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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采取什么策略手段,也不管这一场战争中充满了多少巧合、运气成分在里边,但是丁满清楚,以蔡州军巨石压卵的实力,如果但靠运气、巧合想要赢得这一战,那纯粹就是痴人说梦。
没有前期术法防御体系的准备,没有前期杜氏的各方支持,没有江烽与大梁之间的种种交易,固始军凭什么打赢这一次远超各方预料而来的蔡州军?
就连杨堪、丁满等人内心深处都一样充满了怀疑,只不过作为武者的尊严让他们不可能临阵脱逃,就这样,他们赢下了这一战。
这是在江烽主导下的第一战,丁满感觉得到,无论是老固始军,还是大梁子弟,亦或是申州军,在这一战之后,都有一种脱胎换骨般的感觉,只要再加以凝聚重铸,丁满自信这支军队将不逊于他原来所在的大梁广胜军!
江烽示意张万山掀开棺材盖板,站直身体看了看吴十二被术法火弹烧得有些狰狞变形的身体,郑重其事的鞠躬行礼之后,这才示意张万山把盖板盖上。
“十二家中尚有何人?”江烽把目光转向吴十三吴长胜,“可有父母妻儿,在大梁还是在我固始?十三你可有家小?”
随着大梁九百多子弟来固始,亦有部分家眷随着这九百多老卒来固始,其中大部分都是在大梁混得较差,连温饱都成问题的老卒。
“我哥尚有一女一子,女年方十二,子年仅九岁。”吴长胜黯然道:“老父还在大梁,母亲早逝,我未曾娶妻。”
“十二之妻呢?”江烽也有些头疼,一子一女,都才未成年,吴十三又未曾娶妻,混得连温饱都解决不了,自然无从娶妻,而且听吴十三的话里话外,吴十二似乎妻子还在。
吴十三一时间没有回答,倒是丁满有些尴尬的站在一旁小声道:“十二之妻已经休夫。”
“哦?竟有此事?”江烽大惑不解,大唐以来民风开放,女子地位相对较高,女子休妻之事并非罕见,但也不多见,一般说来要休夫也得有合理理由。
丁满见江烽问及,也只得简单介绍了吴十二之妻情形。
原来吴十二之妻原是某大户正妻丫鬟,生得颇有姿色,原本大户家主有意纳其为妾,结果才发现这丫鬟早已和家中一奴勾搭成奸,所以一怒之下将其买入教坊司。
后此女在教坊司中因为不服管教,被老鸨拾掇之后患病病重,眼见不得治,最终被赶了出去在街头等死,结果被吴十二生了好心捡了回去,延医服药,竟然痊愈了,后来也就跟了吴十二。
没想到前两年故态复萌,加之吴十二一家的确困苦,所以该女子便休夫另走,据说是被汴梁城中某权贵金屋藏娇。
江烽也没想到吴十二身上居然也有这等状如戏剧般的故事,唏嘘感慨不已之余问道:“现十二之子女如何生活?”
这也是一干人面临最大难题。
吴十二是把子女带来了固始,没想到一来就遇上大战,尚未来得及安顿这两个子女。(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节 授田
江烽沉吟了一下,一时间也没有想好怎么来处理这类事情。
这种事情的确棘手,他也想到过这一次大战后会遗留下许多问题,原本是打算逐步考虑来解决,但没想到会在吴十二这里遇上。
像阵亡将士未成年子女问题,失去家中的顶梁柱,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而解决这些将士身后之忧也是最能激发将士士气,最能打造一支军队凝聚力和战斗意志的。
对于多了千年历史经验的江烽来说,他很清楚这一点。
“去把十二的子女唤来。”江烽想了一想,打算先问一问这两个子女的情况,以及他们自身意愿。
很快就有人把吴十二的两个子女带到了江烽面前。
让江烽颇感惊讶的是这姐弟两居然还颇为知书懂礼,少女在自己面前盈盈一礼,而男童略显紧张,但也还是能在自己面前鞠躬行礼,倒是大出江烽意外。
“汝父已去,你等二人现在有何打算?”江烽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姐弟二人,问道。
少女虽然年方十二,但是却已经有了几分美人胚子模样,亭亭玉立,虽然脸带悲色,但是心神却未乱,即便是在江烽炯炯目光审视之下,依然能够保持镇静,也让江烽内心啧啧称奇。
“奴家姐弟年幼,父亲逝去,但凭大人安排。”少女悄悄的瞥了一眼在一旁的丁满和吴十三,盈盈一福道。
这丫头倒是生得一张巧嘴,根本不提其他,直接就把担子交给了江烽,让江烽也大为头疼。
再看看丁满和吴十二满怀希望的目光,江烽觉得自己若是不给这姐弟二人安排一个好去处,倒真是有些不好交代了,也会寒了在场人的心。
“阿满,你觉得如何?”
