后,她却未见过冷坠儿像以往开心快活过,难道她错了吗?也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答应冷坠儿入宫,不然也不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正琢磨着,忽的眼角余光看见风若楠正朝这边走来。
柳湘池心中一惊,风若楠比她想象中还要来得早,看来她并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见过姑姑。”柳湘池、冷坠儿异口同声道。
风若楠淡淡扫了她们一眼,不慌不忙道:“湘儿!你先回去吧!再这么跪下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本司该如何向尚宫大人交代?”
柳湘池一听,下意识地扫了冷坠儿一眼,慢慢道:“湘儿先行告退。”说完,有些艰难的站了起来,跪了一整晚,她双腿早已酸软不堪。她望了一眼风若楠,这才放心离去。
风若楠看向冷坠儿,一向温和的美眸顷刻间变得比冰窖还要冷:“坠儿!不要怨姑姑心狠,要知道你得罪的可是高婕妤,要是本司不处罚你,高婕妤岂会善罢甘休!本司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过错,而连累到整个掖庭宫!”
冷坠儿被她的目光刺得浑身一缩,连忙说道:“坠儿明白,坠儿甘愿受罚,绝不会连累掖庭宫任何一个人!”
风若楠绝美的容颜依然没有一丝表情,她语重心长地开口:“要生存就得舍弃一些东西,民间尚且如此,皇宫也不例外。等你哪天成为了这皇宫里头的主人,你自然会明白本司今日说的一番话。”
冷坠儿微微一颤,许久才回过神,疑惑地问道:“坠儿愚昧,不明白姑姑所指是何意思?”
风若楠悄悄靠上前,目光如刀:“本司从来都不会看错人,你和湘儿都绝非池中之物,他日必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冷坠儿一怔,神情有些诧异,有些畏惧地看向风若楠,小声问道:“姑姑!什么飞上枝头变凤凰?此话怎解?”
风若楠神情散漫,故作神秘地说:“等你有朝一日掌握了生杀大权,你就会懂得是何意思了。”顿了顿,继续说道:“好了,不用跪了,起来吧!今日之事,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飞上枝头变凤凰?冷坠儿沉默地寻思着,会吗?真会如风若楠所说的那样,他和柳湘池终有一天会成为这皇宫里的主人?
为何风若楠会说这番话?这番话又意味着什么?猜疑和揣测笼罩了她整颗心。
柳湘池回到住所就如一个透明人,没有人问津,更没有人关心她是否有事。偌大的掖庭宫空荡荡的,别人都各司其职,而她心烦得差点令人发疯。
她心事重重地来到偏厅,正在这时,碰到了迎面而来的莫代柔。
她连忙笑着上前:“小柔!听心荷说,你为了我和坠儿的事,特地去求姑姑开恩,谢谢!”
莫代柔听到这一声,只能停住脚步,语气如冰:“我这么做只不过是怕你们连累掖庭宫罢了,无需言谢。”
柳湘池看着她谨慎的表情,心中一沉:“无论你真正的本意是什么,我还是得谢谢你!”
莫代柔冷冷与她相视,不由唇边勾起一丝冷笑,冷冷说道:“谢已谢过了,没什么事的话,麻烦你下次不要拦我的去路!”
她已不愿再说,看了柳湘池一眼,走出房门,丢下硬邦邦地一句:“以后你我各不相欠,井水不犯河水。”
她说完已消失在掖庭宫中,柳湘池看着她消失的倩影,心中越发疑惑。
莫代柔此人实在是太过反复无常了,她根本摸不清她莫代柔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含象殿。
万贵妃懒洋洋地躺在太师椅上,一双美眸阴沉地扫着门外。
这时,殷乔芝慢慢走来,行礼道:“参见贵妃娘娘。”
万贵妃脸微微一沉,冷意浮上眼中,她上下打量了殷乔芝一番,低声一笑:“听闻掖庭宫有个不知死活的丫头得罪了高婕妤,还被高婕妤用了刑,巧的是当时你也在场,可有此事?”
殷乔芝不安地盯着万贵妃冷若冰霜的脸,忽地觉得自己竟从未这么害怕过她,从头到脚,畏惧她的一举一动。
她结结巴巴地说:“不瞒、、、、、、娘娘、、、、确有此事。”
万贵妃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凝结,她瞪了殷乔芝一眼,冷冷道:“别怪本宫没有提醒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只不过是区区一个宫女,敢在本宫眼皮底下耍心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殷乔芝吓得一身冷汗,“扑通”跪倒在地,口中喃喃道:“奴婢一时糊涂,还望娘娘开恩!”
万贵妃看着吓得花容失色的殷乔芝,知道自己戳到了她的痛处。
她起身走到殷乔芝身旁,红唇勾起冰冷的笑意,轻轻道:“本宫要的是一条听话的狗,而不是自作主张的奴才!你听好了,在本宫面前,收起你的伎俩,不要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任你玩弄于股掌之中!”
