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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陈默忽然发现整个村口就剩下自己一个。
发什么呆啊?看热闹去。
陈默大步流星走去。
微风吹来,陈默感觉后背一阵凉意,原来就在刚才他出汗不少。刚才虽然强作镇定,但是心里还是极为害怕,更有不甘。刚从狼窝里跑出来,又回到狼嘴里,叫他如何心甘情愿?
走到村口的大树下时,陈默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大黄牛就在大树下,望了他一眼,摇了摇尾巴转身走了。
陈默觉得有些奇怪,大黄怎么又走呢?却不知道牲畜大多时候无觉,只是因为自小长大跟他一起培养起来的默契,在他危险的时候大黄才跑出来,而当危险解除了,大黄也就恢复懵懵懂懂的状态。
大黄牛走了,陈默却也清醒过来。
去凑什么热闹?
那云海宗的周若兰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有这时间,不如修炼。
陈默于是就在大樟树下修炼起青萍式。
人一蹲,整个就如青蛙一般,基本上就消失在人的视线中,不用心还真找不到陈默。
不多时,陈默身上披的沙囚服就鼓荡起来,跟夜风一道微微起伏。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陈默彻底地融入夜色中,然而他却不知道,远处一直有一个人在偷偷观察他。
那人露出赞许之色,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陈默在沉浸一种美好且痛苦的体验当中,陈勇由远处奔了过来,口中还喊道:“陈默!陈默!家主祠堂召见!”
陈默醒过来,身子一弹,就像青蛙捕捉虫子的刹那,然后站定,脸色恢复正常。
陈勇一阵风似冲过来,一把拉住陈默的手,道:“走!赶紧走!不要让人家等久了。”
陈默看了这陈勇教头一眼,有心问一下,却知道他不会说,索性闭嘴。
陈默沉浸在奔行的风中感悟,身心处那些懵懵懂懂的冲动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
进得祠堂,陈默赫然发现那自称云海宗的周若兰,高座在原家主坐的位置上,而老婆婆站在周若兰身边。家主与四大长老没有坐,却是在旁边老实地站着。
陈默心里顿时不爽起来。虽然他不爽家主,但并不代表一个外人就能随便坐在家主的位子上。白衣女子依然犹如天上的仙子,但在陈默心中的印象却一落千丈。
陈勇转身出去,自觉地带上祠堂大门。
祠堂很大,人少,这时候显得有些空荡荡,天井琉璃瓦透着月光进来,有一种异样的幽蓝。
陈默望着周若兰,周若兰却没有望着他。
那是一双美丽的眼睛,却没有一丝女子该有的柔情与妩媚,冷冰冰,像剑,大有凡是她的阻碍一剑斩之的意味。
花婆婆望向陈天和,陈天和则面色讪讪,干咳一声,道:“陈默,还不见过周若兰圣女,还有花婆婆。”
“见过圣女,花婆婆。”陈默拱手,语调神情不卑不亢。
花婆婆目光闪过一丝不高兴之色。
“陈默,说起来这么一回事,当年啊你爷爷与周圣女的爷爷认识……”
在陈天和叙述之下,陈年旧事被一一掀开。
陈天和说话的表情生动之极,随着墙壁上的灯光发生明暗交替的变化。不单单是他,四大长老也是心潮起伏,二十年前陈家遭大难,却藏着这样的秘闻。
他们心里一开始也怨怪大兄,可是转念跟陈天和一般,想来大兄也没想到,周家满门抄斩,居然跑出一个来了。
战神的话,一言九鼎,自然是不能不作数。但是人家女子是大宗派的圣女,是日后成为宗主的最有力角逐人之一。
再看看陈默,如果没有被废丹田的话,或许有与人比肩的可能,现在就不用想了,因此,那个名额给年轻子弟最有希望的人也是应当的。而最有希望的,当然就是陈天和的亲孙女陈曦了。
陈默听着听着,脸上越来越惊诧,这周若兰居然是周战神之女。
原来两位爷爷在狱中有过一次见面,定下孙辈中若为男女要结为夫妻的誓言。
原来是这么一档子事,陈默并没有露出喜色。
他虽然才十二岁,但自五岁被赶出宅子时起就独立生活,心志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而周若兰摆出一副冷脸,哪里是跟自己履行婚约的模样?
第二十四章 云海宗外门
“事情就是这么一个事情,但是陈默你自己看看,周若兰现在是云海宗的圣女,要知道从外门到内门到真传,一共要经过三个晋级才可能到达圣女这个位置,不说日后宗主之位,大长老的位置肯定跑不掉的。而你了,丹田已废,在陈家庄放牛,所以这个身份地位,那个,哈哈,你说不是……”陈天和环顾左右,发现四大长老并没有人附和,面色尴尬起来,道,“所以老辈人的话,不能一味照搬,当然,你在陈家庄,陈家庄终归是不会对你视而不见的。”
陈默心中冷笑一声,心道这些年不都是视而不见的吗?
