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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明里,一个在暗里。
对他来说,这世上仅有的温暖不过是那绿衣少女悄无声息留下药草时的些许善意,正是因此他才对陆鸿如此执着。
只是陆鸿有曼珠沙华心法在身,把他一身毒攻克的死死的,现在,不仅他险死还生,还失去了冯妖妖的下落,这么一来冯妖妖少不得要低看他一眼,他也很难再给薛沉鸦提供有用的信息。
但这一举动他丝毫也不后悔。
头颅埋在积雪中又深了几分,以前,他只知道执行巫族的命令,冯妖妖的命令,杀一个又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每天忍受着毒攻反噬的痛苦,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而现在,他已经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她也只是冯妖妖的一只宠物,要与那个叫媚姬的贱人争风吃醋,要讨好冯妖妖,要背负着对陆鸿的仇恨,她活的也很痛苦。
只要能减轻她一丝痛苦,就算让自己忍受再多也无所谓。
他手指也深深地嵌入积雪之中。
“她只带你一个人”,
薛沉鸦道。
巫蛊童子道:“冯家大半人手都已北上,誓要夺得转世圣童,她看似风光,实际上手下已没有几个可用之人”,
薛沉鸦道:“不自量力”,
“主人切莫掉以轻心,她已与北巫族暗中勾结,财神阁也动用了不少高手,请主人小心应付”,
“北巫族,财神阁。。。。。。”,
他似在沉吟,但话语中仍是不带任何情绪。
“回到她身边,摸清底细”,
“是”,
巫蛊童子恭敬地答应一声,这才抬起沾满了雪水的额头,道:“可是主人。。。。,小五现在不知她身在何处”,
他额头上,脸上已有少许冰晶,这凛冽寒冬里雪水很容易结冰。
“西北,四角亭“,
薛沉鸦道,他双眼蒙着眼罩,但这大千世界却没有什么能够逃得过他的眼睛。
修长的手指探出袖子,一只灰色的蛊虫顺着他手背爬出。
这只蛊虫身躯饱满肥胖,皮肤柔软,四肢极短,看起来十分怪异,它肤质极浅薄,透过那莹白的皮肤几能看清它体内流动的汁液,汁液里有黑色的东西,体内的黑色与皮肤的莹白两相映照使得他的身体呈灰色。
它蹒跚着爬到薛沉鸦指尖,腹部蠕动,张口一吐口中便留下不少汁液,一只黑色的肉球也顺着臭味扑鼻的汁液流了出来,肉球在他指尖一滚舒展开短小的四肢,满是褶皱的皮肤延展,狰狞的头颅也露了出来,它嘶叫一声张开背后一对肉翅便朝巫蛊童子飞来。
同命蛊。
看到这蛊虫巫蛊童子不禁一怔,却听薛沉鸦漠然地道:“吃掉它”,
这同命蛊并没什么特殊的毒性,对人身体也没什么损伤,只是两只蛊虫命同一体,母虫若死,子虫也必一命呜唿,子虫若死,母虫亦在劫难逃,他给自己种下这同命蛊已经能说明许多了。
巫蛊童子张口吞下同命蛊的子虫,脸上连一丝表情也没有。
有乌鸦的叫声传入耳中,他再抬头时薛沉鸦已经消失不见了,矮树的树枝上有雪花落下。。。。。。
风吹草动,劲草拂动抖落层层积雪,一只小头菱鞋在草尖上疾点而过,幽香弥散,别有一番春意,风声动,却有滴滴鲜血从空中落下,滴在杂草之上,渗透在土壤之中。
“扑簌簌”的声音传来,又有一股冰冷的剑意弥散而来,刹那间草木皆兵。
血迹斑斑的白衣少女在空中一拂而过,忽然飞身落地,十指勾连向后一拉,“嗤嗤嗤”的声音不绝于耳,一根根丝线透地而出,雪花飞扬,锐利如刀的毒丝正困住后方那名握着铁剑的青年,四方围杀,根根丝线向他聚拢而来。
“锵”,
青年手腕一转,铁剑唿啸而出飞旋在周身,一连数剑疾斩在围拢而来的毒丝之上,继而足尖一点拔地而起,当空划过一道残影横掠而来,右手单手掐诀,铁剑再次旋飞而出。
冯妖妖低笑一声,脚下踩住两根毒丝,手指轻绕,两根铁丝绷直如琴弦般横在身前,“叮”的一声轻响,何不思一剑斩在毒丝之上,还不待她施展绕千丝的绝技却又“嗖”的一声倒飞而出。
若是他一心求战,自己要料理他未必就不能,但这一路上他俱是一击便退,毫不恋战。
她几次设套,但他却一一化解了,这个人对周围的一切都十分敏感,他的战力比那个拥有青龙魂魄的少女稍有不及,但却要难缠的多。
冯妖妖咬着毒丝嗤笑道:“不进不退,不战不避,是等陆鸿来救你吗?”,
何不思没有答话,只是单手执剑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纤细的身影。
见他一味拖延,冯妖妖淡淡一笑,衣袂一动转身便走,何不思亦如影随形,快步急追。。。。。。
