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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雷看着小镇上的安乐繁华。心里别提多满足,竟然也不觉着饿了。但念瑶实在饿得受不了。站在一个摊子前,小声道:“我走不动了。”
秦雷回头一看,原来是个卖羊汤的铺子。只见道边炭炉上支着一口大锅,锅里的羊杂羊肉还有几根大骨头随着汤水滚沸,热气腾腾地羊肉汤上还飘散着一圈圈的油星子。锅边有一大摞厚实的面馍码得整整齐齐,金黄脆亮,看得人心痒痒,怪不得小妮子不想走了呢。
“那就在这吃吧,”秦雷倒好说话,捡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无所谓道:“想吃什么你点吧。”
念瑶心里这个气啊:除了羊汤就只能干馍了,你让我点什么啊?只好轻声道:“一碗羊汤,一个面馍。”
招呼客人的老板娘倒是耳朵尖,一个字都没漏,闻言笑问道:“好嘞。客官加不加血,不要钱的。”
“那就加吧。”念瑶低头小声道。
不一会儿,一碗香气四溢地羊汤、一张金黄酥脆的面馍便端上来,悄悄咽下口水,偷偷看一眼秦雷,见他仍然在四处张望,念瑶只好无比端庄的等着。
好在秦雷没有走神,他呵呵笑道:“你先吃,我不大爱喝羊汤。”说着唤过老板娘道:“去对面给我买一份颇罗过来。”
老板娘无不可的笑道:“您等着。”不一会儿便端回一大盘五颜六色的颇罗,呵呵笑道:“客官能享了西域口味啊,俺就吃不了,太膻。”
所谓颇罗是维语抓饭的意思,乃是在西域各国中流传的名吃。由各种大米∵果、羊肉、等炒制而成,因为其中加了羊油,是以老板娘说膻气。
秦雷接过那盘色泽鲜艳的颇罗,见盘里除了用羊肉外,还有鸡肉、葡萄干、杏脯,哈密瓜。有饭有肉又有菜,什么营养都全了。不由摇头笑道:“你一个卖羊汤的居然嫌膻气。”说着也不拿勺子筷子,竟然伸出右手三个手指去抓着吃。
看着那一盘子花花绿绿地…破锣,念瑶本来还挺有兴趣,却见秦雷竟然下手去抓,顿时没了食欲,乖乖低头喝汤。
见她一脸地不可思议,那爱说话的老板娘道:“这位小客官定是没听说过颇罗,这名字是西域话,换成咱们汉话就是手法饭地意思。”
“还有用手抓着吃的?”念瑶难以置信道。
“抓饭讲究的就是用手抓,三个指头一抹下肚了,吃完一通歌舞,十足的西域风情。”秦雷一边说着,一边飞快的把盘子里的抓饭送入口中,长时间的军旅生活,让他吃饭的速度极快,不一会儿便将满满一盘打扫干净。
念瑶一边小口的喝着汤,一边偷瞧着秦雷,只见他吃完抓饭,又意犹未尽的吃起了盘子,很快便咯吱咯吱的吃下去一半…看到这荒诞的一幕,念瑶完全呆滞了。
她大张着小嘴,完全忘了咀嚼,抓狂问道:“盘子也能吃吗?”
点点头,将那剩下不足三分之一的盘子递到念瑶面前,秦雷含含糊糊道:“西域缺水,当地人就拿薄片馕当盘子盛抓饭,吃完抓饭盘子也被油滋润得透香,接着再吃盘子,连洗盘洗碗都免了,一点不浪费。”
念瑶这才释然,心道:怪人吃怪东西。
“快吃吧。”秦雷接过石敢地上的丝绢擦擦手,轻笑道:“你不是饿了吗?”
第六一六章 百年孤独
秦雳向来雷厉风行,当天下午便让侍卫问明方向,打马直奔京山城而去。
从中都出来,一路上车水马龙的繁华风貌,深深震惊着大皇子殿下。东方前线的萧条破败还犹在心头,转眼却换了天地,让秦雳不得不深思,是什么样的力量,创造了这样的奇迹?
越靠近京山城,就越能感受到一种太平世的味道。尤其是进城之后,那整洁宽阔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沿街林立的店铺,实在让人无法相信,仅在三四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凉破败的棚户区。
大殿下的心中充满了疑问和好奇,以至于把兴师问罪的初衷都搁在了一边。一见到出门相迎的秦雷就问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雷笑着把他迎进前厅,轻描淡写的解释道:“这没什么,只不过大秦现在的条件环境,对百姓的盘剥过重,又严重打击了商人的积极性,这才阻碍了财货的流通,使国家日益疲敝。”说着伸手请大哥用茶道:“我不过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他们创造了个宽松的环境罢了。”
“就这么简单?”秦雳难以置信道。
“确实如此。”秦雷正色道:“你一路来所见到的勃勃生机,本来就压抑在我大秦的肌体内,只要我们尽量不騒扰他们√剥不那么重,他们就会还给我们十倍百倍的收获。”
“听着似乎有些道理,可又没法理解。”秦雳认真寻思一会,终是苦笑一声道:“罢了罢了,反正这些事情我也不懂,你好好干,让老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都成。”
秦雷淡淡一笑,瞅着他道:“大哥不会只是来参观指导的吧?”
