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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十两可以买多少米?”秦雷沉声道。
“王爷新政以来,我大秦国力蒸蒸日上,老天爷也庇护,一直风调雨顺的,”胖县令抓住一切机会拍马屁道:“别处罪臣不知道,但咱们河西府这边,米价一直稳定在一两一石上。”
“便是一二十石,”秦雷冷笑道:“难道你家里都是饭桶吗?一万四千四斤米都喂不饱?”
“王爷息怒,这些收入若是单单养老婆孩自然足够了,可还有一大批人靠着罪臣过日呢。”那知县一肚委屈道:“县里不比府里省里,更不比朝廷六部,人家都是大衙门,有什么样的差事,就把什么样的官职配齐全。
第十卷 腥风血雨第六四五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第六四五章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胥耽城从后晌跪到傍晚。到了黄昏时分,旗杆上廉正的尸突然轻微的晃动起来,不一会儿幅便越来越大,从下面看上去,仿佛春天时树上生的吊死鬼一般。
树叶被刮得哗啦啦直响,整个树枝都在剧烈的摇晃,院墙上刚挂住的茅草也被卷到了天上去,露出黄绿色的精致瓦当……原来是起风了。
六月天娃娃脸,说变就变。
黑沉沉的乌云从东边缓缓而来,终于驱散了夕阳的余晖,把整个天空变成锅底一般。就在下一瞬,西天边划过一道紫色的闪电,将天空照耀的亮如白昼。伴着轰隆隆的雷声,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的落下。
暴雨急促而猛烈,很快便下白了天。日间的闷热也被驱赶的无影无踪,跪在雨中的胥耽城感到彻骨的冰凉,身体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被酒色掏空、又在阳地里跪了一下午的身,哪里经得起这番冰火两重天,不一会儿便直挺挺的摔向地面?
这才有两个黑衣卫出来,将通体冰凉的胥总督抬了进去。
负手站在门前,望着从窗檐上滑落的雨帘,听着那‘哗啦啦’的声音,秦雷沉默许久才开口道:“你说馆陶有没有问题?”声音疲惫嘶哑,完全没了平日的信心爆棚。
这次事件给秦雷造成的振动实在大了,甚至怀疑起了最亲信的股肱之臣。
石敢看了看左右,发现屋里只有自己一个,这才不得不开口答道:“应该……不会吧,馆陶先生将新政看的重逾生命,是肯舍了命去维护的,怎么能破坏它呢?”顿了顿,唯恐理由不充分,又挠挠腮帮道:“再说他那种聪明绝顶的高人,不会不知道触怒王爷的后果。”石敢不相信馆陶那样的人,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他想尽力为他开脱。
“后一条基本是屁话,但前一条理由站得住脚。
第十卷 腥风血雨第六四六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六四六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出现在房间里的人,有一张尖细的脸,一双眼睛不大但寒光闪闪,透露着这人的内在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普通。
这正是奉命赶来的侯辛,自从接任谍报司都司至今,已经五年了。五年时间足以让一个孩变成青年,也足以让他从菜鸟变成一个阴气沉沉的情报头。
“王爷容秉,就算胥耽城说的属实,卑职也绝不相信世家大族没有参与其中……狗是改不了屎的……”侯辛声音疲惫而沙哑,显然是星夜赶的后遗症:“更何况这些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如何把我们的气焰都打下去、恢复往日荣光的家伙。”
“证据呢?”秦雷闭目道。
“王爷当日教导卑职,在侦破案件过程中,有一条很重要的原则是,谁因案件而受益,谁就有嫌疑;第一受益人,往往就是第一嫌疑人。”侯辛沉声道:“如果我们将与自己一手扶植起来的势力反目成仇、你死我活的话,就算最终获胜,也会损失惨重,名声上还会大受影响。而唯一能从中得到好处的,便只有那些世家大族……他们将借机卷土重来、胁迫我们做出让步,以达到重新与王爷分庭抗礼的目地。”
寻思半晌,秦雷才幽幽的点头道:“是啊,新政还是动摇了士族牢不可破的地位,就算孤王给再多的补偿,都不如原先一家独大来得舒服。”
“王爷英明。”侯辛面色微微激动道:“所以属下以为,我大秦的今日,已经没了士族存在的舞台,他们已经过时了,该谢幕了!”说到最后,竟有些歇斯底里的味道。
“所以你就一直瞒着孤王?”秦雷紧盯着侯辛,一字一句道:“谍报司什么时候可以欺君罔上、擅自行事了?”
