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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丹丹摩拳擦掌,与阿金同仇敌忾:“来吧,怎么做?对付这样的杂碎,老娘也得积累点儿经验啊!”
“不许骂人。”
陆邵丹呵斥道。接着,她转头看向两个娃娃,和声问道。
“你们想怎么办呢?”
阿金看了看一旁脸色煞白的张明明,最后咬咬牙,沉闷的摇了摇头。
“不管他们了啊?”
三人一愣。
看着她们难以置信的面孔,阿金却突然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他的声音逐渐高了起来:“我说,不想管他们了。”
“他们卖了我的身体挣了钱,然后,这些钱还没有享受到,就被人全部偷走了。如今二人又恢复到当年的状态,虽然存款不少,并不算赤贫,可这突然获得一大笔财富后,又悄无声息的失去,对于他们来说,恐怕就是莫大的折磨了。”
“更何况……”
它看向抿嘴摇头,想要拒绝的张明明:“那女人肚子里还有个娃娃,我不想明明为了我,手上沾满血腥的孽债。”
“只要看着他们倒霉就好了,只要看着他们对日子越来越不满就好了,只要看到他们老无所依就好了……”
他喃喃着,眼神越来越清亮。再看张明明时,便流露出一抹藏也藏不住的包容来。
这一瞬间,哪怕他的外貌只是个三头身的小胖娃娃,可流露出来的那种情感,却让在场三个女生无一不深有动容。
阿金恨吗?当然是恨的。
可他明白的很,自己和张明明已经断绝了生气,再没有复活的可能了。而伤害他的,却又是张明明之前一心渴盼的亲生父母。既然如此,他只要看着就好了,这一对夫妻多行不义,如今又丧失大笔钱财,日后还恐怕还有得磨了。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去为报自己的私仇,而让张明明觉得心中痛苦呢?
只是唯一可惜的是,这两个畜生都不如的东西害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却能不付一点代价……
他的想法,张明明此刻也十分明白。
然而他却眨眨眼,将自己眼眶中的泪意强逼回去后,抬头看着何青,目光中水光粼粼,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他伸手从兜里掏出了一把何青熟悉的纸钞来。
一张,两张,三张。
一共七张字纸钞,面额不同,是他好不容易攒下的全部存款。但这一刻,他却将这些纸钞全部都递给何青。
“姐姐,求求你帮帮我。”
“他们害了阿金……那么粗鲁的对待阿金,阿金的身体一直都很痛很痛。到了帝都,如果我不传鬼气给它的话,它每天都要接受排斥的痛苦,十分难受。我不想放过他们!害了阿金的,都要付出代价!”
何青微微一笑,利落的将那纸钞接了过来,面上透出一抹欣赏的表情来。
“宽容是一种美德,但是,不能因为宽容,便罔顾那些被伤害的人。张明明,以前都是阿金保护你,现在应该长大,开始保护它了。”
张明明郑重的点了点头。
何青问道:“那你想怎么惩罚他们呢?”
张明明微微侧过头来,目光仿佛能够透过那墨绿色的大铁门,变得悠远又格外有深意。
“他们害死了我,可也曾在最初的时候给我一条性命,所以就当一命抵一命吧,我不在乎他们。可是,阿金所受的痛苦,我要他们也尝试到!”
这一刻,这小小孩童口中透露出来的无情和仇恨,让何青也忍不住在惊叹之余,也惋惜的微微吐口气。
张明明看看一旁眼神中满含拒绝和微微欣喜的阿金,斩钉截铁地说道:“阿金的根须曾那样用力地被扯断,我也要让他们都尝一尝那种躯体断裂的疼痛。他们不就是为了多挣钱吗?那就让他们的钱都没有吧!”
何青点点头:“其实,这就是他们的命运。”
她含笑看着那一把纸钞,低声说道:“可是君子报仇,从早都晚,我们又凭什么放纵他逍遥呢?你看,”她抖了抖手里的冥币:“你给了钱,我就接了这单生意。现在,让我们将一切提前吧。”
何青站在这楼道当中,指尖轻扣,灵光微微,映照得众人的脸庞也变得模糊起来。
“众生多结冤,冤深难解结。一世结成冤,三世报不歇。我今传妙法,蕴其命结劫。前德既无,而今愿业。身逢命债,既往相偿。所思所愿,固不相替。今有前尘,一一降临!”