“嗯,我是来兴师问罪的。”秦雳环视左右,对屋里的侍卫宫女道:“你们都出去一下。”
见秦雷点头,侍卫宫女们齐齐施礼退下。屋里只剩下两人说话。
“父皇地事情你知道多少?”一见没了外人。秦雳劈头问道:“我要听实话。”
“在这件事情上。我对你没有任何隐瞒。”秦雷两手一摊道:“按照二哥地旨意。我把父皇和六弟从潼关秘密送到宫里;然后又遵照皇祖母地懿旨。不再过问此事。”
“皇祖母地懿旨?”秦雳皱眉道:“难道她老人家没痴吗?”
“当然没有了。”秦雷摇头道:“身体不好是真地。但她老人家心思通明着呢。”说着从袖中里掏出一份杏黄色地书信。扔给老大道:“这是刚刚收到地。皇祖母又一次询问我何时能把军队练好。”
秦雳轻抚着信瓤。并没有打开看。口中沉声问道:“又一次?难道她老人家时常给你写信不成?”
“我回来四十多天了。收到了五封信。”秦雷轻声道:“不知算不算时常呢?”
听秦雷如是说,秦雳不由陷入了沉默,良久才缓缓问道:“每次都问你军队的问题吗?”
“不错,从战力到战备,可谓事无巨细。”秦雷坦然道:“但很可惜。我在南方训练的军队,只有第一期的勉强堪用,其余两期还是半成品。”
秦雳也知道秦雷在南方练兵。但具体多少却无从知晓,以前他不便询问,但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听他沉声问道:“一期是多少人?”
“十万。”秦雷波澜不惊道:“但全是步兵。”
“那就是三十万…”秦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瞠目结舌道:“你养得起吗?”
“不是说了吗?全都是步兵。”秦雷微微笑道:“三个步兵的花费也不如一个骑兵,还是比较省地。”
“怎么着一年也得六七百万吧?”秦雳面色发白道:“你哪来那么多钱?”
“哈,紧紧裤腰带吧。”秦雷打个哈哈道,其实他的部队装备好、待遇高,虽然远远无法与京山军相比。但一年一千多万两银子是打不住的。这些军费被他以地方守备军的名义,向国库索要一部分;再分摊到南方各州府一部分,剩下的则是由秦雷来负担,大概是四百万两左右。
还有他的嫡系京山军,待遇条件都是当世最高的、尤其是在扩编到五万之后,朝廷拨付的那点军费,只能算是杯水车薪,为此他每年要多拿出三百万两来弥补亏空。
再加上为了让新入伙的神武军和虎贲军死心塌地地跟随,秦雷又答应给他们跟京山军相同的待遇。这样一下又多出了四百万两的开支,而国库是不可能负担这一块地,秦雷只能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这三方面加起来,一共是四十万大军,不得不说,武成亲王府的实力,已经可以匹敌任何一个国家了。而秦雷要付出的代价同样昂贵,尽管转嫁出去相当一部分,但每年他在养兵一项的开支上。就达到一千万两左右。
这个恐怖的数字。显然不是单单勤劳致富或者生财有道可以支付的起。
而王府在几年内修建了中都城¤浚了京水河、开凿了引水渠,实现跨越式发展。所耗费的金银何止千万?同样不是年轻的武成亲王府可以支付!
就像大殿下所疑惑的那样,是什么样地力量创造了这样的奇迹?
其实很简单,就是举债。当然秦雷称其为融资,换言之便是花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花明天的钱办今天的事,最大的好处是四两拨千斤,可以实现大跃进的发展,极大增强自己的实力。
当然坏处也很大,毕竟借钱是有利息地,借的越多、拖得越久、利息就越高,王府那精明专业地会计处,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演算,已经明确告诉秦雷。他和他的子孙后代,极有可能永远都还不上这笔巨款。
所以即使在王府很多人眼里,王爷这都无异于饮鸩止渴,但秦雷仍然坚定不移的集资、借款、发行债券,想尽一切办法举债举债再举债,摆出一副不把天下钱财借光。绝誓不罢休的架势。
难道他当负翁上了瘾?非要把子孙后代都拖累到穿着龙袍要饭?当然不是,作为一个阅历超越时代的政治家,他地任何举措都以未来为导向,有着难以言说地深意。
当他站在世间地最顶峰,终于可以天地为棋盘,以万物为棋子,下一盘决定华夏千百人命运的棋局时,他又一次不满足了,他要试图扭转这个民族几千年王朝更替地宿命。他要赋予它伟大的转折!
对于这种疯子所思所想,其实我等这些凡夫俗子可以揣测,只能跟着他的所作所为。或是恍然大悟、或是捶胸顿足,或是拍案大骂、或是集结叫好!
反正只有看的份…
秦雷的痛苦也在于此,即使卓然如馆陶乐布衣之辈,也无法理解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