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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几人各自算计,拿下多少才是极限时,远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四人赶紧起身。恭候隆郡王殿下大驾。
秦雷换了身湖蓝长衫。更显得俊逸不凡,在延武的陪伴下,来到了亭中。拱手道:“俗务缠身,几位久等了,恕罪恕罪啊。”如果与若兰蜜里调油、卿卿我我也算俗物的话,他倒没有诳人。
几人重新入席,望着满桌子的菜蔬,秦雷笑道:“国难时期,一切从简,各位老莫怪啊。”
徐昶笑道:“哪里哪里,王爷公忠体国,实在令人佩服。”
乔岐佩也道:“见王爷如此简朴、确实令人惭愧啊”
卓秉宸因着儿子的关系,感觉上与秦雷要近些,他捋着胡子诙谐道:“人上了年纪,沾不得荤腥,王爷这是照顾咱们三个老东西呢。”
两人赞同道:“确实对胃口,难得难得,多谢王爷。”
秦雷面上微笑道:“那好那好,几位请用。”说着拿起一条切好的黄瓜,也不沾面前地黄豆酱,便咔哧咔哧地吃了起来。
三个老头见秦雷开动,也纷纷动手,跟着吃了起来,果然一副吃得很香地样子。看得秦雷那个气呀,不禁暗骂三人老狐狸。他摆下这桌青苗宴,自然是为了哭穷,希望三人在竞标前凑出个十万两银子,补上给镇南军地第一笔银子的差额。无奈几人连消带打,就把他的话头憋了回去,让他无从提起。
十万两银子不多,但也足够阖府开销一年了。这几家可与弥勒教没有联系,知道秦雷还得靠他们撑场面,是以不愿意当那个没意义的冤大头。而且双方在这次谈判中,本来就不平等,若是不杀杀秦雷的威风,待会怎么跟他谈条件。
他们却也不敢太过,小挫了秦雷一下,便赶紧抛出个红枣给他吃。徐拔几个毛豆放在盘中,用手捻着送到嘴中,品咂一会,才悠悠道:“煮豆持作羹,漉以为汁。这同样是豆子,既可以这样趁鲜食之,亦可以做成豆酱调味。不知王爷准备把这复兴衙门趁鲜呢?还是过滤煮熟发^|
秦雷微笑道:“不知趁鲜如何、过滤煮熟发酵又如何?”
乔岐佩笑道:“趁鲜吃着痛快,吃过却没有了。而且吃豆也吃不饱,吃多了还会闹肚子的。”
卓秉宸也笑道:“若是过滤煮熟发酵、做成调味。虽然麻烦些但是可以储藏很久,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胜在久远随意。
秦雷心中暗骂,这些老东西就不能痛痛快快说话?非要转弯抹角。不就是问老子想用这衙门救燃眉之急还是想维持下去,长期受用吗?
虽然如此,秦雷也知道,没有三家的全力支持,是不可能达到后一个目地地。毕竟自己这个督两省军政钦差王的前面还挂着‘权’字,早晚有回朝一天。可以想象。只要自己前脚回朝,无数觊这盘美食地饕餮们,便会伸出他们的巨手,把秦雷定下的秩序砸的粉碎,把秦雷分好的大饼抢过来重新瓜分。
什么是强权?无视弱者的秩序就是强权。
如何对抗这种强权?建立一个更强地权就行。
这三个老头背后地门阀,无疑具备这种能力。徐家不必赘述,乔家有山南总督乔远山。卓家明着有江北巡抚卓文正,暗里还有一个天子近人。都不容小觑。这三家若是站到秦雷这边、再加延武。他确实可以跟任何觊觎南方地势力掰一掰腕子。然后竖起中指不屑道:“从老子地地盘滚出去…”
若是没有这三家,秦雷还是捞一票走人来地实惠些。若想常占南方,那无异于痴人说梦。而此时,三位老者已经把希望的窗户给他打开了,就看秦雷能不能满足他们的要价了。
如此诱人的提议,那要价也绝对不会太低。对于无比渴望力量的秦雷,他无论如何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但倘若因此受制于人或者得不偿失,又是他不愿意的。心念电转间,飞速盘算着可能的得失,连手中黄瓜已经被捏出水都不自知。
三个老头悠哉游哉地嚼着黄瓜萝卜,发出‘咔哧咔哧’恼人的声音。他们根本不担心秦雷会不答应。
就在这时,石敢从外面进来,伏在秦雷耳边低声几句。秦雷点点头,轻声道:“叫他们先候着吧。”石敢便退出亭子。
看着三人探究的目光。秦雷装作随意道:“胥北青父子带着那个败兴儿子来府上请罪了。”。
需要托了。再加上他与胥北青关系密切,自然出声问道:“他家老大回来了?”