“卑职罪该万死,您要怎样处置我都心甘情愿。”侯辛直挺挺跪下,面色却依然如故道:“王爷常教导卑职,要放长线钓大鱼。那些世家大族老奸巨猾,将自己隐在事情的背后,仿佛与一切毫无关联。
第十卷 腥风血雨第六四七章 告状
第六四七章告状
老天爷是绝对公平的,他让天底下所有人都遭受同样的暴晒,绝不会因为身份地位的差异而稍有不同。
其实所有的不公平都是人为的,身份贵、地位高的人可以驱使别人为自己制造凉爽——当平头姓们热得无处躲藏,甚至中暑眩晕时,他们却可以连一滴汗都不出……
中都城哲义郡王府。
一队监抬着几个大木桶走到内院书房外,领头的一个跟侍卫队长点点头,那侍卫长便摆摆手,命部下让开道。
监头领便带着手下,蹑手蹑脚的往里走去,却不进门,而是绕到了书房的背面。只见这面北墙上,挂着几床厚厚的棉被,不知是干什么用的。
领头监努努嘴,小监们便把木桶慢慢放下,又有人上前掀开棉被,露出两扇挂满水珠的黄铜窗户,窗户下还有一溜牛皮管,一直垂到地上。领头监用块棉布垫着把手,拉开窗户,一股冰凉透体的寒气顿时扑面而来。
他并不急着进行下一步,而是贪婪的享受这难得的冰凉,直到冻得打个激灵,才看一眼窗户里的标杆,推一把挤在身边的小监,低声训斥道:“一群贱种,这是你们可以享受的吗?”小监赶紧唯唯诺诺的退下,却仍不舍得离那窗户远。
里面有一群大人物在议事,领头监也不敢多说话,只是舞划几下拳头,表示‘出去再算账’,就小声吩咐做正事了。
一个小监拔去每个牛皮管上的夹,尤带着冰碴的清水便无声的从管中流出来,直接顺着阴沟流了出去。
待那水流的差不多,小监又揭去盖在桶上的棉被,同样有渗人的冰凉透出,原来桶里整齐码着一摞摞晶莹的冰块。
另几个小监带上厚厚的手套,抱起冰块送到那铜窗户前,再整整齐齐的码放进去。
第十卷 腥风血雨第六四八章 因为你是秦雨田
第六四八章因为你是秦雨田
望着一顶顶凉轿离去,秦霖缓缓摇头,低声道:“这就算把你们送上了吧。”
御史党的大人们显然不明白有句话叫‘前车之鉴,后事之师’,他们显然忘记了四年前,有一帮比他们强大的多的家伙,也曾经妄想要挟过武成王殿下。那次的结果已经清楚表明,秦雷是个绝不接受要挟的犟人。
他们还忘记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虽然名为‘御史党’,但都已经脱离都察院,不再担任御史言官,也就没了风闻言事的权力……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说话是要负责的……为了维护上下尊卑,大秦律法明规定,除御史外所有官员,弹劾上峰属实则罢。若是告不倒人家,嘿嘿,您告人家什么罪,自己就担着吧。
当然也许有人想起来了,但许是以为法不责众,便心存侥幸没有提这个醒,这才让二王大人带着御史党的全体同仁,一起掉进了阴沟里。
天后,所有的奏本都交到了御书房中,而殿下也带着同样的奏章火速东去了……
事情看起来进展的很顺利。弹劾奏章递上去,天佑帝不出意料的一面留中不发,一面急招武成王回京。
秦雷是在七月底回来的,入京时已经是酉时初了。这时候暑气开始消退,晨昏时分已经能明显感到天凉了。
兄弟俩在长水阁的蛙声阵阵见面,望着风尘仆仆的秦雷,秦霆微笑道:“每次见你都是行色匆匆,干劲可真足。”
秦雷呲牙笑笑,转到屏风后面,解开腰带,除下略有些发酸的衣衫,就着水盆擦拭一下身。哗啦啦的水声中,他笑道:“我就是个劳碌命,一般只有累倒了才休息。”
“这样可不好,”秦霆摇头道:“一张一弛武之道,还没吃饭吧?”
“嗯,没吃。
第十卷 腥风血雨第六四九章 天佑之治 上
第六四九章天佑之治(上)
光阴荏苒,转眼过去年,现在是天佑七年的初春时分。
天佑新政开始至今,已经有整整六个年头了。在这五年里,皇权空前强大,朝廷效率奇高,对姓的骚扰盘剥也降到了史上最低点。
背负在姓身上的负担一旦降低,困扰国良久的流民问题便在秦国不药而愈了,六年间大量流民基本还归田园,户口迅速繁息。根据天佑六年第一次全国人口普查统计,全国人口从昭武末年的五万户、两千五万口、五余万壮丁,激增到目前的近一千万户,五千万口、近一千五万壮丁。
之所以在短短七八年时间,人口数实现爆炸性的增长,一是因为在天佑以前,朝廷施行按丁亩征税,所以隐匿户口数的情况异常严重。尤其是‘十六到四十岁’之间的成年男,更是被大幅隐瞒,所以才出现了一户一丁的笑话。
二是因为政策放松、负担减轻,大量流民的回归。这两项便是造成在册人口短期激增的主要原因。至于人民生活水平提高、朝廷鼓励生育等长期因素,因为时日尚短,暂未有多大影响。
但无论如何,人口的增长为国家带来了空前强大的劳动力。五年间全国累计新开垦土地一十余万顷,使全国的在册耕地面积达到四万顷;朝廷又投入巨资兴修水库、水渠等大小水利工程七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