话语未落,何青猛地将手一松,指尖那些悠悠荡荡的灵光,在这一瞬间仿佛找到了目标。
它们飞速的裹挟着阿金和张明明,从左至右转了三圈后,又随着何青的手势,直直透入那墨绿色的铁门中。
屋子里,张广发好不容易才哄好老婆,含糊过那一笔钱的事时,却猛地浑身一凉,夫妻二人齐齐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窗外,陡然呼啸而来一阵大风。
第九章 埋
每到这种时候,仿佛就显出灵力的好处来了。
林临吭吭哧哧的,拿着一根好不容易掰下的,粗壮的梧桐树树枝,在这地底下划来划去,努力将这埋藏着参天大树根系的泥土,刨的松松的。
而何青就站在一边,每隔一段时间,便伸手一掀,一股灵力涌动,便将那刨松的尘土给推到一旁。二人相互配合,有灵力加持,弄起这泥土来,如刀切豆腐般。
不过,与之不同的是,这豆腐是碎了的,林临折腾起来,难免要更费些功夫。
但再怎么难,地址既然已经找好,想要挖出一人大的空间来,林临的效率还是不错的。
“埋的倒挺深。”
何青喃喃道。
可不是深么,足足挖了向下挖了三米有余,都快打出一口井来了,这才将埋藏的那具棺材,给成功露了出来。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棺材,并不是随意埋在这里的。我估计那人也费了不少心思。”
何青指一指周围的泥土壁:“若不曾费心打理过,这周围何至于挖到这么深,还没有半丝潮湿的泥土呢?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梧桐树的树根才迫不得已一直向下,因为只有下边,才有足够的水分。”
而直到这时,林临才终于驱除掉棺材上的浮土,勉强打理了一下,这才用灵力包裹着手掌,将这具棺材整个托出。
何青站在院子当中,看着这由上好木料精心打造的棺材,表情十分复杂。
林临干了半天力气活,好不容易才气喘吁吁的爬上来,立刻就被眼前的棺材模样给惊到了。
棺材是好棺材,木头也是好的,但此刻,怎么到处都糊的有泥巴?难不成这是下葬的风俗?
从来只见过火葬的林临,此刻只觉涨了姿势。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一定是另有原因!
棺材已经被何青打开,出乎意料的是,里边儿躺着的那个古装女子,跟陈瑛娘的模样半分不差!
“瑛娘?!”
哪怕早有猜测,此刻亲眼见到,何青还是被惊了一下。
只不过……明明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不是个新鬼,可棺材当中的这个女人,全身上下没有半分腐坏的迹象,哪怕每一缕发丝,也都跟常人一般,柔韧又有光泽。
林临一愣:“这样大费周章的保存尸身,还要埋在梧桐树树底下,这是跟她有仇呢,还是与她有恩?”
他被打击的蔫头蔫脑:“看来,我要学的,果然还有很多。”
然而再一看去,他的目光却看到了棺材周边一层一层凹凸不平的东西。林临伸指叩了叩,却发现,糊在外头的,是一层薄薄的黄泥。
“奇了怪了。”
他嘀咕道:这样好材料的棺材,为什么还要用黄泥糊一遍?难不成是为了保鲜?还是,真的有什么别的我不知道的,土葬的规矩?
他打量着何青的脸色,决定等下要更认真的学着。
林临的疑问,何青听在耳里,却没有说话,只面色凝重地举起了食指,在棺材壁上那一层高度不平的黄泥块上,轻轻叩了叩,只听“咔嗒”一声,那早已干涸的泥块儿脱落在地,露出里边儿明晃晃的一片符纸。
这黄裱纸纸张柔韧,颜色鲜艳,比之现如今才出的新纸,不知好到哪里去。
哪怕用黄泥糊了这么些年,也丝毫没有褪色的痕迹,上头的朱砂印记明艳无比,每一丝每一缕,都透着股诡艳的色泽。
林临见状,目光不由也凝重了起来。
他屈起手指,不断在棺材壁上轻轻叩击,随着哗啦啦的声音响起,棺材壁上的黄泥块,一层又一层的脱落,露出里面那明黄色的,鲜艳无比的符纸。
眼见着叩下的泥土块儿几乎快要砸到棺材里的尸身上,何青这才制止:“好了,别动了,别打扰了死人的安息。”
话刚说完,又想起陈瑛娘此刻的魂魄可能还在这正厅当中,这一句话,其实说出来,略有些尴尬。
这棺材狭小,并不算十分舒坦,陈瑛娘就这样安静的躺在里头,随身配饰,一件也无。
全无古人下葬的规格。
她皮肤白皙,面容秀美,脸颊上微微的红晕还在上头,仿佛只是沉睡过去,全然不像已经死去百余年的女人。
何青打量着她,想起瑛娘脑海中的画面,再看她的颈间,却有一道朱红色的勒痕。但仿佛只是不经意间磨到的,颜色反倒娇艳,此刻她安静沉睡的样貌,丝毫没有窒息而死的痛苦。
而此刻,她穿着的那身粉色的衣衫格外明丽,哪怕零星散落的黄泥土块,也依旧不减其毅力。
何青目光复杂地拈起棺材壁上,密密麻麻符纸中的一张。
果不其然,上头鬼画符一般的朱砂印记,无一不在告诉他们,这整面棺材中,贴着的,都是往生咒。
逆向往生咒!
每一笔画,每一道顺序,往生咒都是颠倒的。这代表着,贴着符纸的人,想要她永世不得超生。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