“指挥使大人,我看白陵那里虽有二名参划,但是仍然还有不少琐事需要小童照应,不如让吴江去替白陵打下手,也算白陵半个弟子,日后也能谋个出身。”
丁满的话让吴十三眼睛一亮,崔尚现在算是江烽的首席参谋,未来的录事参军,若是能让自己侄子拜在崔尚门下,也是一大造化。
“嗯,这倒可以,白陵那边事务繁多,只是这吴江年幼,……”江烽沉吟了一下,吴十三就马上接上话:“军指挥使大人,我这侄子自小吃苦,且跟随他母亲识字不少,若是能跟随崔大人打磨一番,也算是寻个出身了,想必哥哥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这话一出来,再不行也得行了,江烽自然满口答应,这事儿就算定了。
他也有一打算,准备待条件时机都成熟的时候设立一个军学堂,专门接纳这些阵亡将士未成年子女,只要愿意,都可以到这个学堂里学习生活,由固始军负责起他们一直到成年的生活。
这不但可以收揽人心,同时也算是为自己培育起一批绝对忠于自己的潜力嫡系。
“那你怎么办?”只剩下这当姐姐的少女,江烽觉得要好处理许多,毕竟这女孩子也有十二岁了,在这寻常人家女孩子十三四岁就嫁人的时代,等上两年就可以出嫁,就算是现在要寻个人家也属正常。
少女又是盈盈一礼,“大人,奴家自幼听闻武技术法,只是无缘得习,听闻许家静娘子精擅术法,奴家甚为敬佩,还有那鞠家蕖娘子武技超凡,奴家也甚是仰慕,愿意伺候二位小娘子,也好有机会向她们请益。”
江烽一愣,忍不住再次打量这个女孩子。
翦水双瞳灵动无比,下颌微尖,峨眉如画,眉含春山,嘴角却有一颗小痣,原本端庄清秀的娇靥,凭空多了几分媚意,尚未张开的身体倒是没啥看头。
能说出这番话,不得不让江烽大感惊讶,这丫头才来固始几日,居然就知道许静精于术法,鞠蕖武技精深,而且还提出要去伺候许静或者鞠蕖,这份心思可不简单。
若是这丫头是知晓鞠蕖和许静与自己的关系而存了这般心思的话,那就更不简单了。
心念急转,江烽嘴角带笑,“嗯,你想去陪静娘和蕖娘?也好,那不知道你想去陪静娘还是蕖娘呢?”
少女眼波流盼,“奴家听闻蕖娘子现在受伤身体不便,想要去伺候蕖娘子,不知可否?”
江烽心中又是一凛,都知道许静性子温顺,而鞠蕖不善言辞,性格内向,一般说来女孩子要选都会选许静,但这丫头居然选了鞠蕖,而且给出的理由也是冠冕堂皇情通理顺,要去伺候受伤的鞠蕖。
甚至自己都要领这份情,以这丫头的精明乖巧,伺候鞠蕖只怕要不了多久,以鞠蕖爽直且没有多少的心机的性格,就要被这丫头给哄得要什么给什么了。
至于说这丫头还有没有其他心思,江烽就不得而知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丫头若是再等几年绝对是一个非凡的角色。
“当然可以。”这个时候江烽自然不可能说不行,只是日后倒要考虑怎么来提醒蕖娘别着了这丫头的道儿了。
处理了吴十二的子女安顿问题,江烽也明显感觉到这一群人里的气氛都要融动许多了,看样子解决将士们的后顾之忧的确对提振军心士气有着巨大的作用。
似乎是感受到了江烽的亲善,一干士卒们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军指挥使大人,战前给我等的奖惩许诺不知道能否兑现?吾弟大腿经脉在这一战里被蔡州兵斩断,郎中说怕是不能再当兵吃粮了,他昨晚睡不着觉,我以为他是疼痛难忍,结果他说他是担心他日后的生活,……”
“是啊,军指挥使大人,我表兄战死,他家中尚有老母和尚未成家的幼弟,一家人便断了生计,……”
一干士兵只要有一个人开了头,便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连丁满也难以制止。
事实上丁满也不想制止,他也想希望江烽能在这个问题上给一帮士卒一个肯定的说法。
江烽也知道需要给将士们吃一颗定心丸,这对于下一步军队的重组重建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事实上他也需要将士们将自己的这番话传递出去,不仅仅是军队中,也还要扩散到那些流民中,为下一步扩军备战打好基础。
“嗯,大家伙儿都很关心这个问题,某既然为固始军指挥使,自当要对固始军每一兵一卒的身前身后事谋划,我已经责成崔尚正在就从上一次蚁贼围城一战到今次蔡州军来犯一战中的所有功勋和阵亡伤残将士情况进行全面统计核查,相信不久就会有一个结果出来,我承诺过的,有功必奖,这个奖,既包括银钱绢布,也包括私田和勋田,必定会兑现,……”
当私田和勋田二词从江烽嘴里出来之后,立时就引起了整个在场将士,甚至包括丁满在内的所有人的兴奋。
奖赏银钱绢布大家有心理准备,但是私田和勋田这两个词语从中唐以来,已经很难从战事奖赏中看到了,即便是有,那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