秦雷点点头道:“正是。”
_|啊。”虽然当时赌气不管胥北青,但见死不救总归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见到世交一家能够保全,他自然开心。
'+;听了秦雷对复兴衙门的描述,便隐约看到秦雷背后的目地,这个建立在共同利益基础上地同盟若是真能成为现实,那么整个南方地势力将被统合,不知道会迸发出多大的力量,不知道会对秦国的未来造成多大地影响。到那时,南方的资源将更有效的被调配,也能抱成团面对北方豪强控制的朝廷。到那时,官府也只是这个系统中的一份子,整个南方将会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复兴衙门。三人心中对秦雷佩服的五体投地之余,便马上开始筹划,看如可才能从中获得最大的好处。虽然听了卓文正一番解说,知道秦雷为了保持国家、或者说是皇家对南方的控制,把其中六成话事权强制给了皇家和地方官府。这样一旦南方有什么不好的倾向,皇家和朝廷便可以通过对两省官员的任免,完全控制这六成,而不必担心地方做大后,不听从于中央。
但三人何其老辣,眉来眼去间便达成默契…要秦雷把归属于皇家的那两成股份的话事权委托给三家。三家再在竞标中夺下两成,便有了四成话事权,而且三家各有附庸,到时候再拉拢些占小头的家族,便很有希望拿到五成以上话事权。这样即使官场出现什么变动,三家没有什么人在两省主事了,也不怕大权旁落。
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精,知道秦雷怕地方分裂,也知道皇家与朝廷的矛盾,所以只要委托权,一旦皇家感觉不好,随时可以收回嘛,这样就免除了皇家的担忧。但是皇家还需要他们与北方豪强控制的朝廷对抗,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收回这个委托。可谓是既照顾了皇家的面子,又照顾了皇家的里子。他们也得到南方的控制权。两全齐美的好法子。
但是本来以死胥家又活了,对三支老狐狸来说事情便不好玩了。
第一五八章 制衡
因无他,胥家富甲天下,胥耽诚是山南巡抚,胥北青是至交。
三家原本以为,因着南运河,胥家定然要被秦雷铲除,即使侥幸不死也要脱层皮,失了与三家对抗的本钱。谁想到胥耽诚来了,还摆出一副负荆请罪的架势,想必是被秦雷吓破了胆,生出了投靠之心。
一旦胥家沦为隆郡王的鹰犬,拿下一成的话事权那是绝无问题。到时候的南方的三巨头,就要变成四个了。而三家自视高门大阀、历史悠久,向来对胥家这种靠着运河迅速崛起的新晋,又是不屑又是眼热。因而往日几多嘲讽、几多排挤,说势成水火也不为过。
几人交换下眼神,便决定改变计划,在秦雷见胥家之前便把事情敲定。哪怕出点血、多做些让步,也不能让胥家掺和进决策圈。
席上的形势马上逆转,原本老神在在的变成了急不可耐的;原来别无选择的变成了游刃有余的。只是一桌人都已成精,面上自然不会表现出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吭哧吭哧地啃食桌上的菜蔬,气氛沉闷极了。原本最沉不住气的秦雷,也因为恨三人方才的戏弄,而有意闭口不语。
好在席上还有别人,卓文正既是秦雷的下官,又是卓家的长子,自然要出来调节下气氛。他自己老爹笑道:“父亲,这满桌子菜蔬虽然清口,但大多属寒、不宜肠胃。还是莫贪口的好。”他地意思很明显,大家都松松口,让让步,别伤着情分。
此话一出,他老爷子哪有不跟着下台的道理,放下手中的白萝卜条,用毛巾擦干净手。笑道:“文正说的对。越是年纪大,还越管不住自己的嘴。这样不好啊。”
乔岐佩也放下手中的东西。笑道:“不好不好。要改啊。”
徐昶早就不吃了,在那里颔首笑道:“王爷年少体壮,倒还可以多吃些。”
秦雷见人家都如此表态了,便也不再闷头大啖。也拿起手边的毛巾擦干净嘴,微笑道:“三位长者停箸了,孤再食就是不礼貌了。也不食了、不食了。”
见他不吃了,两位督抚自然跟着停箸。吩咐下人撤下宴席,奉上清茶开始说话。
秦雷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性子,这次不等三人开口,便直接道:“三位老地提议孤很是心动,既然诚意有了,若还是与小贩买卖一般,一个漫天要价一个坐地还钱,就让人笑话了不是?”
三人微笑点头。等待秦雷下文。
秦雷清声道:“既然三位也这样认为。那孤王给个条件,三位老看看够不够诚意。”
“愿闻其详。”三位异口同声道。
秦雷微笑道:“孤保证,胥家不会拿到超过一成地话事权。而且孤也不会将皇家地两成委托与他家。”
徐昶沉吟道:“那会委托给谁呢?”
秦雷笑道:“孤还没想好、但是这样胥家就肯定不会对诸位构成威胁了。而且咱们有着共同的对手,所以无论孤把话事权委托给谁,都会唯三位马首是瞻的。”
三人不得不沉吟起来。秦雷看问题确实老辣,给的价钱也的确公道。知道三方怕将来胥家顶牛,把胥家卡死在一成话事权上,这样一来,胥家便构不成威胁了。也看出三家想要未来南方的主事权,也大大方的给了。尤其又是在三人张口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