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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前摆着个大紫檀矮脚雕螭案,案上摆着具精美的古琴,案子左面有个三尺来高青绿古铜鼎,悬着麒麟白龟等十八样瑞兽,那袅袅的檀香味道,便是从这古鼎中飘逸出来。
抚琴地是一位花信**,她慵懒地靠在榻上,轻抚着案上的古琴,看似漫不经心,弹出地琴声却缠绵悱恻,没有一个错音。
这女子身着淡粉色的薄纱,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金玉饰物,就连如瀑的秀发,也仅用粉色的丝带随意束着,从脑后一直流淌到腰间。在纱裙之下一双白藕一般细嫩的小脚,十个豆蔻小趾上还吐着凤仙花汁,令人血脉贲张…
她的高贵气质、忧郁深情,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诱人艳光,令屋里的所有奢华摆设黯然失色,仿佛只是用来陪衬她的妖娆。
这是一个到哪里都会成为焦点的女人。不错,她正是那位守活寡的特务头子,大秦的河阳公主殿下。
热烈缠绵的琴声在**处戛然而止,河阳将双手按在了琴弦之上,双目迷离的望着远方,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幽幽道:“这松纹虽然也是一具好琴,但想要将凤求凰的缠绵悱恻完美演绎,非司马相如的绿绮不可啊。”
坐在下首的英俊男子,闻言收回偷瞄公主玉足的目光,咽口吐沫嘶声道:“据说那琴现在东城李家大小姐那里,若是公主想要,属下一个月内给您讨来。”
“东城…李家?”河阳公主呢喃道:“不就是小五喜欢的那个姑娘吗?”
那身材魁梧的男子笑道:“是呀,这琴原本在南方某个豪族家里藏着,弥勒教造反的时候,被公良羽得到了。后来秦雨田又灭掉了弥勒教。在襄阳城中。弥勒教地密库中,得到了两柄古琴,其中就有那绿绮。”能随侍在面首无数地公主殿下左右,当然不只是其器甚伟那么简单…虽然那是先决条件,但还是要有两把刷子的。
“你用心了,不错。”河阳公主微微一笑,就如芍葯盛开一般撩人:“今夜不找别人儿了,就由你侍寝了。”
得到公主殿下的赞许和奖励。男子顿时浑身**四射,斗志昂扬啊昂扬。更加卖力道:“等秦小五回京后,就把另一柄焦尾送给了永福公主,而那柄绿绮便给了李家小姐,可见他俩就是那时好上的。”说着咯咯笑道:“也不知沈家大少在洞房时,发现已经被人啖了头汤,会是怎么个表情!”在他龌龊的心里,男女交往除了上床之外,再没有其它的用处。
哪知这下马屁似乎没拍好。河阳公主那一直淡如远山的面容,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只见她峨眉一竖。眸子中目光森然,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在花厅之中。
那男子虽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但知道一定是犯了错,赶紧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撅着屁股、深深俯首不敢说一句话。
“掌嘴…”河阳公主面上的阴霾越来越重,高耸白嫩地胸脯微微起复,胸腔中显然升腾着怒火,但声音如万载不化的寒冰一般人。
她话音一落。两个膀大腰圆露胸毛的力士便从阴影中走出来,一个反剪住那男子的双手,将他魁梧的身形小鸡一样拎起来,另一个则拿着块笏板似得檀木板,高高扬起了手。
“饶命啊,殿下…”男子不要命的尖叫起来,却被啪地一声闷响。将声音硬生生憋了回去…那是力士手中的板子。不偏不倚、不轻不重的落在了他的嘴上。
痛地那男子浑身打颤,刚要哀嚎起来。却被那力士反手一下,又用板子的背面,不偏不倚、不轻不重拍在他嘴巴上,将他的声音又一次敲了回去。
力士就这样正一下、反一下地拍了起来,竟让那男子自始至终没发出一声哀嚎…却一直呜呜的闷哼个不停。
正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能在河阳公主身边的力士,虽然不会绣花,但在力道的拿捏上却已臻化境。他每一下发力的力度和方位都是有讲究的,既不会将其打昏,又会让他感到无法忍受的疼痛。
河阳公主玉面阴沉的望着受刑地男子,只见他已经面目全非,口中的鲜血顺着下巴流淌,将精美的白色地毯染红了触目惊心的一摊。
平心而论,其实她蛮喜欢这个既能干又能干的男宠的,但此人犯了她今生最大的忌讳,所以非要狠狠教训一顿才能解恨…