花婆婆见陈默脸上露出冷笑,眉头一皱,嗓音有些尖锐:“陈默,当年战神与陈老太爷的誓言,谁也没真个想到子孙后代会是怎样的情况,再说,方才你们家主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陈默望向陈天和。
陈天和面色更加尴尬起来,但是说过的话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的道理,道:“陈默,毕竟当年,整个陈家是因你爷爷的言辞而获罪,从京都一等一的世家门庭变成罪城罪族。大兄一言过失,举族承担,而现在,这个道理,你明白吧。”
陈默明白了,家主陈天和的意思是不能因为你爷爷的一句话倒霉,全家族跟着倒霉,现在有这么一件好事,别人没份,就该着是你的?
陈默忽然想笑。
陈天和想做的,分明是这不是你该得的好处,就像吃肉喝汤一般,估计陈默连喝汤都算不上。
“小子明白。”陈默沉静地答道,“不过有一问题却是好奇,想问圣女。”
“但说无妨。”周若兰冷声道。
十四岁成亲,是爷爷的誓言。她不想来,但还有两个月她就十四岁,这个事情必须解决。原本她只是想让花婆婆走一趟,出于郑重,才亲临。现在看来,她觉得失策了。来这样一个地方,见这样一群人,实在是浪费时间。
当然,以周若兰的修养,不会表现在脸上。她却不知道,她骨子里散出的冷意、寒意,陈默看得一清二楚。
“当年战神冤死,周家满门皆杀,圣女打算怎么办?”
陈天和勃然变色,大喝道:“陈默,这该是你问的话吗?”
四大长老也都齐齐变色,他们以为陈默只是为自己叫屈,却没想到会发出此问。
他们下意识就看向外头,看到祠堂大门紧闭,才稍稍放下心来。
周若兰美艳绝伦的脸庞越发清冷起来,冷声道:“本圣女一心武道,万事休提。”
“也就是圣女不打算报仇了。”陈默立刻说道。
“仇恨只会蒙蔽人的心。”周若兰答得也快。
陈默点了点头,道:“好!”
“你同意呢?”
陈默点点头,道:“圣女要解除婚约,本不需大驾光临,也不需要小子亲口所言,家主以及四位长老大抵就会答应。”
周若兰抿着嘴,不再说话了。
算这小子识趣,自己原本是不需要他亲口答复的。
“如果我父母在此,爷爷还在世,他们若是问小子意见,小子是同意解除婚约的。”
周若兰秋水一般的眸子闪过一丝恼怒,是想说你也不愿意这桩婚事吗?哈哈,真是好笑,你算个什么东西?!
“小子,老身听说过癞蛤蟆打哈欠,今天算是亲眼所见了,人人都好面子,但是没有实力的面子,那是撑不起来的。”
“花婆婆误会了,小子这里自然是同意的,只是这是爷爷当年的誓言,不敢轻违。”
“小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花婆婆双目射出骇人的光芒,严厉地呵斥道,“你这样的废丹田资质,提我家小姐的鞋都不配,存着这个念头,痴心妄想,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小子只知道没有父亲,就没有小子;没有爷爷,就没有父亲,他们所言,即便是小子同意退婚,小子心目中不把圣女当作自己的妻子,但是小子的爷爷,小子的父亲,仍然把圣女当作陈家的媳妇。”
“陈默,你胡说八道什么?!”陈天和气得浑身发抖。
“是啊,陈默,不要再说了,这个事,你父母不在,我们这些长辈就替你做主了,也是可以的。”大长老陈天吉也说道。
“陈默,你这样说,本圣女也没有办法,你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你如果出去了,就会知道你今天这番言论是多么幼稚可笑。”
依然是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陈默感受到一阵屈辱,如果自己还是上品丹海的资质,修炼到武道四五重的境界,这周若兰还会悔婚吗?
而更让陈默难以忍受的事,满门抄斩的仇恨,居然一句“一心武道”的话就轻飘飘地放下。
这样的女人何等的自私,何等得可怕?
就算给自己当妻子,陈默也绝不会要这样的女人!
周若兰越发认为自己来这里是一个错误,或许在她内心深处对那个被爷爷许给的废物男人有一些好奇,现在,显然是自找没趣。
在云山上,她周若兰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尴尬?
一切尽快结束吧。
“圣女教训的是。”陈默说道,“小子的确是胡言乱语,小子收回方才的话。圣女所愿,小子无不遵从。”
周若兰大觉奇怪,怎么说着说着又变呢?怎么又变得好说话呢?
这婚肯定是要悔的,云海宗的圣子圣女也不只她一个,周若兰也不想落人口实。
“所谓誓言,不外是人情,适才圣女现身,救小子一命,解陈家庄危困,小子实在不该有非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