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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天承看着一脸诚恳的柳湘池,脸色越发难看。
柳湘池不由抬起头看了齐天承一眼,低声道:“幸得公主怜悯,坠儿才能入土为安,这份大恩大德湘儿永世难忘!湘儿已决定,一辈子为奴为婢来报答公主的恩情!”即使一辈子为奴为婢,也无法报答李嫣宁对她及冷坠儿的大恩。而她唯一能为李嫣宁所做的,就是将安子晏交还给她,因为在这世间只有安子晏才能让李嫣宁幸福快乐。
齐天承面色越发阴沉,淡淡道:“湘儿!你所顾虑的事永远都不会发生!齐大哥向你保证,绝不会做出伤害公主的事!”不知为何听到柳湘池这样咄咄逼人的质问他,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不疼但却隐约觉得有些心寒。
在这世上,他自以为最懂自己的人非柳湘池莫属,可今日所见,他才发觉自己错的有多离谱。原来再天资聪明的人一旦深陷棋局,也会变得愚不可及。
远离这是非之地实在是无奈之举,他无法接受冷坠儿已亡故的事实,更无法相信是因为他的软弱畏惧而让自己失去了最心爱的人。他不怨恨李嫣宁,他痛恨的只是自己罢了,因为他不能面对痛失爱人的痛苦,所以只能将所有的怨恨都迁怒到李嫣宁身上,为的只是能让自己过得心安理得而且,但这一切柳湘池却不知道。
“齐大哥、、、、、”柳湘池怔怔地看着他,却不知如何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她知道她的话刺伤了齐天承,是她太“以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可也不能怪她不怀疑,齐天承对冷坠儿用情至深,为了冷坠儿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这样的人一旦失去理智,不惜做出以下犯上的事,也不足为奇。
齐天承看了一眼正午的烈日,盯着她的眼睛,嘱咐道:“湘儿!时候不早了,我该上路了。你独身在宫中,势必事事小心!”
“是。“柳湘池面色严肃,低头应道。“湘儿会谨记齐大哥的话!齐大哥!一路多珍重!”
她看着齐天承离去的方向,心突然间跌入了谷底,空荡荡的,很不舒服。
抬头仰望,几缕白云在碧空如洗的空中缓缓漂浮着。又是一个晴空万里的日子,记得跟冷坠儿初进宫时也是个万里无云的日子,岁时隔不久,但却以人事已非,如今她们姐妹俩人天各一方,再无相见之日。
天依旧那么蓝,花依旧开的鲜艳,而宫中依旧上演着勾心斗角的戏码,它们不会随着某个人的离开,而卸下自己身上原本的保护层,让自己变得体无完,这就是——生存之道。
春雨绵绵,无声无息地飘洒在地面上。冷坠儿冻得嘴唇发紫,紧抱着自己的胳膊,哆哆嗦嗦的躲在一家大户人家门前。
元宵将至,大唐往北的地方地势偏北,因此正月初春显得格外寒冷。
从宫里死里逃生出来后,她就没有吃上一顿饱饭,此时她又冷又饿。要不是一路靠行乞为生,吃着别人的剩饭残羹,恐怕她早已饿死街头,也无法找到这处偏僻的地方。
这地方虽然比不上长安繁华,但至少这里可以远离宫中的勾心斗角,况且这里没人认识她,她可以重头再来,隐姓埋名过着寻常百姓的生活,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她真的能放下心中的怨恨?真的能饶过那个要置她于死地的真凶吗?
长安她是回不去了,家也回不去了,如今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找到一处栖身之地,不然她迟早要客死异乡。
冷坠儿冷得全身发抖,紧抱着胳膊的手不由得拧紧,心中总憋着一股气,想发泄却发泄不了,只是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她擦了擦红肿的双眼,哆哆嗦嗦的躲在一旁的角落里,摩擦着手让自己的双手不冻僵。
雨还是不停地下,街上被雨冲刷的泥泞不堪,她紧紧地盯着街上神色匆匆过往的路人,渴望有个好心人能伸以援手,救她脱离困境。可不知过了几个时辰,都没人敢上前逾越一步,所有的行人经过这里都远远的绕道而行,不知是怕沾染晦气,还是畏惧这户达官贵人的势力。
不远处,一辆马车疾驶而来,泥水溅起,在空中溅起一朵朵水花,像洒落在凡间的泪珠。
冷坠儿怔怔地看着马车,心头掠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她连忙拭去眼角的泪水,咬了咬牙,如今走投无路,只能碰一碰运气了,万一成功了,至少她还能吃上一顿饱饭,万一、、、、不成,那她只能另谋生路了。
马车忽然在门前停了下来,厚重的朱漆大门猛地打开,一行人神色匆匆地走了出来,管家远远见马车停了,急忙撑着一顶油布大伞疾步地朝马车走去。
不一会儿,马车的帘子掀起,一抹惊鸿艳影的女子从马车内走了下来。
管家连忙上前,把那个女子罩得密密实实的,滴水不进。
这是机会,冷坠儿顾不得多想,蓦地立了起来,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把扑到马车前,喊道:“小姐!行行好,赏我一碗饭吃吧!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饭了、、、、”
第72章 风云巨变(一)()
“大胆!哪来的疯子!竟敢跑到恒安王府撒野,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管家见有人敢拦住他家小姐的去路,恼羞成怒地冲到她面前,一把拧起她的衣领,眼中闪过一股冰冷的杀气。
“小姐!”冷坠儿咬了咬牙:“求您行行好,可怜可怜我这个无家可归的人、、、”
那女子冷冷扫了冷坠儿一眼,见冷坠儿浑身脏乱不堪,眼中掠过深深地厌恶,冷冷道:“哪来的乞丐?何管家!还不赶快将这疯婆子赶走!”