厌恶地皱皱眉,她便将视线投注于案台上地书简,津津有味的阅读起来…说起这书来,倒还有一段趣闻要讲:先说这书地来历,乃是查抄小五门下的茶楼时,从说书唱曲的优伶那里得来的。手下人见上面尽是些传奇故事、且曲折动人、闻所未闻,便进献给公主殿下解闷。
原先河阳也没有在意,只是偶然有一次翻起,便一发不可收拾,如饥似渴的阅读起来,那再多的男人也填补不了的心灵空虚,居然被这本普普通通的手抄书给大大的缓解了…唯一的遗憾是,这本似乎只是上册,书中最后一个金玉奴棒打薄情郎的故事,正好讲到金玉奴被那忘恩负义丧天良,衣冠禽兽没人性的莫稽推到河里,就没了下文。
河阳公主知道故事肯定有下文,却不知道下文是什么,把她急的如热锅蚂蚁一般心痒难受,连声叫道:“怎么就没了呢,下面是什么呀,快告诉我啊!”卫士们见公主殿下饥渴难耐,赶紧去楼下把还没被彻底弄死的说书先生拖上来,让他交代下文。
“快说,下面是什么情节!”公主殿下破天荒地亲自问询。
“我也不知道啊…”早被玩草鸡地说书先生。噤若寒蝉的叩首道。
公主殿下以为他在待价而沽。便利诱道:“如果你说了,不仅马上赦你无罪,还封你为白金写书先生,专门为本宫写书,到时候宝钞、金票、月票跟雪片一样,让你数到手抽筋。”
利诱完了便是威逼,只见公主殿下摊平玉手,虚斩一下。恶狠狠道:“若是你不说,就把你阉了送进宫里当太监去!”为了能看到后续章节,公主殿下完全失态了,就连当年被徐载文撞见红杏出墙时,也没这么失态过。
但结果令她无限失望,任其百般威逼利诱,那说书先生都一口咬定,这是从王府中流出来的手抄本,自己并非原创。自然也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节。
直到公主殿下将其玩的就剩一口气,说书先生似乎才要说点什么一般。河阳公主大喜,也不在乎那说书先生血肉模糊的模样。将脑袋凑过去道:“快说,到底下面什么情节?”说完便把耳朵靠在了说书先生的嘴边。
“我…我能求您件事儿吗?”说书先生一边吐血一边道。
“能,你说吧!”河阳公主点头道:“就算你要天上的月亮,本宫也给你摘下来!”
说书先生欣慰的点头,用尽最后地力气道:“我这辈子是见不找结局了,但殿下年轻,说不定能等到…要是您知道结局了,能烧纸给我传个话不?”说完气绝身亡。
看在同是书友的份上。河阳公主厚葬了他,又命手下不遗余力的去查找…当然不能说自己看书上瘾了,便扯谎说那书中藏着某个惊天的秘密。
其实公主殿下也不算撒谎,因为对于想知道结果的书迷来说,真想用全天下的钱财,换来后面的结局…
但事情很不顺利,虽然书上有个泥人的署名。却始终无法查找到作者的真实身份。是以时至今日。河阳公主都不知道,金玉奴到底淹死了没?
但这并不妨碍她对这本书地喜爱。以及对泥人巨巨的崇拜,她已经反复读了此书不下十遍,书中的内容也滚瓜烂熟,却已经可以看地孜孜不倦,实在是令人感叹。
这次,公主殿下又看到了杜十娘怒沉百宝箱这一段,每次看每次都生气,狠狠的一拍几案道:“男人都是负心薄情狼。”
那力士正打的专注,被河阳一惊,顿时停下了手,瓮声问道:“殿下,还打吗?”
“打”河阳看一眼不**形的男宠,心道:还要这玩意儿干啥,吓鬼吗?便沉声道:“打死为止!”
那力士却不动弹,河阳公主蹙眉道:“连你也要不听话了嘛?”这些力士自小被她培养,又用葯物洗脑,按说应该忠诚不二才是。
力士赶紧跪下道:“已经打死了…”
“那还不拖出去?”河阳公主优雅的一挥手,正好扫到了琴弦,发出一连串带着杀伐之意的颤音。
待力士将那死尸台下,房间中又恢复了安静。
定定的望着地毯上的血迹,河阳公主沉默半晌,突然自言自语道:“本宫要帮帮她,让她知道男人是多丑恶!”
注:其实河阳公主追书地桥段并不完全算是恶搞,因为和尚看清人笔记时,便见过两三处描写《水浒传》《红楼梦》流行时的胜景,据说有位大商人出三万两银子的高价,求《水浒传》的结局;更有满清的小姐公子们,为了大观园里的公子小姐们的最终命运,而茶不思饭不想,以至于不少身子弱地,真成了林黛玉,咯血而亡…盖因当时精神食量极度匮乏,所以出一本神书造成地效果,绝对是恐怖的
第四九六章 最后的时光
月色昏黄,树影摇曳,东城李府的后院之中。
望一眼树下枯坐的单薄背影,李光远轻叹一声,与夫人缓缓走了过去。
细碎的脚步声惊醒了出神的姑娘,诗韵回头便看见爹娘踏月而至,赶紧起身相迎,轻声道:“爹爹,娘亲。”
看着身形明显瘦削了许多的女儿,李夫人鼻子一酸,紧紧的攥住她的手,低唤道:“苦了你了,我的儿啊…”诗韵看着憔悴忧虑的爹娘,不由眼圈通红道:“都是女儿不好…”母女两个便抱头哽咽起来。
李光远心里也不好受,在石墩上坐下后,柔声道:“夫人啊,不要这样,我们三个好好说话。”李夫人这才和闺女分开,两人也各自在一个石墩上坐下,双手却紧紧的攥在一起。
深深的望了女儿一眼,李光远朝李夫人点点头。这种事情,还是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