殷乔芝脸色越发苍白,浑身发抖地跪在地上,连话也说得不完整,只懂得拼命地说:“奴婢不敢、、、、、”
第28章 美如毒 (四)()
万贵妃脸上露出轻蔑的神色,扶了扶鬓上将要滑落的珠花,勉强压下怒气:“若不是看在太后即将回宫的份上,你以为你的小命能保得住吗?本宫今日就暂且留着你的小命,日后再好好跟你算账。听好了,不要再多生事端,不然不管是谁保你,本宫都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殷乔芝不由得惶恐,定了定神,声细如蚊地回答道:“是!谢娘娘不杀之恩!”
万贵妃冷冷看了殷乔芝一眼,声音埋怨:“还愣在这干嘛?还不退下。”
真是个蠢货!留在这里,看了只会让她心烦,若不是看在这个女人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她真的一刻也不想见到这个蠢女人。就凭她殷乔芝,也配跟她斗?简直自不量力!万贵妃心中不由骂道。
“是,奴婢告退。”殷乔芝有些惶恐地答道,说完,便急忙忙退下了。
万贵妃瞥了一眼殷乔芝远去的倩影,唇边的笑意越发阴沉,就连一旁的福寿见了,也不由毛骨悚然。
万贵妃回头扫视了福寿一眼,眼中掠过阴狠,冰冷地开口:“最近六宫众人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
福寿急忙上前,态度恭敬而畏惧答道:“回贵妃娘娘的话,皇后娘娘还是跟以往一样,初一十五到三清殿拜神,其余时间就呆在清宁宫吃斋念佛;而高婕妤则耐不住寂寞,时不时到梨园、太液池走动,依奴才之见,她们似乎都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万贵妃咯咯一笑,红唇似血:“有时越觉得没有可疑的人,往往就是城府最深的那个人!对了,郭顺仪那边可有动静?”
福寿神情难堪,恭敬地说:“近日郭顺仪身体不适,都留在温室殿休养。”
万贵妃闻言,凤眉一挑,脸瞬间沉了下来,笑容也随之敛去,缓缓地说:“郭顺仪病呢?她病得可真是时候。”
福寿疑惑地问道:“娘娘是在怀疑郭顺仪故意装病?”
万贵妃冷笑道:“是不是故意在装病,等本宫到温室殿去探个究竟就知道了。”说完,便得意洋洋地离开了含象殿。
福寿听了这句话,整个人微微一震,不由自主地呆在那里,定了定神才发觉落下了好几步,连忙大步跟上。
万贵妃坐在温室殿中,接过宫女手中的茶水,一双美眸阴沉地看向郭顺仪。
郭顺仪抬头,对上万贵妃的眼中,柔声道:“不知贵妃忽然到访温室殿,未能远迎,还望贵妃恕罪。”
万贵妃含笑看着郭顺仪,一双凤眼精光四射,声音悦耳而动听:“妹妹无须多礼!本宫听闻妹妹身体不适,特来看看,不知妹妹身体好点了没有?”
郭顺仪心中微微一突,不由低下头,轻声道:“谢贵妃娘娘关心,臣妾并无大碍。”
她心中暗自冷笑:果然还是来了,万贵妃——万倾雪。
万贵妃笑意盈盈:“你我同朝为妃,大家就是一家人,自家姐妹就无需那么见外。”
“是。”郭顺仪低声应了一声。
万贵妃向身边的宫女做了个手势,宫女会意,朝郭顺仪走去,递上朱漆红盘,上面盖着绸布,是万贵妃对她的赏赐。
万贵妃脸上笑意不改,曼声道:“这是皇上赏赐的上好锦缎,本宫随意挑选了点,希望妹妹你会喜欢。”
“多谢贵妃厚爱,只是这些东西太过贵重,臣妾不敢收。”郭顺仪低声道。
万贵妃神色不动,似对郭顺仪的拒绝充耳不闻,厉声说:“本宫说你能收就能收!本宫知道妹妹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可是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在这宫中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妹妹!你说是吧?”她笑着看向郭顺仪,眼中的警告之色越发浓烈。
郭顺仪惨白的脸上猛地一沉:“臣妾谨听贵妃教诲!”
万贵妃的声音适时响起:“妹妹是聪明人,自然懂得良木择禽而栖这个道理。既然如此,本宫就不打搅妹妹歇息了。”说完,咯咯娇笑从郭顺仪身边走过。
万贵妃得意地离开,郭顺仪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这才舒了一口气。
她以为她掩饰得很好,她以为她可以躲过这一劫,可是结果她发现她错了,即使她拼命的想要掩饰自己,可是该来的还是阻挡不了。
自进宫以来,她就煞费苦心想要掩盖自己身上应有的才华,因为在这宫中平淡就是——福,所以一直以来,她行事作风不宜过于张扬,一举一动都谨言慎行,处处提防,事事不强出头,原本以为能平平淡淡的过完下辈子,可是尽管她行事如履薄冰,可终究躲不过万贵妃的算计。
在这宫中,凡是被万贵妃盯上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没人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