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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妖已认他为主了”,
蛟王道。
虽然他和鼋鼍一样不喜欢人族,但纵然是他们也不能违背圣妖。
“哼”,
鼋鼍嗡里嗡气的冷哼一声,道:“圣妖依水而生,无法在陆地上生存,这个小子要跟我们一起回万劫海吗?”,
蛟王道:“这便要问他了”,
两只大妖一问一答,似乎完全没有将陆鸿放在眼里,金翅鹏鸟目中一凛,似警告一般鸣叫一声,他们这才有所收敛。
陆鸿倒是没有在意,笑道:“在下尚有要事在身,无法随你们去万劫海”,
鲲鱼“啊呜”一声从江面中探出硕大的脑袋,似有不舍之意。
陆鸿向下几分,轻抚了抚它的脑袋,道:“日后有闲暇时我会去万劫海探望他,蛟王和鼋鼍应该不会把在下拒之门外吧”,
“哼,随你”,
蛟王道:“圣妖,我等在玉花池等候”,
向鲲鱼施了一礼,又向空中的鹏鸟施了一礼便卷起袍袖入了海。
看着江面上扩散的涟漪,陆鸿道:“孙瑶,你和沈前辈,叶前辈一同造访过万劫海?”,
当日他为救晏小曼杀掉鳞牙,自知为祸非小,将此事传书告知孙瑶,孙瑶下帖请沈参合和叶白马一同前往万劫海欲要平息此事,但终是没能免去一场战端。
孙瑶笑道:“觉得奇怪?以我和沈参合,叶白马三人的修为根基,竟敢去趟万劫海的浑水”,
陆鸿笑道:“确是蹊跷,没有把握的事你一向不做的”,
他与蛟王方交过手,虽只是三招,但对方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却让他极为忌惮,孙瑶,沈参合,叶白马虽强,但与四大妖王相比终是差了些火候。
“听说,那一战,你们和四大妖王旗鼓相当”,陆鸿道,以一种询问的语气。
孙瑶点了点头,道:“因为那一次去万劫海并不止我们三人,还有一个人也去了”,
“谁?”,
“琉璃”,
陆鸿手指不禁一颤,道:“师。。。师父?”,
“她已经炼化了翠屏山上的剑意了吗?”,
孙瑶轻摇了摇头:“还没有,但她的修为比你离开时已精进了许多”,
陆鸿笑道:“那是自然,她只是看起来柔弱,清心寡欲而已,论天资,这世上比得上她的人寥寥无几,何况,她还是天生的剑。。。。。。”,
他没有说完,只是无可奈何地苦笑一声,那女子若是入世定是以精彩绝艳之姿,因为她特殊的剑体,然而却是成也如此,败也如此,正是因为那特殊的体质,她从出生起便一直在翠屏山,几乎一步也没有离开过。
“你知道,在那之前,她从没有离开过翠屏山”,
孙瑶道。
陆鸿略一颔首。
“她体质特殊,一入世便有极大的危险”,
“是的,她的体质古往今来都算少有,一旦被外人得知立刻便会惹来杀身之祸”,
“但为了你,她仍是出山了”,
。。。。。。
第五百六十九章腹中书
陆鸿去过很多地方,走过很多路,但没有一个地方能及得上翠屏山,那座由白玉铸成的山,山上精雕细琢的山石草木和山上的人一起勾勒出一个如梦一般的世界。
陆鸿见识过很多人,见过许多女子,但没有哪个女子能及的上翠屏山顶的那一袭如雪的白衣。
尚年少青涩时,九百多个日日夜夜,山顶上那少女临风而立,月影照映,琉璃树的璀璨光华映照在她身上成一片皎洁,每当他在她身后练错剑招的时候她便会露出如雪的侧颜,出言指点两句。
有时候,夜晚来临时,她会坐在悬崖边上,或看着空中的那一轮明月,或凝望远方,她精致如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中却流露出淡淡的期许。
起初,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愿意陪陆鸿说说话,听他讲外面的世界。
她从没有离开过翠屏山,翠屏山姑射一脉的人都是如此,近万年以来,只有七千年前的那个叛徒离开过翠屏山。
那个叛徒再也没有回来,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这个少女应该也想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吧,那时的陆鸿时常这么想,虽然姑射一脉所修炼的《玉清决》乃是绝心绝情的心法,但人的天性是无法抹灭的。
这个地方很美,但再美的风景也有看腻的时候,对她来说,这如梦似幻的翠屏山只不过是个华丽一点的牢笼而已。
两年以后,陆鸿逐渐知晓了这里的秘密,关于翠屏山封山万年,关于姑射一脉。。。。。。还有,关于琉璃。
她应该出山的,但她的确不能离开翠屏山。
“那实在不是我想看到的。。。。。。”,
陆鸿轻轻叹了一口气。
“哦~”,
孙瑶眨了眨眼睛,道:“你希望她永远都待在翠屏山”,
“也不是”,
陆鸿凝眉道。
等我开宗立派后定要接她出来,带她看一看这锦绣山河,繁华世界,他心中默默想道。
