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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些黑帮们的打下来的地盘。不管是哪条街,都有管理它的黑帮,每家店,是要向这些黑帮交好处的。一般来说,这样的好处,也是按利润来交的。每个月交一次,不过份额比第一份要少得多。”
“带灰的白道,就是城中的胥吏们。胥吏们的薪水微薄,几不可能糊口。他们很主要的收入来源,就是城中商家给的好处费了。不过这些钱他们内部还要再分一次。”
“偏白的灰道,则是那些自称‘丐帮’的乞丐们。与寻常那些讨食的乞丐、流民不同,这些乞丐,一般都是壮汉,而且从来不讨饭,都是直接要钱……”
“他们为了达到目的,人人手中都拿着蛇,或者玩着老鼠,是不是?”余商似乎记起了什么事,突然笑了起来。
果然是为了顾家那个十四娘子才来打听的!自己可是猜对了!老何心中大大地松了口气。
“真真是想不到,只是街面上一个小小的生意,要交的陋规都还如此不少。”余商冷笑起来,眼底鄙夷的颜色更深了。
“世道如此,生意不好做啊。”老何叹息一声,说道。
余商突然开口问道:“那……我的那些生意呢,也是要交这四份陋规的吗?”
怎么感觉这么不爽?
“是呀!”老何叹了口气,“强龙不压地头蛇,如果不想惹事,那就只能随大流了。”
他错了,不止是不爽,应该是很不爽。
没有想到,这些所谓的陋规,竟然如此之厉害,连他这么尊贵的身份的人的生意,都不能免了这些东西。
只是,他突然心中生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来。
如果自己能够帮十四娘免了这些事情呢?
是不是也会特别的有意思?
丐帮?哦,她自己就对付过了。不过,她只对付了一次,以后还不知道那些乞丐们能做出什么事来呢。
而当官们那里的那份,还有胥吏们那里的那份,黑帮那些的那份……
她有本事一一应付吗?
不如自己出面帮帮她!
如果自己能够帮到她,那是不是说明,只要自己肯出面,其实自己的生意,也是可能斪那些恶心的陋规的?
当然了,为了低调,他不会去这么做就是了。
而这四份陋规里,应该从哪里着手呢……
“老何,持我的信物,去见本地那个什么知府……哦对了,他姓涂吧?糊涂的涂。”余商向老何说道。
老何赶紧应声下去了。这官在四爷心中印象不怎么样啊,还糊涂的涂……
“不对啊,这个数,会长,似乎有点不对吧?”知府衙门的后院里,凉爽的书房中,汝南城的行商行会会长,额头却是大颗大颗地直冒冷汗。
这个涂知府……来到汝南的时间不长,可是拿走的好处却已经不少了,怎么又要耍妖蛾子?
这次也不知道让他盯上了谁?会长掏出精致的手绢来擦擦额头的汗,心底暗暗求着满天神佛的保佑,造千千万万保佑,别让这个贪婪无度的知府老爷看上自己家的香料铺子。
“不知道老爷指的是什么?”会长的汗似乎越擦越多了,不一会儿,手绢便湿透了。会长声音微弱的解释道,“整个汝南城,所有的商铺都在这个名单上,小的不明白老爷的意思……”
“所有的都在?新开的都在?”涂知府冷冷说道。
会长一愣,恍然明白过来,顿时大喜。
原来涂知府盯上的是新开的那几家店啊!还好还好,自己家这半年都没有新开店面。
“哦,老爷,是这么回事,这个册子,一般是一个月新登记一回……所以如果有店铺是在上个月登记后开张的,要到这个月登记后,才会上册……”会长解释说。
“一个月才登记一回?那你们的工作很不到位啊?这样做,给我带来多大的损失,你们知道吗?”涂知府手在案上一拍,恶狠狠地说道。
第448章 出面
损失?一个月登记一回,最多损失也不会超过一个月,算什么很大的损失?会长眨眨眼,应和着涂知府说道:“是呀,小民以前也没有察觉,幸得老爷提醒,这才醒悟,果然是损失太大了!小的回去以后,一定改正!一定改正!”
“没有关系,圣人有云,人孰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涂知府耍耍威风,实现了自己的目的,得意极了,用教孩子一样的口气,教导起行商行会的会长来,“那竟然这样,还不赶紧回去修改?那些这这次漏掉了的商家,催催他们,将我那份例,赶紧补交上送过来。”
“是,小民回去就催他们。”会长恭谨有如对待自己的祖宗,躬身恭敬地说道。
“那你就赶紧回去吧。”涂知府摆摆手,让他离开。
真是够贪婪的!他当这个行商行会的会长以来,也算是接触过不少的官老爷了,可是像现在这个涂知府这般贪婪的,也是少见。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瞧上了那家?