冷坠儿眼眶一红,急忙扑倒那女子脚下:“小姐!您当行行好,救救我这条贱命!我求求您、、、、、”
那女子冷笑一声,露出轻蔑的神色,哼道:“果然是贱骨头!何管家!给她点银两,把她打发走。”
何管家惊异不定,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冷冷瞪了冷坠儿一眼,从怀中掏出一锭碎银,狠狠地将银两丢到冷坠儿跟前:“拿了钱赶紧滚!”
冷坠儿紧紧盯着地面上的碎银,身子不禁颤抖,感觉整个身子已开始发热,热的发烫,但是神志却异常的清醒,比任何时候都还要了然。
不!她不能平白无故接受这些银两!而且这些碎银只能救济得了她一时,改善她一时的生活,却不能让她以后的日子过得无忧无虑。她要的不仅仅是这些,这些根本无法满足她内心的欲望,她不要任何人的同情跟怜悯,更不要任何人施舍。
她一咬牙,扑通跪在地上,闭着眼睛喊道:“求小姐收留!”
何管家脸色一变:“这疯女人还得寸进尺啦!不好好教训你一番,别人还以为我们恒安王府是任何闲杂人等都可以随意任意妄为的!”说罢,举起拳头就想往冷坠儿脸上挥去。
“何管家!住手!”身后响起那个盛气凌人的声音:“只不过是区区一个乞丐,何必较真?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欺凌一个疯子,传出去岂不是有辱我们恒安王府的颜面!”
何管家脸色难看的要命,只能恨恨地松开手。无奈只能忍气吞声的咽下心中那口怒气,恶狠狠地瞪着冷坠儿,好像要将对方五马分尸似的。
雨水狠狠地拍打着冷坠儿的脸,她使劲的眨着眼睛盯着那位小姐:“求小姐收留!贱女必定做牛做马来报答小姐的大恩大德!”
“是嘛?”那位小姐依旧无动于衷,只是声音听起来依然漫不经心:“要说家仆婢女恒安王府上多得是,又何须浪费粮食去养一个闲人?”
冷坠儿的心砰砰直跳了起来,雨水不停地冲刷着她的脸,洗去她及身上肮脏不堪的泥土,渐渐露出白腻幼滑的肌肤,国色天香的容颜在众人面前暴露无遗。
“只要小姐肯收留我!我愿为小姐做任何事!”冷坠儿望着那位衣着华丽的小姐,内心深处燃起最后希望的火焰。
不!她不可以就这么轻易的死去!她要活着,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她已经不止有千万次幻想着那个害她含冤入狱,让她颠沛流离凶手的下场,她要那个罪魁祸首跪在她面前忏悔,让她为她所作所为感到后悔!
她要查出是谁害她流离失所!然后将她身上所受的苦变本加厉的报复在那个人身上!她也要那个人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那位小姐忽然笑了起来,神色不屑,但终究没有发作,只是略微一想,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神色:“此话当真?这可是你说的,本小姐倒想瞧瞧你有多大能耐!本小姐忽然想吃天巫山的野果,要是明日午时你能摘到那些野果回来,那本小姐就考虑看看,要不要收留你!”
冷坠儿满面感激之色,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火焰:“谢小姐成全!”
身旁的小锦插嘴提醒那位小姐:“小姐!天巫山地势险恶,加上近日暴雨绵绵,恐怕、、、、、会有崩塌之险!”
武芙冷冷扫了小锦一眼,小锦脸色大变,吓得慌忙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武芙神色不屑,语气稍微讥讽,道:“不过是一个乞丐,死了无非是阴间多个孤魂野鬼罢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她说的风轻云淡,好像人命在她眼里就跟蝼蚁一样低贱。
冷坠儿脸色立即变得苍白,眼泪在眼眶中不断徘徊滚动,可就是迟迟不肯落下,显得十分娇弱而又无助,让人看了萌生怜悯之意。
武芙冷冷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冷坠儿,唇边的笑意越发明显,这才得意地往恒安王府内走去。
小锦见武芙等人回府邸了,面色有些为难地盯着冷坠儿,似不忍又似怜惜,迟疑了一下,最终渐渐消失在雨幕中。
“不过是一个乞丐、、、、、、”武芙那意味深长的嘲笑声不断在她脑海中回荡着,一遍又一遍,像挥之不去的噩梦一般缠绕在心头,时刻提醒着她那是一个可耻的记忆。
冷坠儿目光掠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