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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并没有满足批评政府的人,也未能缓和议会中要求采取更强有力的措施把中国人赶走的叫嚷。反对派要知道:如果象政府所说的那样,西段的情况果真已变得有利于印度,为什么陆军不立即举行大规模进攻,把入侵者从印度国土上赶走呢?一名反对派议员八月里在人民院说:“我们的军事专家不需要担心……中国的优势这个魔影”;不仅中国的交通线很长,而且中国军队受到他们“伤心失望的人民进行叛乱”的威胁而不得不分心。这种气氛助长了主战论,有一些议员已忘其所以。八月间,人民院辩论边境形势时,另一名议员宣称:“二百名印度兵就等于二千名中国兵。为什么我们要怕他们?为什么我们不能把他们撵回去?”这位议员还说,只要政府发出号召,半年内,就可以有“四百万训练有素的印度军队开往喜马拉雅山,把中国军队全部撵走”。有人把真实的情况讲出来时,也根本无人理睬。那年在夏天早些时候,印度驻美大使B。K。尼赫鲁(印度总理的另一位堂兄弟),曾对电视记者坦率地讲过,印度国防部队的装备很差,无法保证国家的安全。于是在议会中就有人对他的话提出了质问。虽然议员们指出这位大使说的话是同总理屡次保证陆军完全能够保卫边疆的说法相矛盾,但他们却偏重于建议对这位大使的轻率发言给予纪律制裁,而不想去搞清这两种说法究竟哪一种是真实的。
新德里指责说,在西段推进的是中国军队而不是印度军队,这种说法结果反而给自己带来了麻烦。情况就好象是三个人争论不休,互相插话:印度政府指责中国进一步入侵,国内的批评者就据此攻击政府俯首贴耳地让中国人为所欲为。尼赫鲁于是又后退了一步,他告诉议会说,要讲中国是进行了“新的侵略”“并不那么确切”,因为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是中国人对印度的行动感到不安,因而他们就设立了一些前沿哨所。北京接着就插进来说,尼赫鲁“无意之中讲出了真相”。
政府的批评者认为,这种混乱的说法并没有掩盖中国仍然侵占印度领土的事实。《印度斯坦时报》的编者在专栏中叫嚷道:“还要等多久,忍辱多久”政府才会使中国认清印度是“决心为它的尊严而战斗呢?”
头脑比较清醒的看法也是有的。有一位议员在人民院中说,一条事实上的停火线已经在西段出现,中国和印度任何一方侵犯这条停火线都会受到惩罚。他说,关于在克什米尔印度所主张但为巴基斯坦占领的地区,印度过去曾向巴基斯坦作过保证:“我们将不采用武力去解放被侵占的地方”;他建议印度也给中国同样的保证。加尔各答的《划时代报》(Yugantar)——它一般遵循国大党的路线的——警告说:“印度如果要建设新的社会生活,实现五年计划,就必须停止把成亿卢比化费在沿着我国喜马拉雅山二千英里长的边界上保持军事实力的姿态”,它敦促政府进行谈判。
但是议会中占压倒优势的态度是担心政府进行谈判,并坚持政府不应谈判。一九六二年七月二十六日印度致中国的措词含糊的照会,又引起人们常有的疑惧,担心尼赫鲁会以姑息换取边界问题的解决。七月二十一日在奇普恰普河谷发生了空喀山口事件后的第一次冲突,二个印度士兵受伤。同一天中国就这一事件提出抗议,语气是威胁性的:“中国不愿意同印度打仗,中印边界问题只能通过和平谈判解决”,但虽然中国保持克制态度,却不能坐视“自己的边防部队被侵略者所围歼。在此紧急时刻,中国政府要求印度政府立即命令印度部队停止对上述中国哨所的攻击,并且从该地区撤走……如果印度政府不顾中国政府的警告,继续一意孤行,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必须由印度方面承担全部责任”。
印度在七月二十六日发出的复照语气特别温和,而且提出了一个新的着重点,即印度指出过的“一九五六年中国的主张”和“一九六O年中国的主张”之间存在着差异。印度过去指出这种差异并谴责中国侵入这两条线之间的地区,纯粹是为了说明中国是在继续扩大他们的要求并推进他们的阵地,但这次印度的照会仅仅责怪说,“诚然,印度政府对一九五六年中国地图的主张线是有争议的,但是中国地方部队不应该越过周恩来先生所确认的他们自己的主张线。”照会紧接着提醒北京说,在一定的条件下,印度准备“进一步讨论”边界问题。