想到那个还不知道大祸临头的商家,会长摇摇头,叹了口气。
死道友不死贫道!没有办法了,只能如知府老爷的愿了!
“嘿嘿!嘿嘿!”书房里,涂知府一边喝着冰得凉凉的绿豆汤,一边兴奋得直笑。
叫你拿着贵人的东西吓我!叫你吓我!断我财路!
我是青天大老爷啊,是那么好吓的?
连本带利的,都赶紧还回来吧!
给老爷我还回来!
正高兴间,突然有个衙役进来了,站在门口,虽然不敢进来,却是贪婪地享用着门口溢出的那些微凉气,才开口说道:“老爷,门口来了个人,说要拜见老爷……”
“去,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你也敢让你老爷见!还不赶紧给我打出去!”涂知府恼恨这个人坏了他的惬意,不耐烦地说道。
“老爷,小的……”衙役正想要说什么,却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他愕然回头,却看到那个原本应该在门口老老实实等着接见的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这么走了进来。
他急得叫起来:“谁让你进来的?还不赶紧出去?”
“你可知道我是谁?”进来的人正是老何,他冷冷地扫了那个衙役一眼,“你当然可以将我赶出去……不过我担心你真这么做了,你家老爷的乌纱帽会不保。”
老何的声音不小,涂知府自然也听到了。
他又惊又疑:难道这个小小的汝南城,还真来了什么了不得身份的人不成?不然,怎么说要夺了自己的乌纱帽?
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敢开这么大的口?
涂知府坐在房间里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害怕来人说的是真的,强挤出笑容来,走了出来,迎接老何。
老何虽然是奴婢的身份,在余商的面前,只是一个赶马车的车夫,但是实际上,他比这世间大部分的人,都要尊贵得多。
人家?那是叫低调。
而现在,他却是摆出了个高调的样子出来。
涂知府一见到人,就明白这个衙役为什么没有直接将人打出去,而是进来通禀他了:眼前这个人,穿着打扮,可真是半点也不普通。宝蓝色的缂丝半臂,一看就知道那质地是非常难得的,只怕翻遍整个汝南的布行丝行,都找不出一匹这样的好料子来。手中摇晃着的那把扇子,摇摇晃晃间,涂知府隐约看出,似乎是前朝大画师江道师的画作。
江画师的画作,传世并不多,大部分都让人精心装裱起来,以作传家之用。哪像眼前这个人,既然就这样拿在手中扇来扇去的,也不怕失手掉地上?
或者弄坏了它?
涂知府的视线,随着眼前这个四十多岁来人扇扇子的动作,一上一下地移动着。
老何好笑地快摇几下,便见到涂知府的头也跟着快速地移动几下;他慢摇几下,涂知府便也跟着慢摇几下。
原来是个这么贪婪的主!难道四爷替顾家那个小娘子担心呢!还真不必说,自己如果不出面,还真不知道这个贪得无厌之徒会做出什么事来。
老何”啪“地一声,将扇子合了起来,插到了自己的腰带上。
涂知府没得看了,贪婪地光从眼中一晃而过,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眼光,这才看向这个来人的脸上。
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自己可是要好好试探试探他,如果只是一个口气疏狂之徒,那自己……哼哼!
这么好的画,竟然拿来当扇面儿,真真是暴殄天物啊!
要是到了自己手里,一定将它精心装裱起来,藏到秘室里,传之后人。
“老爷,小民来找您,是奉一个贵人所托,拿一样东西给您看的。”老何并不想在涂知府的身上耽搁太多的功夫。
没有必要,一个小小的四品官,值不得他费那个劲。
“贵人?”怎么又是贵人啊?最近贵人们都到汝南来了吗?不然,他怎么遇到一个又一个?
涂知府有些茫然地看着老何,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个东西,老爷您可认得?”老何举起一个玉佩来,问道,“也许老爷以前见过类似的东西?”
这块玉佩并不是像上次那样的五爪真龙的真龙佩,上面只雕有一些祥云,祥云的中间,拥簇着一个大大的“宁”字。
这是皇家的身份玉佩。上次那个真龙玉佩,其实是私人佩,而这个,却是皇家所赐的,代表着身份的皇家玉佩。
除了身为皇族的宁家人,什么人还敢用这样的玉佩?
涂知府心中暗暗吐槽,怎么宁家人这么喜欢汝南?来了一个不说,这次又来一个!
而且个个都跟他过不去!
就是不知道,这个人,拿着宁字佩,又是要自己做什么事!
“认得认得,下官认得。”尽管知道眼前这个人,很可能只是那个贵人的一个家仆,但是,涂知府支阤不敢在他面前爽当官的威风了,而是恭恭敬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