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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待那银箭爆开易麟便再次拉动弓弦,银光汇聚,又一根璀璨银箭搭在弓身上,对准陆鸿。
不,他对准的是庄姜。
但凡情爱之事,结果无非是修成正果或劳燕分飞,世间有爱慕之心者甚多,最终能修成正果的鸳鸯能有几对?更何况是他一个人的单相思,更何况是师生之间的不伦之情。
她冷漠无情,他只是伤心,并不敢有怨言,她心中没有自己,他也不在乎,流水有意,落花无情再正常不过,她那番折辱的话让他颜面大损,他还是认了,毕竟这心思的确不该有。
可他不能容忍的是那个他不敢接受的,那个可怕结果。
她似乎一直在欺骗自己,玩弄自己,从易玄之死到收自己为徒,悉心栽培的背后似乎是一个庞大而可怕的阴谋。
那一天,他收到临潼来的一封信,信上没有署名,只有两句易玄的六言诗。
“日落归暮远庄,我欲披甲离疆”,
读书写字,易玄是他的启蒙老师,当初易玄曾亲自握着他的手教他一笔一划抄下整部《论语》,他自然能认得出他的笔迹。
这句诗他也是知道的,他还记得当年易玄跟随庄姜外出游学,临行时就曾给他念过这两句诗,当时他神色有些怪异,殊不似平日里洒脱。
“麟儿,这两句诗你能记在心里吗?”,
他道。
易麟笑道:“我会记得的,大哥一心想要治国,平天下,有朝一日我一定会辅佐在大哥左右的”,
易玄笑道:“什么治国平天下,好好记着这两句诗,有一天你会明白其中的意思的”,
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靠近了几分,贴在自己耳边道:“这两句诗,只许记在心里,不许让别人知道,尤其不许让师父知道”,
“啊?”,
他还没回过神来,易玄已替他理了理衣襟转过身走远了。
这两句诗他便也牢牢记在心里,只是始终不得其意,久而久之也就不再想起。
料想不到的是三年后在临潼寄来的这封无名信上又看到了这句诗,而且是易玄亲手写下的,他心中顿时泛起一阵波涛。
“日落归暮远庄,我欲披甲离疆,日落归暮远庄。。。。。。”,
默念了几遍,只觉得这诗写的并不高明,不过是字面上的意思罢了,声韵也平常,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放下信纸,有默念了一遍,心中忽然一动。
“日落归暮远庄,我欲披甲离疆”,
“归暮远庄,披甲离疆”,
“离疆,离疆,离姜,远庄,离姜。。。。远离庄姜。。。。。”,
“远离庄姜”,
“轰隆”,
那四个字浮现而出的时候他脑中轰然一响,如遭雷击,只觉得头脑晕眩,眼前发黑,踉跄跌坐在椅子上,再看着博古屋的大院时竟觉得乌云弥补,诡氛森森。
他叮嘱自己这两句诗不要让别人知道,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治国平天下的愿望,而是对他最后的提醒,远离庄姜,他叮嘱自己这两句诗尤其不能让师父知道,原来是这个原因。。。。。
手指轻轻颤抖,他整个身子都一阵发凉,心中却转的飞快。
如果他早就知道庄姜有阴谋,为什么却不明着说,而要以这样的方式来提醒自己?
是了,他改变不了什么,他知道若是自己知道此事,他死后自己一旦露出马脚庄姜必定会斩草除根,连自己也不放过,而这件事又不能始终瞒着自己,所以他让自己把这两句诗牢牢记在心里,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参不透这两句诗的意思,但待到他心智成熟后自然会明白的,易玄便是以这样的方式保护着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随时都可能会被那风暴绞的粉碎。。。。。。(未完待续。。)
第四百章万剑俯首
“彭”,
银色的长剑在紫色灵纹之上爆裂开来,银光爆闪,气芒四射,强大的冲击力迎面而上,在灵纹之外发出连声惊爆,纵然以混元功之强也难以尽数抵挡。
卸力之际紫色灵纹稍稍回缩,陆鸿亦握着剑倒退一步,而上空易麟的第二根银色长箭已然从天穹之上直落下来。
“嗖嗖嗖”,
手指紧拉弓弦,一连三箭呈连珠之势直线射来,当空划过一道长虹。
他天狼弓开的那么用力,弓弦将他的手指都勒出血来,滴滴鲜血自空中滴落下来,他却犹然不知,好像失去心智一般。
“别再哭了,以后我来照顾你”,
假的。
“斯人已逝,我这个做师父的无仇可报,也无法挽回什么,只能在你身上稍稍弥补,尽一尽师父的责任了”,
假的。
“玄一无相,星罗万象自可同时习练,但练功要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玄儿便是贪功冒进才走火入魔,你难道要步他的后尘吗?”,
