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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雷往前面那座孤坟望去,便见一个一袭素衣的女子,正向自己款款的跪拜:“属下拜见王爷。”果然是那庄蝶儿。
“起来吧。”秦雷缓缓走到坟前,看到那气派的坟茔前,离着块精雕细琢的大理石墓碑,上书夫君大秦勇烈伯石猛之墓下书未亡人庄蝶儿泣立,又深深的叹口气,伸手抚摩着冰凉地墓碑道:“几时来的?”
“回王爷,昨天入夜前便到了。”庄蝶儿的声音嘶哑低沉,显然是哭了一夜,只听她幽咽道:“妾身想再陪相公最后一夜。”
借着微亮的天色,秦雷看到庄蝶儿的头发已经完全被露水打湿,虽然披着白色的皮裘,却仍在不由自主的打颤,显然是被冻透了。
秦雷微微皱眉,责备她当天就要结婚,还不爱惜身体的话到嘴边打个转。又咽了下去…因为他想起这是在石猛的面前,该怎么教训庄蝶儿,是那小子地事,自己还是不要插嘴了。
不过想必石猛这家伙,现在该是既欣慰、又心疼吧?秦雷拍拍墓碑,仿佛拍着石猛那宽阔的脊背。微微笑着想道。
两人便不再说话,一个站着、一个跪着,静静的待在石猛的坟前,一直到天光大亮,能看清彼此容貌后,秦雷才轻声问道:“你是怎么来的?”
“马车在北头等着。”庄蝶儿低声道。
“回去吧,嫂子。”秦雷沉声道:“当太阳升起,新的人生便要开始了,你已经耽误三年了。若是还不能告别昨日,石猛会很伤心地。”
“其实妾身也以为自己能走出去,这才按他的意思。想下半辈子跟着张先生。”庄蝶儿裹紧身上的皮裘,两眼发直地望着丈夫地墓碑,涩声道:“可一想到石猛从此后便是孤零零一个人了,我这心里就像被捅了个大窟窿,怎么也忍不下心来。”
“他怎么会是一个人呢?馆陶是个好人,他不会阻拦你来看石猛的。”秦雷捶捶胸口道:“在忠于馆陶地同时,在这里给石猛留个位置,你这样聪明的女子,不会做不到的。”
“这不是不忠么?”被王爷地说法搞得有些糊涂。庄蝶儿顿了许久,才轻声问道。
“怎么会是不忠呢?”秦雷摇头笑道:“石猛不愿你孤苦一生,所以才极力让你再嫁;而馆陶先生情深似海,主动让你们的孩子继续姓石,这就说明他心里是感激石猛,尊重你们这段感情的。”说着深深望她一眼道:“你是个有福之人啊,前后有两个优秀地男人爱你若斯,好好珍惜吧…哪个都别辜负。”
庄蝶儿有些懂了,在贴身小婢的搀扶下。缓缓起身道:“谢王爷指点迷津,妾身明白了,会好好待馆陶先生,也不会忘了石猛的。”
“如此甚好。”秦雷颔首笑道:“不如你先回去,我还有几句话要对猛子说。”
“妾身告退。”庄蝶儿向秦雷福一福,又深深看一眼那青黑色的墓碑,这才随着小婢缓缓离开了。
带她彻底走远,秦雷从怀里摸出个银酒壶,咬开瓶塞。往坟上缓缓撒起来。一边撒一边笑道:“尝出什么味了吧?对了,你最喜欢的五粮春。十年陈酿啊,跟咱们荣军农场同岁的。”
撒完酒,把酒壶端正的搁在碑上,秦雷呵呵笑道:“行啊猛子,想不到我给你找的这媳妇,竟然是如此抢手,你是不知道啊,咱们的两大军师,也可以说是除我之外,当世最优秀地两个男人,竟为了她明争暗斗,各出奇谋,不亦乐乎啊。”
“对,就是馆陶和乐先生。”秦雷坐在石猛的坟边,胳膊搭在墓碑上,就像当年勾肩搭背、胡吹海侃时一般,满脸笑意道:“当然,你也知道,论耍心眼子,十个馆陶绑一块,也不是乐布衣的对手,大家看着一边倒的局面,心想花落谁家,应该是定局了。”说着两手一拍,难以置信道:“可你说怎么着,你那厉害媳妇,居然在过年时答应了馆陶,把个自称玉树临风、**杀手的乐布衣给气的,差点就半身不遂了。”秦雷哈哈笑道:“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也不知她到底咋想的,你是她老公,你知道不?”说完使劲摇摇头道:“我估计也够呛…就你那个混样,”说着说着,声音便哽咽起来,鼻子一阵阵的发酸,她赶紧捂脸,这才没让眼泪流下来。只听他哆嗦着嘴唇道:“…真想你呀兄弟。”
抽两下鼻子,秦雷深吸口气,强笑道:“你看我这没出息劲儿,兄弟,咱们今天要笑,我知道,对你来说蝶儿有了幸福,比什么都好。”
东方一片金光灿烂,原来是旭日东升,新的一天开始了。
秦雷这才站起身来,轻声道:“我要去东边了,给你报仇去,也许三五年就不能来看你了。”最后拍一拍那石碑,他提高嗓门道:“但王师凯旋之日,我一定来与你痛饮庆功酒!”说完便大步往大道上走去。
拜祭完石猛,秦雷便入京径直进了皇宫,与天佑帝把别情分说。自从明确了未来地关系,两人便再无芥蒂,相互间的配合也十分默契。到了天佑五年以后,秦雷的注意力逐渐转到军事上,尤其是从去年秋里开始,他几乎不再过问内政。天佑新政和朝局稳定的重担,全部落在了秦霆和张谏之这一君一相身上。
