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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个黑甲男子,正是楚河曾经想过收服的董厥董龚袭,想不到他没有加入蜀国的平叛大军,却是与况濮一起到天水郡来了。
双卫是黄成的字,听况濮问道,黄成摇了摇,脸色有些不好看的说道:“剩下的粮草不多了。米粮最多还能支持三天,连战马食用的黄豆都算在其中。马匹现在只食用干草,体力不足,难以用之战斗。”
邹镜脸色略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又道:“况大人,公输将军,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况濮沉声说道:“况某已经不是秦州州牧了,当不出大人的称谓。宽如有话但凡直言。”
邹镜深深的吸了口气:“我等随大人离开秦州城,想必大家都清楚,我们是不可能再归蜀国。”
“我们随大人出城寻觅生路,无非是不甘心白白丧命,意图在这个乱世闯出一条生路。”
“南蛮军的兵势大家都是知道的,麾下百万雄兵,又与益州军、雍州军等相互呼应,通天河以南,是绝对没有任何蜀军能抵挡下来。如今恐怕整个蜀国南域都落入他们手中,便是蜀国平叛大军到来,能否击败他们都是未知之数。”
况某眉头微微一皱:“你意思是让我们投降南蛮?”
众人脸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邹镜环视众人一眼,重重的点头说道:“时至如今,邹某也不怕直言,既然南蛮军势大,我们何不虚与委蛇?”
“若是黄巾军战胜了蜀国大军,这方圆数万里之地,南蛮之人粗鄙,不通文事,如何治理得了,最后还不是得靠我们这些文人学士。”
“若是蜀国大军取胜,也不可能屠尽数百万反蜀兵马,邹某相信蜀国会采取怀柔策略,不大可能拿我们这些降臣降将开刀。”
公输车脸色猛然一变,怒目圆睁,须发贲张,如同发怒的雄狮一样死死的瞪着邹镜,破口怒骂:“好你个邹镜,竟然想着投降南蛮,如此贪生怕死,莫以为老夫不敢将你打杀在双锏之下!”
邹镜虽然只是三品藏精儒生,却是丝毫不惧怕公输车这个四品后期的铸鼎武宗,直视公输车,冷冷说道:“邹某怕死?若是邹某怕死,就不会与麾下将士,主动替一千妇孺断后,最终三千人马不足五百活下来!”
“如果邹某怕死,就不会随况大人转战千里,几经生死。天下之大,还怕没有邹某藏身之地?”
“敢问公输将军一句,除了投降南蛮军之外,我们还有别的出路?难道公输将军就想看到这些把性命交托给我们的战士白白送命?想看到这些手无寸铁的无辜妇孺,全数死在南蛮军的战刀之下?”
他越说越是气愤,原本苍白的脸庞都变得潮红起来,恨恨说道:“邹某只是不甘心!”
公输车胸膛猛烈的起伏着,但脸上愤怒之色却是慢慢淡了下来,最终脸色阴沉的冷然说道:“人各有志,既然你要投降南蛮军,老夫也不拦你!”
他声音猛然一提:“但南蛮军杀我家眷亲人,杀我麾下兵将,老夫是绝对不会归降在南蛮旗下的!”
说到底,他们都觉得围着他们的军队,是南蛮军队,围而不杀,只是想收降他们而已。
况濮长长的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向荆雄、董厥等:“不知你们有何想法?”
荆雄嘴巴动了动,正要说话,就在这个时候,谷外忽然传来一声沉厚声音,声音发自数里之外,直接传入谷中,显然说话之人实力极强,绝对是四品甚至五品的强者。
“荆雄学士何在?有请出来一见!”
众人一听,顿时愕然,目光不自禁的落在荆雄身上,心中不由自主的浮现起一个念头:难道这支无比精锐的军队,真的与楚河有关?
若是这支军队隶属南蛮军,要想招降自己,找的也是况濮这个前州牧,怎么会找荆雄这个白身学士?
荆雄眉头略微一皱,沉声说道:“诸位与荆某到谷外一看?”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从对方的语气听来,事情好像有点转机,因此众人吩咐了一下麾下兵将,还有神色显色不安的家眷妇孺等,随后带着数十兵士,快速朝谷口位置走去。
远远的,众人便看到谷口有一穿着漆黑战甲,身材魁梧高大,面如黑炭,浓眉虎目,看起来气势强盛的将领。
这黑甲将领骑着一头如虎似豹的恶兽,手提一杆精钢巨枪,况濮等人心中顿时一凛,这如虎似豹的恶兽,分明是南蛮军中高级将领最常见的坐骑,曰虎牙豹,战力相当不弱,可敌三品武师。
在黑甲将领身后,有一队持着钢枪的精锐骑兵,身上同样是黑色战甲,枪弓齐备,威风凛凛,气势强盛,若是任何一个单独出现,定然会被人认为是军队将领头目。
谷口内侧,数十个负责看守谷口的秦州残兵,正手持兵刃远远与之对峙。
秦州的士兵在气势方面没有落入下风。
毕竟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中存活下来的精锐,经历了一年多的秦州大战,还有多次与追杀他们的兽骑兵交手,每一个手上起码有十条以上的性命,浑身都是煞气笼罩杀气毕露。
但在兵甲装扮之上,就显得寒碜逊色得多了。
况濮示意士兵收起武器,与荆雄等径直朝对方走去。
荆雄略微打量了一下这黑甲将领,却是从来没有见过对方,有些狐疑的拱手说道:“在下便是荆雄,敢问这位将军如何称呼?”