假的。
“假的,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一声嘶吼,双目尽赤,体外玄一无相和星罗万象祭出的灵气再次运转,当空形成一片氤氲。
“彭”,
“轰隆隆”,
而下方三根银色长剑首尾相连,接连在陆鸿的灵纹之外爆裂开来,轰鸣声隆隆而起,整座兵器围墙都坍塌下来,刀锵剑鸣之声响起在耳边,陆鸿身外的紫色灵纹先是极力撑持,继而与汹涌而来的狂暴灵气剧烈挤压,然后在一声闷响中彻底崩溃,他眉头一凝脚踏九宫向后飞掠以避开那可怕的冲击。
“他功法破了,好机会”,
本已对子午神兵不抱希望的秦阳忽见他混元功被破,心中大喜,手掌一拍干元袋激起三枚烈火石,五指一按化作三道火舌直射而来,灼热的气浪立时滚滚而出。
陆鸿运气一沉直落而下,手中云麓剑轻轻一点三道剑气便飞散而出,剑气连环逼得秦阳不得不退,而他面对那吞吐而出的火舌却是不闪不避,单手一纳体内紫气再次氤氲而起,缭绕之间那紫色灵纹复又如水波般流转而出。
易麟的天狼弓只是破了他混元功的防御,破不掉他的混元功,只要有回气的功夫那灵纹气罩自能恢复。
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回气的功夫,因为他面对的是当世年轻一辈中四大高手的围攻。
“嗤”,
两根血色丝线穿透而来,径自穿过身外氤氲而起的灵线向他面门上穿射而来,他双目一动忙偏头避过,手中云麓剑剑锋调转之间挑在蛊血丝上,但还没来得及缠住那丝线便听一连三声闷响,三道火舌同时撞击在他身上,三颗烈火石在他胸口印出三个拳头般大小的血痕。
口中鲜血顿时溢出,他踉跄倒退三步,手中云麓剑鲜血脱手而出。
“陆鸿”,
小医邪眉头一凝,冷冷地看向秦阳道:“烈火石是天罡武道周侗送你的至宝,你们四人合攻已是无耻,还有脸用这等法宝?”,
烈火石乃是天罡武道一代宗师宗师祭练而出,既可吸收天地间的火灵储存其中又可加催修士体内的火灵,秦阳修炼的武技全是以火灵为根基,有了这三颗烈火石他的力量至少可提升一倍有余。
知道是自己理亏,秦阳老脸一红,也不争辩,强自道:“我也不想伤他性命,他若是肯退出我不再为难他就是”,
“哈”,
陆鸿嘲讽地一笑,拭去嘴角的血迹,轻轻举起手中的千秋霸剑图,反手一击震开从天而降的银色长箭,道:“区区烈火石,天狼弓就妄想让我知难而退?在我的霸剑图面前,你们的法宝根本不堪一击”,
手掌提起,霸剑图一点一点打开,其上红绳甫一解开那令人惊悸的剑意便铺散开来,正欲攻上的冯妖妖和周颠只感胸前一闷,忽然间好像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似乎只要稍一动弹就会被这剑气洪浪给撕得粉碎。
秦阳和易麟也不例外,方才还熊熊燃烧,于空中闪烁的烈火石忽然停滞,身上火焰竟被压制的近乎熄灭,易麟手中的天狼弓更是银光幻灭,正要幻化成形的银色长箭无声无息间被湮灭在剑气洪流之中,他便以弯弓射天狼的姿态凝固在空中。
这霸剑图在陆鸿手中已久,本想用它来对付少正冶,少正冶手法奇特,凝烟笛的笛音将他牢牢压制住让他空有霸剑图却无法打开,易麟等人人数不少,四人联手,法宝尽出展现出的力量比之少正冶也差不了多少,但想像少正冶那样压制住陆鸿却是做不到。
陆鸿的霸剑图尚未完全打开,那恣意流淌的剑气汪洋已经窜到整个山谷,让他们一动也不敢动弹。
“锵锵”,
不断有剑鸣声传来,山谷中的残兵断刃仿佛受到牵引,不断命长,好像附和之声,一件件兵刃浮起在空中,剑气成海,兵刃成山,当空形成一副恢弘的画面。
剑鸣声不绝于耳,浮在他身外的兵刃轻轻鸣响,带着臣服,带着雀跃,他好像能听见它们的心声,能感受到它们臣服的心意。
身穿鹤氅的老者站起身,看着那流淌的剑意,浮现在空中如刀山剑海的磅礴场景,心中剧震。
人族有帝王,妖族有妖王,魔族,神族都有王,但凡一个种族总要有人高高在上,独领群雄,兵刃也不例外,蓬莱仙岛上的仙人便常说真正的神剑不是什么削铁如泥,吹毛短发的利器,也不是什么截金断玉,开山断水的名刃,而是一剑出,万剑臣服的王者之器,据说岛上的一位轩辕氏老剑神便拥有这样一柄剑,他所行径之处,白云相迎,万剑俯首,连天地间的金灵也任他操纵。
那已是常人无法理解的大气象,大境界,他不曾见过,也不曾想过能有幸瞻仰那样的人物,只是这一天,他见到了。
千秋霸剑图展开近半,可怕的剑气洪流布满了整个山谷,谷中万剑浮空,颤声鸣响,音声烈烈,陆鸿持霸剑图而立,目光自四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停留在上空的那一截流光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