令人喜出望外的是,这二位居然把朝政打理的更加平顺,不仅使各方面的矛盾消弭于无形,行政效率居然也有所提高。究其原因还是秦雷军人出身,行事往好里是果敢狠厉,往坏里说便是过于激烈。若由他亲临朝政,革除旧弊、扫清妖氛自然是无往不利,但有道是治大国如烹小鲜,急火猛朝会糊锅的。
这时把朝政转交给温和细腻的天佑陛下,和经验丰富≈腕高超地馆陶先生,正好可以抚平几次清洗对大秦造成地创伤,让国家在更平稳的轨道上运行,也算是歪打正着吧。
从皇宫出来,秦雷便往张谏之地官府去了,参加馆陶先生的婚礼…新娘子正是为前夫守孝七年的庄蝶儿。
今日要听新人笑,却不能让旧人哭……
第六五八章 战争之王
其实这也是秦雷想对陈烈风说的话,面对着万夫莫开的虎牢关,他不得不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
只见火红的令旗猎猎舞动,一声号炮砰然响起。
一闻听炮响,已经调试好射程的秦军炮手,整齐的砍断了牵连绞索与基的粗绳,巨型的筋腱绞索发出呼呼的强烈破风声,炮梢猛地翻转过去,皮窝中的炮弹砰然弹出,飞行轨迹竟然比八年前高远了一倍不止。
炮弹划过天际,接连砸在虎牢关城上,一落下便爆起一声声巨响,随后一道道火光腾空而起,无数尖锐的铁钉’子漫天飞散,顿时暴雨梨花般的笼罩了城头,中者无不惨叫着倒地。
城墙上马上乱成一团,受伤的在惨叫呻吟,其余的如无头苍蝇般抱头乱窜,旋即便被越来越猛烈的弹雨击倒。即使跑下城头躲避的官兵也无法幸免于难,因为同样猛烈的弹雨,完全覆盖了城墙以东几丈的范围。
城下的高射床弩也开始发言,射手们将一簇簇锋利的箭矢,不要钱的洒向城头。还发射数以千计的火油箭和火油弹,把城头变成了一片火海。
齐军士兵惊叫着、奔逃着、四处散开,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但城门楼上的陈烈风,虽然眉头拧成了疙瘩,却只是在心疼部队的伤亡太大,至于虎牢关的城防,他一点也不担心。
因为城墙上每隔几丈便会耸立一个砖石砌成的高大箭塔,箭塔下是中空的藏兵洞,洞里隐藏着精锐的射手。只要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在最短的时间回到战斗岗位,用最强大的箭雨,居高临下的攻击敌军。
陈烈风正在得意间,突然听到一声闷响从远处传来,紧接着脚下便响起巨大的炸裂声。整个城门楼都跟着摇晃起来。墙上地灰土也扑扑簌簌的落下,震得他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么了?”他大声吼叫着问道。
边上人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一声声巨响接连响起。才有人骇然指着左手边道:“军门快看!”
陈烈风闻言望去。※※只见左边一座箭楼上。被开了个面盆似地大洞。洞中还往外呼呼冒着乌黑地浓烟。紧接着从未听过地爆炸声响起。一团团橘色地火团在四面八方炸起。每一下爆炸都会激起无数碎石。等风把烟尘吹散。坚实地墙面上。便露出一个足有西瓜般大小地黑乎乎地大坑。
“这是什么鬼东西?”惊人地威力超过了陈烈风地认知。他不禁骇然道:“怎么连城砖都能打碎?”几十年地戎马经验告诉他。这世上还没有远程武器可以破坏地了城墙。
但现在秦军武器地威力。显然已经超出了他地认知。
当七年前靠偷袭拿下函谷关之后。秦雷便无时无刻不在打虎牢关地主意。但他也知道赵无咎一定会长急性地。不可能在给自己可乘之机了。除了硬攻。没有别地法子。他早就有这个觉悟了。
因此这几年来,他每年有抽出几个月的时间,进驻藏在荒漠深处的第二荣军农场,其实就是他的绝密兵工厂。在那里汇聚着大秦最高超的工匠,铁匠、火葯匠、军械匠。甚至还有炼丹师…秦雷为这些人打开了一扇门,就是如何利用将制造爆竹的火葯,变成威力巨大地杀人武器。
当然秦雷并不奢望,能制造出来复枪,后膛炮之类的杀器。虽然只要给他一具车床,他就能造出好几种长枪短炮,但这年代终究是没有车床的。何止是缺少车床?他缺少的是整整一条近代工业产业链,根本没法去把那些威力巨大的武器搬上历史舞台。
而那些威力稍逊的中古火器,比如火铳、鸟铳、土炮、抬炮之类的。准星差、威力小、速度慢、易爆膛,根本不是精锐骑兵的对手,所以他之前一直没有想过要研制那些玩意。
然而事易时移,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攻坚上时,制造威力巨大的火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