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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僧轻叹了一口气,道:“外面乱成了那个样子,谁还有心思礼佛?”,
陆鸿道:“外面大乱,人们不是更该求神拜佛吗?”,
小僧道:“施主说的是别处,大胜关这里不一样的,法门的魏老前辈对此地福泽甚重,本地的人多信法门,而法门又是出了名的不敬道,不敬佛,就算去到清净佛门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魏老前辈尸骨已寒,但让他们立刻就改信佛也是为难了他们,况且本地的人为避祸都迁的很远,到这里来一去一回少说也要三五天时间,也许别的寺庙会比咱们香火多些,管它呢,信什么不信什么都是人家自己的事,咱们也管不着,当年三藏法师不也走了十万八千里才把真经给取回来吗?”,
陆鸿笑道:“小师父倒是看得开,话说回来,这佛门清净之地确也是世外桃源,能有这样一个安身之地也是不错了”,
“只是贵寺人丁太也稀少,除了小师父外我至今还没见过其他人”,
小僧道:“几位师兄都在诵经,不过咱们寺人少也是真的,师兄弟只有三五个,再往上就是从金刚门和白马寺来的几位高僧了”,
“金刚门和白马寺的高僧?他们来这里做客吗?”,
无尘曾是金刚门的弟子,他的授业恩师叶白马二十年前是白马寺的高僧,所以说起来金刚门和白马寺都和法相寺有些渊源,三家联合倒也是美事一件。
熟料小僧却摇了摇头道:“不是做客,日前金刚门一场大火,把个古刹给烧成了灰烬,十三名高僧坐化,白马寺的方丈一叶大师被尸鬼所害,两家的高僧都没了去处,就投靠我家方丈来了”,
陆鸿目中一动,凝眉道:“金刚门失火?白马寺方丈被尸鬼所害?是什么时候的事?”,
“一场大火使十三位高僧坐化?怎么可能,金刚门的高僧可不是只会诵经的和尚,你家住持无尘大师的八臂魔身就是学自金刚门,区区一场大火怎能伤着他们?”,
灰衣小僧以为陆鸿是觉得自己在诳他,忙大声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就是上个月初五的事,金刚门大雄宝殿的灯烛被打翻,点着了下面的香油,大火烧了怔怔一夜,连十里外的人都能看见火光,十三名高僧葬身火海,被烧死烧伤的弟子更是不计其数;白马寺的事更加下人,他们亲眼看见一叶大师变成了僵尸,挖出了执法长老的心。。。。。。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说到白马寺的事灰衣小僧自己也吓着了,双手合十忙不迭地念“阿弥陀佛”,
陆鸿心中却是更奇,喃喃地道:“上个月初五,我才刚离开不到二十天,怎么会这么快。。。。。。”,
忽然想起当日在白骨岭时无尘曾与媸无颜约定在金刚门相见,两件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事纠缠在一起,他脑海里顿时一道惊雷劈下,惊得他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施主。。。施主。。。。。。”,
灰衣小僧见他脸色大变也被吓着了。
陆鸿这才回过神来,勉强笑道:“我没事,只是觉得。。。世事无常”,
听他这么说灰衣小僧才略觉心安,淡淡笑道:“谁说不是呢,世事无常,就算是佛门也不例外的”,
陆鸿没有再接他的话头,径自问道:“小师父可有听说过一个媸无颜的人?金刚门的那场大火能否详细的说给我听?”,
“这没有什么麻烦的。。。。。。”,
小僧正要与他细细的说,却听身后一声咳嗽声传来,紧接着便听一个雄厚的声音道:“一场事故而已,有什么好说的?”,
陆鸿闻言转过头,见是一个十分胖大的黄袍大和尚,他虽然穿着佛衣,持着法杖,但那副面孔却没有半点儿和尚的样子,身上的邪气虽然隐藏的很好,但陆鸿却能够感受到。
是个假和尚,陆鸿脸色不变,心里却早已经活络了起来。
自从练成冥视之术后,他目光如炬,五感六觉都变得十分敏锐,一般的伪装和易容术根本骗不了他,这和尚虽然把那三千烦恼丝都剃的干净了,但一身妖邪的气息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德人大师”,
见到他来灰衣小僧忙双手合十向他施礼。
被称作德人大师的胖大和尚却只点了点头,道:“虚林,你下去吧,把院子再扫扫,我来接待这位施主”,
灰衣小僧点了点头,回头向陆鸿道:“施主,德人大师是从金刚门来的,有什么话施主尽管问他吧”,
说罢施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第九百二十八章笑藏刀(上)
“去去,真是多话”,
见虚林这么尽责德人大师反而不高兴了,三言两语打发了他,转过头时又堆起了小脸对陆鸿道:“施主不要多心,年轻人没见过世面,难免夸大其词,金刚门的那场火灾只是一场意外,意外”,
“大师是从金刚门来的?”,
陆鸿问道。
德人大师笑道:“是啊,金刚门整个被烧成了白地,贫僧无处可去,好在无尘师兄新建了法相寺,只好投奔到他这里来了”,