孙瑶道:“鸿儿,你还记得我是什么时候把饕餮功传授给你的吗?”,
陆鸿略想了想,道:“大概是。。。。。。四年前”,
“不错,四年前,我带你去翠屏山的前一个月”,
孙瑶道,话语中略含深意。
陆鸿心中不由得一动,怔了一会儿才勉强笑道:“孙瑶,你的布局。。。好深啊”,
孙瑶笑道:“你知道,若不是翠屏山封山万年,姑射一脉的剑意早就被人取走了,姑射一脉的传人也早就绝后了”,
“无论是剑修还是其他修者,对她们的特殊体质可都觊觎的很啊”,
“而就算翠屏山永远封山,那股剑意早晚也是别人的,姑射一脉的传人早晚也是会消失的”,
“你的师父,琉璃,她早晚都是别人的嫁衣裳”,
陆鸿面色勃然一变,关于翠屏山,关于姑射一脉,关于琉璃,他了解的并不比孙瑶少,但却很少敢真正面对那些事,孙瑶说的如此直白,一时间正刺中了他的心。
良久,他才道:“孙瑶,姑射一脉的传人最终的结局会是如何我不愿去想,也不太敢去想,总之,那不是什么好的结果,也不是什么凄惨的结局,如果是以佛教的修行方法看来,那更像是一种九九归一的大圆满”,
“我当然会阻止,我。。。也很可能阻止不了,那股剑意会被姑射仙子所得,师父也可能会消失,但我仍不会吸收那股剑意,不会吞噬她,不会伤害她”,
他悄无声息地落在江水与山交接的河岸上,轻声道:“她孤零零一个人在这个世上,连一个朋友也没有,只有我这么一个徒弟”,
“如果连我也伤害她的话,她会很伤心的”,
轻叹了一口气,坐在河岸上静静看着在江水中游动的鲲鱼。
孙瑶亦轻轻叹息一声,不再劝他,轻步走到他身边,看了他一眼,在他略微惊讶的眼神中蹲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陆鸿手指轻轻一颤,随即心中大喜,温柔却又用力地扣住她的手指,嘴角露出笑意,偏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并不动怒,遂伸出手大胆地揽住她柔软的腰肢。
孙瑶俏脸上升起一丝红晕,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终是没有推开他,而是难得顺从地伏在他肩上。
清风和顺,远处雾气弥漫,水汽朦胧,山与水相连,江与天一色,两人都不想再理会其他,只想享受这难得的片刻安宁。
然而天不随人愿,他们正琴瑟和谐时鲲鱼忽然一甩尾,一片水花打来溅了他们一身,两人都是猝不及防,孙瑶的红衣淋湿大半,湿了的裙子紧贴在上身和大腿上,立时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躯,她面色一红,又带着愠怒,道:“可恶的小畜生,忽然发什么疯?”,
鲲鱼硕大的头颅探出水面,发出尖锐的“呜呜”声,它的脸竟好像在调皮地笑。
陆鸿禁不住哈哈一笑,却被孙瑶粉拳轻轻锤了一下,他忙又扣住她的手,笑道:“鲲兄,别顽皮了,孙瑶可生你的气了”,
鲲鱼“啊呜”一声,摇了摇硕大的鱼尾,朝他鸣叫几声,然后张开嘴,陆鸿和孙瑶对视一眼,俱知这鲲鱼是有话要对他说。
抬起头看了一眼鹏鸟,道:“鹏兄,有劳”,
鹏鸟鸣叫一声,化作一道金光飞下,坚硬如刀的羽翼在他身外轻轻拂过,陆鸿忽然哈哈一笑,孙瑶道:“你笑什么?”,
陆鸿笑道:“刚才鹏兄对我说,鲲兄不是男孩,是个女孩”,
鲲鱼不满地“啊呜”一声,孙瑶不由得抿嘴一笑。
金翅鹏鸟扇了扇翅膀飞进鲲鱼腹中,不一会儿便飞了出来,口中衔着一卷书册飞到陆鸿头顶,俯下身将书册递到他手中。
“书册。。。。。。”,
看了看合上了嘴沉入江中的鲲鱼,又看了看手中的书卷,两人心中俱是一动。
这只鲲鱼腹中居然藏有这么一卷完好的书册。
打开油布包,解开缠好的束带,看见褐色的书面及封面上的字时陆鸿目光猝然一动。
“返生决。。。。。。”,
“这书的书页。。。是夔牛的皮?”,
第五百七十章天局
《山海经》中有载“东海中有流波山,入海七千里。其上有兽,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有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其名曰夔”,
夔牛,又名雷兽,出入水必有风雨,能发出雷鸣之声,乃是东海流波山中的巨兽,其身苍而灰,风干后则为褐色,陆鸿本只在古书典籍上见过夔牛皮的图画,有一点模糊的记忆,并不足以辨别手中的书册皮料,但不久之前在轩辕剑的铭刻中他恰好看到黄帝以夔牛皮所制成的战鼓,那近两指宽的褐色皮料与寻常灵兽的皮毛截然不同,因而印象深刻。
从鲲鱼腹中取出的两本书册书页自然没有两指宽,每一页纸都打薄过,比寻常书写用的纸张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