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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知道事实的真相对柳湘池来说是件很残忍的事,可是他还是必须要她知道,“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他不愿柳湘池自欺欺人,他希望她能勇敢去面对这个困境,早日走出阴影。不管多久,他都会一直在身旁守候。
柳湘池泪珠涟涟,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捏碎,正一点点碎裂成粉末,忽的嘴里喝道:“闭嘴!你在说谎!坠儿不会死的!”
第64章 哀怨断肠 奈何缘浅 (三)()
她不相信这个可怕的结果,更不相信冷坠儿就这么香消玉殒了,她们说好要一起出宫的,如今只剩她一个孤苦伶仃,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向宋氏交代?
“坠儿!是姐姐对不起你、、、、”柳湘池身形忍不住晃动,只觉得身子忽冷忽热,意识正逐渐恍惚,最后两眼一黑,身子一软,一切陷入黑暗沉寂中。
安子晏一惊,急忙上前,及时伸手扶住了她。望着怀中昏厥过去的柳湘池,心像是被人狠狠的刺了一个窟窿。
他在柳湘池额头上落下浅浅一吻,手势极为温柔的把柳湘池贴在脸上的湿发拨好理顺,叹道:“好好睡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守候在你身边!”
他俯身打横抱起沉睡中的柳湘池,一步步朝掖庭宫走去,每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深怕吵醒怀中的美人。
柳湘池就这样轻轻地靠在安子晏怀里,任由他抱着回掖庭宫。怀里的美人隐约浮动着淡淡的香气,这香气虽极为淡薄,但是却仿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有种让人想情不自禁靠近的感觉。
安子晏抱着她一路朝掖庭宫走去。她的身子是那么轻盈,那么柔软,好似用陶瓷烧制而成的瓷娃娃,任谁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立即碎掉。
他承诺过永远都不会让柳湘池再流泪的,可是如今他却食言了。他也答应过要救出冷坠儿的,枉柳湘池如此信任他,结果他却什么都做不了,想到这,他的心猛地抽痛了起来。
他抱着她的手不由自主的缩紧,他低头望着柳湘池,怀里的她眼中盈盈含泪,那泪珠在这阴沉寂静的夜显得格外刺眼,直刺向他的心房。
安子晏径直将柳湘池抱进住处,小心翼翼地将她轻放在床榻上,然后又蹑手蹑脚的帮她盖好被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立在身后的宋心荷,温和道:“宋姑娘!在下不便在此久留,就劳烦姑娘好生照看湘儿!”
宋心荷微微点了点头:“安大人请放心,湘儿是奴婢的朋友,就算大人不吩咐,奴婢也会竭尽全力照顾湘儿!”
“有劳了。”安子晏语气诚挚,最后回头看了柳湘池一眼,终于慢慢消失在回廊尽头。
宋心荷看着幽暗廊下那越行越远一抹消瘦孤单的身影,总觉得他的背影隐约有些凄凉,嘴里不停的喃喃念着:“湘儿!有安大人这样情深意重的人伴随一生,你已足矣!”
第二天。
柳湘池一动不动地躺在床榻上,一头乌发如水流淌,似睡得很沉,但她熟睡时仍抹不掉眉眼间拢着的云雾般淡淡的忧愁。从昨夜至今,她始终未曾清醒过来。
安子晏怔怔地坐在床榻边,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柳湘池,面色焦虑,眼中隐隐含着担忧和惶恐。
“安大人!自从湘儿上次被万贵妃责罚后,原本身子就没有调养后,现在加上坠儿的事,一时间悲恨交加,昨夜又不幸感染风寒,如今高烧不退,奴婢、、、、担心她、、、、”宋心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深深地关切跟担忧之意。
安子晏依旧不动神色,静静地凝望着榻上的她,只是握着柳湘池的手不由得缩紧,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喃喃道:“不会的!她一定能够挺过去的!”
躺在榻上的小人儿似乎感到了不适,呢喃:“安大哥!救、、、、坠儿、、、、”她的呢喃在安子晏听来,像一道闪电狠狠的击中了他脑中深深迷障。
她的脸色显得极其痛苦,整个身子仿佛忽的被火烧,又仿佛置身于冰窖,像是在遭受极大的折磨。她唇干舌燥,整个人意识模糊,忍不住拼命挣扎。
安子晏背一紧,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默默看着她,深黑眼瞳中皆是忧愁:“湘儿!答应我,一定要振作!无论如何都要撑下去!我知道,失去坠儿,你生不如死,可我呢?失去你的话,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他语气有道不尽的悲痛跟内疚。
一旁的宋心荷看了,满心哀恸,立在安子晏身后一动不动了好一会,才微微上前,立在榻旁,怯生生地说道:“安大人!“解铃还须系铃人”,湘儿的心结恐怕只有你能解了!”
安子晏沉默了半天,猛的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怎么太医还不到?”
