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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从入秋时起便起居饮食不周,长夜无梦无眠,有油尽灯枯之象。”乐布衣面色复杂道。
缓缓点下头,秦雷认真看信,不再说话。只见上面言简意赅的写道:雨田吾孙见字如晤。你为大秦所做地一切,祖母和大秦诸位都看在眼里,奶奶老怀甚为,诸公铭感五内。然所憾京都事急,尔不得归,以致帝位归于乃兄,实乃迫不得已,事从权宜。奶奶有负于你。
但雨田须知我大秦前路扑朔,国运叵测,能率我大秦披荆斩棘、国运昌隆者。非你莫属。切不可自暴自弃,亦不可肆意妄为,切记切记。即便你已心如铁石。也要先暂且压下,待归京与祖母一晤,再行操持,可否?你大可放心,见面之后,你的一切行动祖母都不会阻拦。
值此家国危难、大厦将倾之际。尔身为皇室子孙,国之神剑!务必要以大秦为虑,谨慎谨慎再谨慎!
读完老太后的信,秦雷沉默良久才长叹一声道:“就依皇祖母地吧…”说完闭上双眼,将那信塞回怀中,调整情绪道:“京山城可安好?”
“都好。”乐布衣呵呵笑道:“王爷回去就可以当爹了。”他原本不打算说这事儿的,但为了冲淡凝重的气氛,这才临时起意。
“哦,是谁地?”秦雷大吃一惊道。
乐布衣笑道:“是四王妃地…”
“啊…”秦雷沉默一会。他本以为自己会激动。结果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好咂咂嘴道:“她们都没告诉我。”
“这是几位王妃地意思。”乐布衣呵呵笑道:“大概是想给您个惊喜吧。”说着很严肃地对秦雷道:“王爷最好在回家之前。好好酝酿一下情绪,您现在这个反应会让四王妃伤心的。”
“哦,”苦笑着挠挠头,秦雷瞥他一眼道:“你现在颇懂女人心啊。”
“啊…”乐布衣竟难得一见的脸红了,讪讪道:“也许吧…”
见他忸怩起来,秦雷顿时瞪大了眼睛,伸手指着他道:“莫非你要病树前头万木春?”
“什么病树?”乐布衣气哼哼道:“以树龄而论,我还是个青年哩。”
听了着不服老的话,秦雷再没了什么方才的半死不活,笑趴在马背上直喘气,嘎嘎怪笑道:“我知道了,你恋爱了!”
乐布衣目瞪口呆,满脸涨得通红,秦雷以为他一定会矢口否认,却没想到他竟然艰难的点头道:“是…又怎么地。”
秦雷两眼眯成一条线,表情**无比道:“似乎是老牛吃嫩草哦…”
“是…又怎么地。”乐布衣咬牙道:“年龄不是问题。”便闭上眼睛,等待秦雷的奚落。
谁知等了半天,却听秦雷一本正经道:“先生有心来一段超越世俗的恋情,孤王真是身不能至,心之向往啊…”说着胸脯拍得山响道:“说吧,是哪家姑娘,我去给你提亲!”
一直表现的大义凛然的乐布衣突然忸怩起来,垂首摇头道:“时候不到,而且还不知道人家女方是怎么想地。”
第六零三章 雪夜克函谷(下)
经过极其艰苦的跋涉,勾忌和石敢的前锋部队,终于在丑时末、寅时初的时候,抵达了函谷关下。
勾忌和石敢正在打量着远处高耸的城墙,前面的尖兵却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儿?”石敢弯腰上前轻声问道。
“大人您听,有狗叫!”黑衣卫指着前方城墙下道。
石敢凝神倾听,果然有隐隐犬吠传来,关键时刻不敢大意,带着手下退出足够远,他便从背包中掏出个密封的油纸包,从中取出几块拳头大小的牛肉,搁在道边的石头上。他的手下有样学样,转眼便摆放好二十多块牛肉,然后便快速退去了。
退到远处一块巨石后,石敢他们屏息子着前方,等待着有野狗前来。可过去好一会儿,也没什么动静,有黑衣卫焦急道:“这三步倒怎么不管用了?是不是时间太长失效了?”
石敢摇摇头,沉声道:“今天早晨才配好的。再等等吧,可能是风向问题,味道传得慢。”说话间,便看到从城关方向过来几个黑点,借着雪光反照。他们发现,确实是几条瘦骨嶙峋的野狗。
几条饿得浑身发颤的老狗闻着味过来,离得越近味道越重,野狗就越兴奋。终于其中一只最先发现一块,便一口咬上,拔腿就跑。^^^^一见它要跑,其余野狗也不管别处还有没有,便追着那只狗汪汪大叫起来。
这一叫不要紧,不一会儿便把其余的狗也找来了,石敢他们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密密麻麻有百十只呢!
这些野狗都要强壮些。一加入战团、争起食来,场面登时壮观许多。狗一多便发现了其余的肉块,马上又引起一场新的撕咬起来…动作机敏的抢到了肉,身强力壮地就去咬它,也有那样样不行的跟在里面乱吠瞎起哄,把个场面搅得极为混乱!