苏联第一副总理米高扬那个星期正在新德里,这看来提供了印度照会中为什么会出现上述积极语气的最可能的解释。印度政府认为:印度在争端中的立场取得俄国的同情是十分重要的,而俄国当时也在敦促进行谈判。另一个原因可能是,梅农刚刚从解决老挝问题的日内瓦会议回国,他在日内瓦曾与陈毅元帅进行过讨论,这一点在印度很快就引起人们的注意。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促使照会改变语气,七月二十六日的照会全文一发表,立即引起一场喧嚷。它被认为是隐晦地向中国建议:只要中国在西段稍为后撤,撤至他们“一九五六年主张线”后面,印度就将开始边界问题的谈判。
在议会中,这个照会被说成是可耻的,“一个最令人震骇和出乎意外的文件”,但这还不足以充分表达它所引起的愤慨。《印度斯坦时报》以《通向耻辱之路》为题发表评论说:
印度政府根据它的无限智慧,认为完全改变它的对华政策的时机已经到来了。它已几乎承认了中国侵略拉达克的非法所得,作为同北京霸王进行新的一轮谈判的代价。它这样做,就失信于印度人民——人民和议会。
尼赫鲁在回答这种攻击时,对那些“敢于说我们正在采取使印度屈辱的行动”的人们加以斥责,并说,他宁愿自己“烧成灰烬”也不肯这样干。他接着解释说,人们对政府的立场“有一些误解和错误看法”,接着他又重申政府的立场。
印度七月二十六日的照会重新提出谈判问题;在随后的十个星期中,一方面边境战争日益逼近,一方面双方就派出代表再举行会议的可能性交换了照会。这是和平解决争端的最后机会,甚至是既不解决问题也不发生冲突,而是保持原状的最后机会。因此必须详加叙述。同以往一样,印度的基本立场和这次交换照会中的语调上的变化,完全为隐晦的语义所掩盖,这些语义象是一种密码,只有始终记住密码的底本才能理解其含义。
七月二十六日照会的要点是这么一句话:“一俟目前的紧张局势得到缓和和适当的气氛创造出来之后”,印度政府即准备在一九六O年官员报告的基础上,重新讨论边境的问题。印度政府的批评者根据这句话以及照会中明显强调要中国有限地撤退到他们“一九五六年的主张线”的提法得出结论,认为政府正打算全盘推翻过去的政策。但是如果把它同以前的外交信件联系起来看——北京当然是会这样联系起来看的——就可以看出这份照会并没有改变印度的一贯立场。新德里准备在“一俟适当的气氛之后”就进行谈判;但它曾一再申明要创造这种气氛的唯一方法就是要中国从印度在西段所主张的领土撤退。按照印度的用语,这就是:“中国军队从印度的领土撤出,以恢复原状”,从而“创造有利于边界谈判的气氛”。 ' 注:例如,印度在一九六二年三月十三日的照会中写道:“印度政府希望中国政府……从这块领土'这向来是印度领土'撤退,恢复现状。中国军队撤离其自一九五九年以来侵入的印度领土,从而恢复现状,这是为两国政府就边界问题举行任何谈判创造有利气氛的必要步骤。” '
印度的立场是斩钉截铁的。中国必须首先从印度所主张的领土撤出一切人员,才能举行任何关于边界问题的会晤或谈判。在完成了这种撤退后,印度准备在会议桌上同中国见面——但只讨论印度所主张的边界的微小调整。北京《人民日报》看到了要害:“如果中国接受这种‘谈判’的条件,印度方面甚至不经过谈判,就可以达到它对中国提出的领土要求,那么,谈判本身不也就成为没有必要的事情了吗?”
八月十三日尼赫鲁在议会重申上述立场,以应付七月二十六日照会所引起的人们对政府的攻击。他宣读了一份准备好的书面声明(这在他说来是不寻常的),说我们心里明白,“除非消除目前的紧张状态,恢复被武力改变了的边界现状,就不能够开始以官员报告为基础的讨论。”这意味着在中国从印度在西段所要求的领土撤出以前不同中国会晤。声明接着宣称,印度准备开始另一种形式的讨论;但这是为着对付中国的外交行动的。
北京以七月二十六日印度来照中同样合理和积极的语调对印方作了答复,但是继续拒绝印度提出的实际上是要中国“从自己的大片领土上作片面的撤退”的建议。这样,中国一面拒绝了印度对恢复讨论所提出的条件,但同时接受了举行讨论的建议:
中国政府赞成印度政府在来照中提出的两国在官员报告基础上进一步讨论中印边界问题的建议。进行这种讨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