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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赵家与财神阁有一些过节”,
四角亭中已摆上了一壶茶,壶里泡的是茉莉花茶,几碟果珍,有桃肉,苹果干等,茶是陆鸿爱喝的茶,果珍李奈也都是陆鸿喜欢的,连这个地方也是精心挑选的。
虽然这里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血腥气味,但的确是赵稚和方孝文精心挑选的。
赵稚点头道:“财神阁对中州各大世家都有渗透,但唯独我赵家形势最为严峻,与财神阁已是不死不休之势”,
“哦~”,陆鸿抬眼看了一眼这个年少早熟的少女,道:“据我所知,财神阁向来喜欢先用慢到杀人,待时机成熟再发动狂风暴雨的攻势,一击必成”,
“他们似乎。。。从没失败过”,
至少在陆鸿的记忆中他们从来也没有失败过,冯妖妖想成为冯家的主人,她做到了,庄姜想要增灵器,她做到了,酒色财气四使想要拿下炼器宗,于是吴玉死了,炼器宗成了财神阁的囊肿之物。
似乎自己成了为数不多的例外,冯妖妖想要收服他或杀了他,现在她还没有做到,但以后却是难说。
方孝文点头道:“的确是的。。。。。。”,
“不是”,赵稚道:“至少金衣人没能捕捉到鲲鱼”,
她看了一眼陆鸿,又看了看方孝文,道:“这世上没有人,也没有哪个势力总能得到他想要的”
“至少,这一次金衣人便没能得到鲲鱼”,
方孝文道:“小姐说的不错,世上哪有攻不破的堡垒?强如财神阁也必定有不为人知的弱点”,
陆鸿略作沉吟,道:“金衣人虽然失利,但财神阁兵部的行动却未必,他们此次前往大胜关以东为的是封魔台,而不是鲲鱼”,
“事实上,如果当真是为了鲲鱼,兵部一定会派出更多,更强的杀手来,虽然我不知兵部的主人是谁,但我想他不该犯下轻敌这种低级的错误”,
“财神阁的消息向来灵通,他该知道万劫海会插手,驭兽斋,唐家,咒剑海都会插手,也该知道凭金衣人,阴阳双子,兵部三屠的修为不足以应付这里的事”,
陆鸿一直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他印象中的财神阁判断准确,行事狠辣,一击必中,绝不拖泥带水。
就像对付炼器宗时,从一开始吴玉就没有翻盘的可能,他能逃脱也是万幸。
赵稚道:“兵部的主人并没有轻敌,他知道凭金衣人,阴阳双子,兵部三屠的修为无法捕捉鲲鱼,所以他还准备了其他的杀器”,
“哦?其他杀器?”,
陆鸿好奇地看着她。
赵稚伸出手指,指向废墟中的棺材和被烧成焦黑的残肢断臂。
陆鸿立刻明白过来,点头道:“不错,他的确准备了”,
赵稚道:“不仅准备了,还准备的很充足,这里的尸体能在圣婴的三昧真火下有所保全,已是十分难得了,恐怕茅山派和湘西的赶尸人想要练出这样的尸体也不容易”,
陆鸿点头道:“的确不容易,何况,他们很可能拥有尸鬼”,
“尸鬼,封魔台。。。。。。”,赵稚凝实着他的双眼,道:“陆先生,你知道的远比我想象中要多”,
陆鸿笑道:“所以我才没有死在冯妖妖和庄姜的手上,还能在这里与姑娘一起品茶”,
赵稚笑了一笑,她才十四岁,脸上有些稚嫩,有些青涩,这一笑便像是含苞待放的花蕊缓缓盛开,带来一片春色。
这是两人会面以来她第一次笑,陆鸿也笑的更加温和,他很喜欢少女纯真无邪的笑容。
方孝文也微微一笑,心情大好,他也很久没见赵稚笑过了,自从家族重担落在她肩上后她便很少笑了。
赵稚站起身,走到四角亭边,背对着陆鸿,道:“陆先生知道尸鬼,知道封魔台,那必定也认识几个我们中州世家渗透在财神阁中的人”,
“这次,财神阁对封魔台的行动把手的十分严格,外人是很难知晓的”,
陆鸿略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她,封魔台的行动是小医邪故意泄露给他的。
赵稚也没有问,只是淡淡的说道:“当初,我的两个哥哥也进了财神阁”,
陆鸿手指一动,抬起头看向她的背影。
“和你认识的人一样,他们奉命渗透进财神阁打探消息”,
“后来,他们两一个死了,一个不知所踪”,
“死了的是我二哥,他进入财神阁后本是为了打听消息,但财神阁与我赵家不同,赵家家教严格,男孩管的尤其严,财神阁却不同,那里有财宝,有美人,有权利,有各种诱惑,只要有能耐,财神阁能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大多数人都是经不起诱惑的,二哥也没有,所以他真的成了财神阁的人,转而背弃家族,为财神阁卖命”,
“察觉他变节后,父亲亲手杀了他”,
对于那个人的结局,她只有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但陆鸿心中却是一震。
方孝文亦轻轻叹息一声。
