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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是支离异挟持了公仲子圭,因为他从此就把霍君宇收入麾下,表面上说我帮你看着君宇,一步步导他迈归正途,其实是把霍君宇当成了捏在手心里的人质。
其实对于上述所谓“真相”——因为具体细节很多都无从验证——自从确定支离异就是“大老”,而公仲子圭就是“前辈”之后,张禄将两者联系起来,早就大致摸清楚了脉络了。他唯独难以索解的是:“霍君宇死后,摄魂铃并未落于在下手中,而是交给了‘升遐会’,而在下也与前辈无亲无恩,你为什么会想到把摄魂铃托付给我修炼呢?”
公仲子圭苦笑着反问道:“你以为支离异事事都会向我禀报么?何况他还害死了君宇……”
其实这是信息不对称造成的必然结果。首先对于霍君宇的真实身份,就连公仲桁、白公衡他们也不清楚——因为事涉**,实在不便跟晚辈明言啊——公仲子圭只是跟他们说,此子虽然年轻,却颇有术法天赋,故此才将摄魂铃传授于他。等到霍君宇被政元天子所杀,支离异不好向公仲子圭交待,有一段时间就故意避着他们几个走,绝不再传消息。
所以公仲子圭只是知道霍君宇死了,他当时还另有要事,不克分身,就命白公衡去回收摄魂铃。不过命令是这么下的:以自身不暴露为第一要务;看摄魂铃落在谁人手中,此人若也有术修的天赋,可尝试命其继续修炼……
白公衡曾经隐约听到过“升遐会”之事,感觉张禄既跟“升遐会”存在着若有若无的关联,或许真有修行术法的天赋吧;再加上当时张禄是身处唐莹别邸之中,白公衡怕是出手伤人,硬夺摄魂铃,反易暴露自己,所以就自作主张,诱惑张禄去修行摄魂铃啦。
听到这里,张禄不禁微微而笑:“公仲前辈所言不尽不实……其实你是想要为霍君宇报仇吧?”
公仲子圭从来都没有光大术武双修之途的用意,之所以分赐三枚铃铛,只是想让自己的同族、亲眷可以迈上已被证明确实有效的这条修行道路而已。他又何爱于张禄,要跟白公衡说,可将铃铛下赐给张禄修炼?
张禄估计,他当时所说的大概是:取得摄魂铃之人,乃是谋害霍君宇的元凶,若能杀之,便即杀而夺铃;若公衡你觉得没把握,也没有关系,且看此人境界究竟如何。倘若是无我中阶以上,你便回来通知我,我再设谋收拾他;若然境界不高,不妨便将摄魂铃授予此人,诱惑他迈上术法之路……
因为霍君宇修炼摄魂铃走岔了道儿,搞得恶贯满盈,人人喊打,所以公仲子圭觉得,那凶手倘若境界不高,很可能也会迈上霍君宇的老路——这是最凶残的复仇方法!
听到张禄的反问,公仲子圭再度苦笑:“我为支离异所欺矣……”
众人略一思索,也就大致明白了他此言所蕴含的意味。想当初支离异是因为觉得“升遐会”没前途,才会瞒着同伴,想去跟公仲子圭单干的;可是等到张禄入会之后,眼瞅着前途一片光明,那么你觉得他会把这些事儿毫无隐瞒地都告诉给公仲子圭知道吗?双方信息都不完全,只有他支离异一个左手右手全能得着好处,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海陵督不禁慨叹道:“不想支离心机如此之深……”
张禄笑一笑:“若无机心,他又怎么治国?”
所以公仲子圭对张禄并不了解,也不清楚张禄加入了“升遐会”,只是从他与唐莹的亲近关系来判断,有可能接受了“升遐会”对于术法问题的某些观点。张禄当时才仅仅无我境初阶而已,和霍君宇初习摄魂铃只差一阶,白公衡向来自视过高,在他眼中就张禄这年岁、这外形,肯定比自己差得十万八千里啊,说不定还不抵霍君宇当年呢。嗯,不如诱惑他踏上术法之路,很有可能会步了霍君宇的后尘……
也正因为如此,当日在流云山上,公仲桁才会冒着暴露的危险,想要伸手搭救张禄——就让你这么着被独孤恨所杀,不是太便宜了你么?再说了,独孤恨完了要是搜查尸体,会不会把摄魂铃给翻出来啊……
结果一上手,当场就惊了,这张禄怎么已有了无我境上阶甚至无人境的水平?难道是修炼摄魂铃所致吗?!回去向公仲子圭汇报,公仲子圭才知道错看了张禄,找机会质问支离异,支离异所言不尽不实,光说张禄他天赋异秉,又得了玄奇界的机缘……
至于白公衡,因为境界较低,所以两个公仲并没有通知他相关事宜——大概也怕他内疚自己行事有差——所以白公衡才会仍然粘着张禄。他若是知道张禄的真实境界,肯定会绕道儿走啊……
拉回来说,公仲子圭想不明白张禄的境界怎么会提升如此之快,这个谜团一直埋藏在他心中,百思不得其解,故此张禄提起“了断尘缘”之事,他才会想要问个明白。那么对方会告诉你吗?不如将自己的秘密先说出来作为交换吧。
但是张禄身上的秘密,那还真没法儿跟公仲子圭细说,犹豫了一下,转头望向唐莹。唐莹便道:“张禄曾经修习过术法……”
公仲子圭一愣:“难道世间仍有术法传承?”