前面不远处的山脚下有一堆篝火,有三五青年围着火堆席地而坐,寒风唿啸,他们双手放在火上仍是驱不散身上的寒意。
身穿蓝色袍服的青年抱怨道:“这流萤山真是个怪地方,风雪比外头还要大,到了晚上可怎么熬”,
他身旁的背剑青年笑道:“龙驼山的功法至刚至勐,与这风雪相克,所以格外觉得寒冷,我品剑轩的心法偏寒性,倒是不觉得难熬,年兄要是熬不住,待会我去打几只狐狸来,扒下它们的皮给你做件衣裳”,
“哈哈哈,好主意,多谢温兄”,
忽听前面有风声传来,几人不禁抬起头,待看清疾飞而来的两人时那个姓年的青年心中蓦然一动。
“那个人是。。。何不思?”,(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九章新仇旧怨
何不思如影随形,冯妖妖几次设套后他出手更加谨慎,只远远的以剑气攻击,并不靠近她,这么一来她的绕千丝也没了用武之地。
猩红的手指捏着毒丝,她面上虽然犹自在笑,但心里的杀机实则已浓郁之极,这时若是捉住他只怕把他扔进万毒窟,忍受万虫噬心的痛苦也消不了她心里的恨意了。
她捏着柔丝,步步后退,何不思则持剑步步逼近,不多不少,恰好与她保持三丈的距离。
三丈便是她毒丝延伸的极限了,超过这个长度即便强行延展毒丝对他也不再有威胁。
“何不思,我记住你的名字了,他日若不把你碎尸万段便算我冯妖妖无能”,
话语森寒,五指紧握,柔韧的毒丝都潜入皮肤之中,她对这个人显然是恨到了极处。
何不思却只是毫无感情地道:“请便”,
对她的警惕仍旧没有放松丝毫,脚步随着她的动作而轻移。
“嗖嗖”,
便在这时两人都听到前方有风响传来,听声音不止一人正朝这里赶来。
风声越发清晰,那几人来的极快,冯妖妖侧目回首之间那几人已到了近前。
一行五人,灵气俱都不弱,为首的两人一个身穿蓝色蟒袍,身材高大,样貌普通,满身阳刚之气;他手上长满了厚厚的老茧,灵气亦比其他部位更加充沛,显是手上功夫不弱。
另一人身穿青布长衫,身材颀长,面容阴柔俊秀,背上的剑用油布包裹着,锋芒毕露,连天上的飞雪在距离他头顶时也飘散向两边,似是身上的剑气利芒在切割着漫天飞雪。
五人中以这人修为最高,他的根基已然在化境之上。
“何不思,果然是你这个叛徒”,
那身穿蟒袍的高大男子一见到何不思立时手指着他一声怒喝,脸上青筋爆起,眼中尽是怒色。
“年世荣”,
何不思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口中轻吐出他的名字。
“叛徒,我龙驼山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拜你所赐,天可怜见,今天让老子遇到你,给我纳命来”,
双掌一纳一合,灵气惊爆声中一只金色手印便厉啸而出,同时间脚下重重一踏便欲横冲直撞上前,但他还没能冲出一只细长而又柔软的手臂便横在他面前。
转头一看,见是那个满身血迹的少女,他眉头一蹙,道:“姑娘,你拦我做什么?”,
冯妖妖嗤笑道:“这么冒失冲上去,嫌命长吗?”,
“锵”,
似是印证她的说法,她话音刚落便听一声剑鸣传来,何不思的铁剑径自穿过那厚重的金色手印,手印“彭”地一声应声而裂,一点剑气透过,激射在空中带起漫天飞雪。
他方才若是就这么冲过去十有**此时身上已经被刺出一个窟窿了。
再看何不思时眼中怒色稍褪几分,取而代之的则是忌惮之色,对这素未谋面的少女也不由的心生感激。
这时偏头略看她一眼才发现这少女虽然披头散发,满身血迹,但五官精致,一张脸宛如无暇美玉,即便是龙驼山上以美艳闻名的那位夫人比她只怕也要逊色三分,再看到她猩红的嘴唇,与鲜血几成一色的指甲时更觉这少女身上有一股妖冶之气似是与生俱来,在这个关头竟能引出他腹中邪火来。
他忙偏过头不敢再看她,转而怒视着何不思。
有风声唿啸,道道气旋在体外浮现,金色掌印消散后的灵气被何不思一点一点化入体内,他单手执剑,冷眼看了一眼年世荣,道:“叛徒?我何不思杀过不少人,做过不少恶事,但唯独不曾背叛师门,不曾负人恩情”,
“骆锋愚蠢卑鄙,龙驼山合该有今日之辱”,
何不思与年世荣并没有什么过节,当年骆锋策反田奎时何不思还只是个一名不文的剑客,去往会稽山的途中田奎带着何不思与年世荣等人一道,那时谁也没有注意过这个沉默寡言的拜剑红楼弟子,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袁淳罡寿诞那一晚是他突然的反水导致北六宗满盘皆输,数月的辛苦布局毁于一旦。
不仅如此,北六宗也因此而声名尽毁,由于勾结田奎,栽赃嫁祸诸事都是骆锋一手操办,所以事情败露后也以龙驼山损失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