赵稚道:“对于二哥的死,我只能惋惜,错不在他,人总是经受不住诱惑的,何况这渗透与反渗透的游戏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许多人为了活着只能游走在光和暗之间,既为各大世家提供财神阁的情报,也为财神阁提供各大世家的情报,至于谁是谁的人,恐怕很多人自己都不知道”,
陆鸿点了点头,他知道,想要在财神阁中生存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也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女有着与她的年龄完全不符合的成熟和稳重,却丢失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快乐和纯真。
无论谁经历了这样的事都会成长的。
“大哥倒是没有变节,但他太老实,很快便在财神阁中暴露了意图,而财神阁向来很擅长处理他们这种人”,
“所以他失踪了,直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他是死是活,如果活着,身处何处,如果死了,埋在何方,还是。。。连尸骨也没能留下”,
第五百七十九章渗透(下)
“难怪赵家与财神阁不死不休,换做是我也会和财神阁拼命的”,
赵稚静默了一会儿,道:“说是不死不休罢了,明眼人谁看不出,再这么下去死的只会是赵家,不会是财神阁,除非中州各家族能联合起来”,
“可那是不可能的,本次捕捉鲲鱼,仅仅是驭兽斋,莲花寨,唐家等势力的联合都难免半途就翻脸,何况是数百个中州世家?”,
陆鸿点了点头,财神阁的蚕食虽然缓慢,但却步步为营,十分有效,现在的中州就好像被那阴影一点一点覆盖,虽然缓慢,但早晚有一天会被吞噬殆尽。
没有人能将中州的势力拧成一股绳来对抗财神阁。
“我能做的不过是尽可能多的挣扎而已”,
“陆先生”,赵稚转过身,认真地看了他一眼,道:“请你的朋友务必小心,财神阁是很危险的地方”,
陆鸿心中先是一凛,然后又一暖,略一颔首道:“多谢姑娘关心,我会提醒她的”,
心里忽然想起了许多,中州各势力和财神阁的明争暗斗很早就开始了,财神阁没有将中州一口吞下的胃口,所以只能一点一点蚕食,而中州各世家有的选择坐山观虎斗,有的则抗争的十分激烈,而在这个渗透与反渗透的过程中战局也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诡异,许多人的脸谱已经不能单纯的用黑白两色来分辨了。
现在,财神阁中并不是只有他的强敌诸如冯妖妖,庄姜,酒色财气四使等,还有与他站在同一阵营的人,譬如百草堂的小医邪和六丁六甲门的贾酉。
他忽然又想起冯天,向来隐于宗门,不理凡间事的贾酉肯为他出头,那便说明他们两人关系非比寻常,而亲密如他们立场时不会针锋相对的,那么是不是说冯天进入财神阁也是为了打探情报?
否则他怎么那么轻易就将财神阁的事告诉鱼幼薇?又送给她那块令牌?
冯天和冯妖妖这对兄妹似乎从加入财神阁那天起就注定是水火不容?又或者,即便他们兄妹没有加入财神阁,幼时的遭遇也已使得冯妖妖变得丧心病狂,她注定要杀兄弑父?
临潼,冯家。
繁华的长街尽头,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内中重重殿宇,重重楼阁,亦有重重朱门,门内有婢女家丁来往,看起来人丁颇为兴旺,但却少了许多生气。
自从冯唐死后这个地方就没有什么生气了,冯妖妖喜欢嘴巴严的下人,因而规矩比以前严苛了许多,他们并不知道冯唐已死,现在深居简出的“老爷”只是一具傀儡,只以为老爷忽然转了性,他们默默的忍受着,因为老爷的规矩突然变得严厉,但给他们的月供也多了一些。
冯妖妖一向都是恩威并施,她知道这世上有人可以为钱卖命,有人为恩义卖命,而更多人则习惯屈服于无法反抗的威势和恐惧,这三种人她都要收服,因为她还有许多事要做,她需要很多人为她卖命。
她已经做到了,现在,冯家上下对她忠心耿耿,没有人敢违背她的命令,但不知为何她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开心。
闺阁内,屏风后,软榻上暖意融融,一片春色,后有水汽氤氲,两道曼妙的人影映在屏风上。
本是春色无边,无论谁看见这副场景都会心情欢愉,更不必说屏风后软榻上正身处其中的人,但不知为何下方那个曼妙的身影忽然发了怒,冷冷地说了一声:“出去”,
另一道曼妙身影忙穿好衣服欲要退出,那少女又冷声道:“连规矩也忘了吗?”,
另一名少女不敢多言,忙扶她起身,轻轻地为她穿好衣服,这才弓着腰亦步亦趋退了出来侍立在屏风后。
她一袭绿衫,半解未解,头上浓密的乌发披散着,轻瞥了一眼屏风后已端坐在软榻上的曼妙身影便敛起了目光,脸上殊无半点变化,心里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