唐莹摇摇头:“张禄,可以看作是当世的‘拳王’……”
张禄心说要这么解释,那也没错啦。根源在于天垣世界武人对于拳王的误解,主流观点是认为“拳王”本非天垣土著,是通过玄奇界穿越而来的,因为某些不可知的原因被迫滞留此世,并且被消除了从前的记忆。事涉玄奇界,也就不好再深入探查下去了。
公仲子圭闻言,不禁从鼻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随即望向张禄手里两枚铃铛:“老夫命白公衡授你摄魂铃,确实有害你之心,但你并未受其蛊惑,混乱心志。如今老夫登仙在望,诸多尘缘,便当尽了——我也不再责你杀死君宇之事,你也不必再记恨老夫,如何?这两枚铃铛,还希望你能够归还……”
张禄诡言请公仲子圭“了断尘缘”,其实是为了自己“了断尘缘”,如今谜团解开,不禁胸中大畅,倒也没有一定要跟公仲子圭过不去的意思——说不定不久的将来,咱俩还能跟超三维世界碰面哪。当下微微而笑:“前辈欲图索取摄魂铃和断脉铃,打算传给何人?支离异么?”
公仲子圭摇摇头,冷哼一声:“那老贼多次蒙骗于我,况且君宇之死,也可以算在他的账上。老夫不与他一般见识也就罢了,如何还能将三铃相传?自然还是留给阿桁与公衡。”
张禄又笑一笑,却转过身,把两枚铃铛递给了唐莹:“按照‘升遐会’的规矩,但得术家法宝,不得私藏,必须一起研究。是否要将铃铛归还,几位前辈请商量吧。”
唐莹接过两枚铃铛,瞥了公仲子圭一眼。公仲子圭忙道:“老夫这些年月修炼术法的经验、心得,将一并提供给‘升遐会’。”唐莹又再与两名同伴目光相接,最终点了点头:“如此,便自当物归原主。”
说着话迈前一步,把两枚铃铛交还给了公仲子圭。公仲子圭随即又从怀中掏出绝纲铃来,将三铃并合在一处。只见三铃相触,瑞气腾起,光芒四射,在这诡奇光芒的映照下,公仲子圭的面色突然间变得极其阴冷,他双眼一翻,两道寒芒直射向张禄:“很好,老夫今日便为君宇复仇,以便了此尘缘吧!”
第一百七十九章、无量先生
正所谓“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张禄压根儿就没想对公仲子圭怎么样——对方又并没有实际损害过自己的利益,即便曾经起意通过摄魂铃来诱惑自己迈入歧途,终究丝毫也没起作用不是么——本意只是想要解开心中的谜团,了断尘缘,他好放心离开此世,可谁成想公仲子圭三枚铃铛在手,双眸中当即发散出无边的杀意来。
无人境巅峰高手的速度是凡俗很难用肉眼企及的,即便同为无人境,张禄他们四人促起不意,也根本来不及伸手阻拦。只见三铃相合,瑞气蒸腾,光芒四射,四人瞬间便觉得周边天地法则为之大变。
此铃以应天地人三才,上绝天纲、下断地脉、中摄人魂,分开来各有所用,没想到合并一处威力更大。作为无人境高手,张禄他们首先感应到天地法则的变异,然后才目视、耳闻、鼻嗅,发现身周环境也彻彻底底地改变了。
原本清澈透亮、鸟语花香的山谷,瞬间化作血池地狱一般。仰天而望,无日无月,更无星辰,只有一派浓云,暗红如血,翻卷若浪——张禄差点儿就要怀疑自己又再次涉足了虚梵世界;游目四顾,无数根直径在十丈以上的巨大石柱于远方拔地而起,石柱间电光闪耀,“噼啪”作响,就仿佛一座闪电的囚笼;他们脚下则是无边无尽暗红色的沙砾,绵软有若沼泽,顷刻间便已然没过了脚面。
四人忙着抽脚,想要腾空而起,躲避流沙,却发觉自身的气息在急剧萎缩,眨眼间便已跌落到无我境中阶的水平,竟然飞升不起来。他们只得尝试用平移来抵消脚底流沙的吸力,被迫几乎同时狼狈后退——那也是为了尽量距离公仲子圭远一点儿,以防他骤然出手,难以抵御。
但是公仲子圭却只是冷冷地望着他们,随即视线从张禄身上朝侧面略略一平移:“还不肯现身么?”
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老夫倒想继续隐匿身形,但在这种环境下……想藏也藏不住啊——不知公仲你是何时发现我的踪迹的?”
四人眼角一瞥,循声望去,果不其然,那个骤然显露身形,并且与自己一般狼狈,脚尖不住疾点沙面,被迫在小范围内绕着圈子的,以防陷入沙中难以自拔的,正是那位朝中“大老”——支离异。
公仲子圭冷笑道:“本想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