宋心荷定了定神,有些遗憾地开口:“奴婢有到太医署去请齐太医,可太医署的人说齐太医已多日未曾回宫。”看了看安子晏,继续道:“奴婢不敢耽搁湘儿的病情,已请段太医看过,只是、、、太医说心病难医,湘儿能不能熬过这一关,就得尽人事听天命。”
安子晏的眼神从宋心荷脸上一瞟而过,宋心荷只是神色忧愁的静静立着。
他无法医治柳湘池身体的伤,但是他相信他能够平复她内心的创伤,无论等多久,他都会不离不弃的守候在一旁,只要柳湘池需要他,他就会立即出现。要是在这世间上,连他都无法让柳湘池重新振作,那就真的没人能够让她活过来了。
凤阳阁。
小奴步伐轻稳地走来,福了福,道:“公主!安大人求见。”她对着正心神专注刺绣的李嫣宁禀报道。
李嫣宁闻言,手中的动作微微停了停,迟疑了一下,芊芊十指又在绣棚里不停挥舞着:“就说本公主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
小奴显得有些讶异,不由问道:“公主不见安大人?”
李嫣宁最牵肠挂肚的人不正是安子晏吗?如若可以,她一定巴不得永远陪在安子晏身边。即使明知安子晏心中另有所爱,可她依旧难以忘怀,明明心底想他想的无法入眠,如今人来了,可是、、、、她不明白李嫣宁为什么又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见了又如何?无非是徒添伤悲罢了。”李嫣宁淡淡道。她心里很清楚,安子晏心底压根没有她的存在,既然如此,她何必自讨没趣,见面只会让彼此更难堪,相见倒不如怀念。
小奴神情显得有些失望,淡淡垂下眼帘:“那小奴这就去回话。”说完,转身欲走。
“且慢。”李嫣宁忽的开口挽留。
小奴蓦然止步,猛地回头,定定地看着李嫣宁,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有些欣喜地问道:“怎么?公主改变心意呢?”
李嫣宁抬起美眸淡淡扫了她一眼,如鹤翎般的睫毛在微微颤动着,墨玉般的美眸散发着淡淡的寒意,吩咐道:“转告安大哥,叫他无需杞人忧天,只需好好照顾湘儿即可,其余的事本公主自会处理。”
小奴越听越觉得糊涂,皱了皱秀眉:“公主未曾接见安大人,就已猜测到他来的目的,难不成公主殿下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她心里越发疑惑,虽然自知李嫣宁冰雪聪明,可再神机妙算也终归是凡人,难道她还有通天的本领不成?
第65章 哀怨断肠 奈何缘浅(四)()
李嫣宁明澈的眼中掠过一丝黯然,别过头,不再正视小奴:“天下间除了湘儿,还有什么事能让安大哥如此费神?”
本是一句赞赏的话,没想到却惹来李嫣宁的不快,她不敢多言,但是心中却微微拧痛。一向知书达理的李嫣宁好像越来越容易不悦,现在她每讲一个字都得小心翼翼的,深怕一个不小心会触怒到李嫣宁。
瞧着李嫣宁不悦的神色及眼底似有似无的悲痛,她知道她的话不小心刺痛了李嫣宁,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道伤疤。她知道,此时的安子晏对李嫣宁来讲,是个熟悉且又陌生的过客,那仿佛是个禁地,一个闲人止步的地方,这世间除了安子晏之外,任何人都无法进入那个与世隔绝的国度。
她脸色有些难堪,故意岔开话题:“奴婢这就去回话。”说完,便悄悄退下。
李嫣宁淡淡垂下眼眸,冷若冰霜地望着刺绣里面的鸳鸯,鸳鸯如同她的倩影一形影单只。只闻得小奴的脚步声越行越远,偌大的凤阳阁只剩她一人孤寂清冷,冷冰冰的人,冷冰冰的心,好似天地万物都融入了冰窖中,里外都是冰凉透骨,而她置身于其中,无论她怎么努力,都触碰不到一丝丝暖意。想到这,她眼眶迅速泛红。
她不想看到安子晏那副担忧紧张的模样,她怕她会心软,会忍不住触碰到埋藏在内心深处的那道伤口,尽管时过境迁,可是心头留下的伤疤即便痊愈了,终究还会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疤。
曾几何时,安子晏也曾为了她而感到担忧紧张;为了她也曾奋不顾身,可事过境迁,当初曾为她豁出一切的这个男人,如今却守候在另外一个女人身边。这种活生生被人拆散而天各一方的滋味,又岂是用生不如死可以形容的,没人可以体会到她现在的心情,纵使是贴身不离的小奴也无法明白她内心的苦。
这时,小奴立在身旁,面色犹豫,怯生生地开口:“公主!”
李嫣宁抬起美眸,淡淡扫了她一眼,问道:“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奴静默了半天,才幽幽道:“安大人让奴婢转告公主,说昨夜天牢失火,冷姑娘不幸丧生于火海中!”讲到这,她定定地望着李嫣宁,心里难过地说不下去。
李嫣宁微微一怔,缓缓起身走到桌旁推开窗子,呆呆的望着窗外好一会,缓缓道:“知道了。”
小奴有些震惊地望着平静如水的李嫣宁,心里越发疑惑,李嫣宁不动神色的模样让她有些疑惑。
她定定出神,似乎整颗心游荡在人间。不!不该是这样的!冷坠儿跟李嫣宁不是好朋友嘛?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