他略微一顿,跟着又问道:“不知将军麾下兵马隶属何方势力,为何将我们困在山谷之中,指名荆某出来相见,又所为何事?”
这些问题都是他们迫切想知道的。
黑甲将领上下打量了一下荆雄,随后将钢枪插在地上,拱手回礼说道:“本将丁猛,乃是常定军麾下江乌卫牙门将,我们楚帅已经在前来冀县的路途之中,吩咐本将请荆学士前往县城相见。”
众人一听,顿时心中凛然,丁猛这一句话,已经透露了极多的信息。
牙门将,虽然只是三品军职,但也可以统领三到五千的兵马,可见外面的五千精锐,便是这个丁猛的部下。
从这牙门将的军职,便可以判断出江乌卫,起码有两个牙门将,上万的兵马。
然后再推算出,常定军绝对不只有一个江乌卫的,按照最少的两卫来算,那也是两万人的规模了。
若是两万兵马,都如这五千兵马一样精锐,这常定军,实力是相当的可怕了。
楚帅这两个字,更是让众人浮想联翩。
荆雄深深的吸了口气,迟疑了一下问道:“敢问丁将军所言的楚帅,可是楚河楚潜渊?”
楚河是常定军是楚帅,在天水郡众人周知,无须对荆雄等隐瞒。
况且丁猛已经知道荆雄和楚河乃是忘年之交,关系相当不错,更是武媚儿的师尊,丁猛自不敢怠慢,点头说道:“正是!”
“楚帅知道荆学士到了我们天水郡,吩咐我等不得怠慢荆学士,楚帅与媚儿姑娘应该很快就能到达冀县。”
他略微一顿,又补充说道:“丁某让诸位进入这个山谷,并没有恶意。等下丁某会派人带诸位的部下家眷,到澡室和医院那边洁净身体,治疗伤势,换上干净衣服,再一同到冀县安顿下来。”
时至今日,每天还有不少流民涌入天水郡。
楚河这个来自后世的人,清楚疫病是怎么发生的,因此将所知道的有关卫生防疫的事情,告诉了定妖军的那些方士医师知道,因地制宜的制定了不少条规。
每个进入天水郡的流民,都需要用药水清洗身体,杀虫灭虱,隔离几天时日,如今丁某不至于要隔离况濮这些人,但必要的灭虫杀虱的步骤还是不能省去的。
况濮等人一听,顿时瞠目结舌,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支无比精锐的军队,不但和楚河有关,更是楚河的部将麾下?
荆雄也是吃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虽然震惊这个消息,但也知道对方没有必要欺骗自己。
荆雄心中自是有万般疑惑,这个时候也不好询问什么,反正楚河与武媚儿已经赶来冀县,等见到他们,再细问不迟!
254、天水郡的变化
不管江乌卫是否有敌意,况濮等人也只能听从对方的安排。
那些衣衫褴褛,简直如同流民一样的妇孺孩童,第一时间被召集起来。
这些妇孺孩童,大部分是兵将的家属,也有少数路上投靠而来的流民。
不过就算是从秦州出来的妇孺孩子,现在也大多没有了丈夫、父亲,毕竟这支军队转战万里,许多从秦州出来的兵将都已经阵亡,只留下寡妇孤儿。
队伍中老人没有几个。在兵力不足以保护妇孺孩童的时候,很多老人都自觉的拿起了兵器,参与战斗,或者是留下来殿后。
他们都明白自己留下来自是负累,只会白消耗粮食,他们都将生存的希望留给了作用更大的妇女,还有代表希望的孩童。
这些非战斗人员,大部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队伍被敌人困在了山谷,自是惶惶不安,惊恐气氛不断的在队伍中蔓延。
况濮亲自出面解释了一下,略微安定了一下众人的心,便让同样是兵甲破损,形象好不到哪里去的残兵败将,护送他们,随着江乌卫士兵的指引,前往那个澡堂,还有那个名字有些奇怪的医院。
况濮等人自然也便随着队伍一同前往冀县,澡堂和医院就在县城之外十来里的地方。
况濮等是在天水郡边界被拦下来的,如今真正的进入天水郡,才发现天水郡竟然相当的平静宁和,仿佛根本没有经受战力的肆虐。
路上见到的百姓,大部分在田地里辛勤劳作,好一番阡陌田园风光,完全没有处身乱世的感觉,脸上发自内心的微笑是无法装出来的。
甚至不少百姓,见到江乌卫的战士,笑嘻嘻的过来打招呼,完全不惧怕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