“无尘师兄。。。。。。”,
陆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笑道:“我与无尘大师相识已久,拜剑红楼,七国怨地,东陵镇,多次出生入死,怎么从没听他提起过你这位师弟?”,
德人大师笑道:“贫僧是个没出息的,师兄记不得贫僧也是正常”,
陆鸿道:“大师说自己是个没出息的,在我眼中大师一身修为却是出类拔萃,比无尘也不差什么,至少,那场大火对大师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就算这法相寺再起个十场八场的大火我也保管大师毫发无损”,
“施主说笑了”,
无论陆鸿怎么说,德人大师都堆满了笑脸,他自己说话时脸上笑意更浓。
见他如此模样,陆鸿知道从他嘴里定然得不到什么,道:“大师请自便吧,我随便看看,这里远近无人,也没什么村镇,要是方便我就在这里借宿一晚”,
“这个。。。施主。。。恐怕不大方便”,
他笑呵呵地下了逐客令。
“既然如此,我便不多打扰了”,
陆鸿点了点头走出金銮宝殿,在这庙中随意的逛了逛,再想找虚林小和尚的时候却找不着了,摇了摇头只好离开法相寺。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上了左面的山坡,在高地上俯瞰着法相寺,盘膝坐地调息了一会儿,看看已是黄昏时分,法相寺的和尚吃了饭后便去侧点里做晚课。
算上从金刚门,白马寺里来的高僧,这法相寺一共只有十几名僧人,其中不少竟都是德人那样的假和尚,虽然穿着佛衣,剃了烦恼丝,但身上邪异的气息却改变不了。
只有修炼邪功,手上沾染无数血腥的人才有这样的邪异气息。
一直等到月明星稀,法相寺的和尚们终于做完了晚课,只有白马寺的一名老僧和虚林小和尚守在金銮宝殿里,其余和尚都各自回房睡去了,陆鸿换上夜行衣悄悄地潜进了法相寺。
说起来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十四岁刚外出历练的时候他就曾去金刚门盗得佛门剑典,现在做起来也是轻车熟路,他轻而易举的就放倒了守在藏书阁前的两个看门僧,悄默默地潜进了藏书阁中。
藏书阁内一片漆黑,隐约可见几大排书架罗列在眼前,陆鸿不敢运转冥火,只能运转冥视之术。
虽然略微消耗灵气,但冥视之下黑夜立时亮如白昼,他细细地搜索着书架上的条目,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几本熟悉的经典。
“《罗汉金身》,《拈花手印》,《大狮子吼》。。。。。。,都是金刚门的独门秘籍,若金刚门果真烧成了白地,这些秘典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他曾进过金刚门的藏经阁,对这些秘典并不陌生,它们全部都是金刚门收藏了上百年的孤本,别的寺庙绝不可能有,谁想今天竟全部都陈列在了法相寺的藏书阁里。
摇了摇头,轻声叹道:“大师究竟要做什么?”,
他早已知道无尘心术不正,对此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水至清则无鱼,世上本就没有完人,禅隐传人的身份也由不得他不费尽心机,但背叛师门,欺师灭祖就太过了。
神州早便不再执着于正邪之分,只要有一定的底线,以神州的包容并不介意给那些误入歧途的人一个立足之地,但欺师灭祖的人却是人人得而诛之,正道也好,魔道也罢,谁都容不下这样的大错。
可自己能做什么?诛了无尘吗?莫说杏花,稻香,禅隐三地千百年来都是同理连枝,即便抛开这些,两人真的放开了手脚陆鸿也没有把握能斗得过无尘。
劝他回头?那更是可笑之极,云雀也好,无尘也好,谁都不是个没主意的,他们做的所有决定都是深思熟虑过的,对也好,错也罢,做过了也只会一条路走到底,绝对不会后悔。
左右皆是为难,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免得日后见面彼此都难堪,想到这里,他轻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一摞书都放回原地。
便在这时,身后一声急促的风响传来,雄厚的掌力如排山倒海堆叠而来。
陆鸿没有回头,反手一掌击出,混元一气功将袭来的掌气悄然湮灭,无声无息间那雄厚的掌力就全部都消散于无形。
他将手里的书一一放回到书架上。
“根基雄厚,修为高深,处变不惊,不愧是天下第一剑陆鸿”,
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鸿这才转过身来,手指一勾拔出惊寂剑,道:“你早已知道我的身份?”,
德人笑道:“无尘师兄虽然没向你说过我,但却对我说过你”,
“哦~,他是怎么说的?”,
“无尘师兄说,你早晚会回大胜关,途经法相寺,以你的机敏未必发现不了这里的秘密,他让我小心应付”,
陆鸿笑了:“秘密?金刚门的大火,白马寺之变果然都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