但这种混乱只持续了片刻,便有野狗接二连三的倒下。不一会儿就只剩下那些既没有抢到肉、又没有咬到狗的笨蛋狗,望着满地挺直的狗尸,惊恐的瑟瑟发抖。
原来那所谓三步倒,其实是一种剧毒的葯物,偏又能散发出强烈香味,吸引着狗前来食用。即使狗不吃,它地牙齿沾上一点三步倒。也必死无疑。狗被葯到以后,身上也带了毒,其它狗再咬它,也会中毒而死,端得是狠辣无比。
紧接着,剩下的几只野狗刚要逃窜,也被黑暗中射出的弩箭一一杀死,石敢他们这才从岩石后面站起身来,越过满地的狗尸,继续向前行进。在华夏人的心目中。天大地大春节最大,在这一天就是有天大的事儿也要放下,好好的过个新年。即便边界对峙地双方。也应该暂时放下刀枪,各自过完年再说,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函谷关城内一片节日气氛,齐国官兵们喜气洋洋,满心满脑的辞旧迎新。军官们都在将军府中杀鸡具酒、宰牛开席,陪着将军一齐守岁。小兵们也凑在兵营里。放量用些难得的荤腥,吆吆喝喝的饮酒开赌,真是快乐无边啊…
实际上为避免出现纰漏,赵无咎不许城内官兵饮酒,但这大喜的日子,谁能管得着?其实有无孔不入的齐国商人,从国内偷运酒水过来,高价卖给城中,赚取暴利。值此新春佳节之际。将军大人大笔一挥。慷慨的买下了十几车好酒,分发给手下官兵。以提振一下因百胜公失利而十分低落的士气。
当然为保险期间,他也在城头安排了哨兵,但这么大的风雪、这么冷地天,又是这么个辞旧迎新的日子,谁还杵在城头上,谁就是个大傻瓜…都躲到屋里喝酒去了。
也有那负责任的军官,一边划拳一边不踏实道:“是不是派几个人出去看看?”
便有那混得熟地笑道:“大人您忘了,外面有帮我们站岗的!”“就是,咱们每天往外扔骨头,不就是为了让那些狗儿子们帮着放哨吗?”
“也是,人没狗灵性,狗没叫就说明没事儿。^^^^”军官这才放心道:“都支起耳朵来听着!可别狗叫了也没听见!”
“知道了大人,您就放心喝酒吧,我们听着呢,”手下满不在乎道。
军官便不再说些扫兴的话,但耳朵却一直支楞听着。他们是夜班,到了后半夜,他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狗吠声,好像是许多狗一道在叫。
“狗叫了,快出去看看!”军官推一下醉醺醺的部下,自己先摇晃着出了耳房,往城下望去,却见着四下里安静无比,没有一点动静。
急吼吼跟出来的兵卒纷纷笑道:“大人过敏了,分明是幻听嘛。再说人家秦国人也得过年啊。”便拉他重新回去喝酒。
“看来我真是幻听了。”军官嘟囔一句,也就跟着回去了…
寅时中,天色最黑地时刻,城头上一个人也没有。石敢率着黑衣卫终于摸到了城墙角下。
黑衣卫于三天前就知道了今日的行动,早就将函谷关西墙的参数烂熟于胸,迅速找到城墙上阴暗的夹角,射出登城的矛勾,如履平地般的攀上了城头。^^^^
轻松将出来解手的齐军解决掉,城头上又没有任何守军了。石敢看看城楼左右亮灯的耳房,里面有放肆的吆喝酒令声传出,看来哨兵都在那里面饮酒。
做出个分兵地动作,他便亲自率着十几个人悄悄摸到左边耳房外。用迷香将一屋子醉鬼轻而易举地放倒,这才冲进去全被杀死。只留下巡夜打扮地人,用凉水将其浇醒,命他们照常击柝报更,以免惊动敌人。
占领城头以后,石敢马不停蹄地打开城门,接应大部队进城。直到此时,才有城中士兵发现,一时又找不到军官报告,顿时惊慌失措,乱了起来。
等到秦军冲入大敞的内城时,才有人急急忙忙的进去禀报说:“官军来了。”
齐军将领还在欢宴,闻言纷纷笑道:“一定是俘虏造反。等天亮了,杀光他们。”说着继续喝酒作乐,只派了个游击出去稳定局面。
谁知那游击很快去而复返,面色煞白道:“确实是秦军攻进来了,两道城门都已经被攻陷,马上就要打到将军府了!”
那将军喝得有点高,还坐在那自言自语道:“这是谁呀,竟然能攻到这里来!”边上可有还没喝糊涂的将领,立即架起将军大人,一面召集部队。一面登上牙城抵抗。
刺耳的警哨声在函谷关上空响起,兵士们赶紧丢下赌局,扔掉酒碗。起身着甲持刃,却普遍发现腿软得厉害,尤其是开门让冷风一吹,能站稳就不错,根本别奢望有劲打仗了…
其实早就有人说过这问题,但大家以为他们醉了。所以也没人在意,但现在所有人都腿软,那就不能用饮酒过量来解释了…难道所有人都喝大了吗?
惊恐的互相看看,他们都意识到,今天喝得酒有问题!这时凶神恶煞地秦国人杀进了军营,兵士们虽然很想抵抗一下,无奈实在心余力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