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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伙儿想一想吧,我只说一句,再这样下去不行了,我们必须要做出选择,要么接受,要么拒绝。”罗绍威有些疲倦的摆摆手。
待到众将陆续散去,堂中只剩下罗氏父子三人。
“父亲,怎么办?”罗周翰沉声问道。
“情况你们都看到了,始终还是有些人首鼠两端,可是局势已经不容我们在拖下去了,如果我没有料错,黄氏兄弟应该已经和徐州方面搭上线了,这也很正常,徐州方面也不确定我们的态度,自然不可能只把希望放在我们身上。”罗绍威对此并不太在意,换了是自己,也一样,“现在需要确定,如果打下了成德军,契丹人南下了,我们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罗周翰和罗周敬都沉默不语。
现状很明显,无论是沙陀人还是徐州不会再允许一个独立的势力存在,投效之后能获得一个较为满意的地位,这一点徐州已经给予了明确的保证,所以实际上罗绍威所说的不重要了,他们现在需要确定的是徐州日后能不能抵挡得住契丹人和沙陀人的夹击,这关系到他们罗氏一族的存亡。
“父亲,我得到的消息,徐州军在对阵蔡州军时,只用了一日就攻陷了宋城,而据我们了解到的消息,当日宋城是袁怀河、袁无为亲自镇守,城内也还有一万多蔡州军精锐,但是仍然被徐州军一举而克,徐州军的术法器械威力超乎寻常的威猛,还有他们的术法力量也已经远远超出了中原任何一支力量,沙陀人那点儿术法力量或许在北地可以称雄,但是放在徐州军面前,那就是如同土鸡瓦犬,我有一种感觉,术法器械和术法师的力量在未来会越来越重要,再加上宋王控制了整个淮南道,那里是粮食和财赋的富足之地,北地又有吐谷浑人甘当其奥援,所以……”
罗周敬的话音未落,罗周翰便接上话道:“吐谷浑人那边传来的消息,徐州使臣已经到了妫州,准备求亲,江烽欲纳白木兰为平妻。”
罗绍威深吸了一口气,两个儿子的态度都很明朗,而长子也有信来,表示需要尽早明确态度,也是倾向于投向徐州,“既如此,为父知道了。”
第二百九十九节 揣摩
江烽已经陷入了繁杂的事务当中去了。
朝廷赐婚,时间很紧,可能是多方面因素考虑,十一月初十为大婚之日,只有两个多月时间了,而在此之前要把各种繁文缛节走到。
这里边还涉及到另外三桩婚事,和吐谷浑人的联姻,以及和刘、尉迟燕姗的婚姻。
与李瑾的婚姻使得江烽有了道义上的天然加成,虽然朝廷已经没落到不成气候,但是在民心民意这一块的争取上,这玩意儿还是挺有用的,哪怕是江烽也还是舍不得这个道义上的光环。
与白木兰的联姻就不用说了,没有吐谷浑人在后方的战略支点,无论是对沙陀人还是契丹人,徐州方面都要吃力许多,这份影响力甚至可以延伸到魏博那边。
与尉迟燕姗的婚姻使得徐州与关中豪门的关系进一步拉近。
关中九公卿世家都算是同气连枝,相互之间的联姻使得他们之间都保持着极为密切的关系,当然这里边也还会有亲疏深浅,但有这个大群体的支持,对于日后江烽要踏足关中和剑南那边,就有了一个极好的奥援。
哪怕关中九公卿家族真的被杨文昌伙同党项人、甘州回鹘给连根拔起了,那对江烽也没有多大损失,一桩婚姻而已。
再说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是杨文昌和党项人他们在能在关中得势,以关中九公卿家族在关中盘踞数百年的根基,岂能没有一些保存?
日后反攻倒算,不也一样是最好的内应奥援?
就冲着这一点,哪怕知道可能会引来李瑾的不悦,江烽也没有半点犹豫同意了与尉迟家族的这段婚姻。
当然,以尉迟燕姗的手段,江烽也相信她能协调处理好与李瑾之间的关系,当现实降临,或许李瑾也会意识到有尉迟燕姗这样一个乖觉机敏的闺蜜其实并不是坏事。
江烽越发庞大的后宫连江烽自己都觉得有些头皮发麻,但他却无力制止,太过薄弱的根基,使得他不得不用这种手段来夯实自己的根基,有些东西明知道不合适,甚至不满意,但你也要义无反顾的接受。
先接下来,日后再说,这是江烽每天都要给自己念叨的格言。
与刘的婚姻则是拉近与南阳刘氏的关系,这段婚姻不太好评价,在江烽看来本身对其意义不大,徐州已经不需要南阳的支持,相反南阳更需要徐州的支援,但江烽很欣赏刘这个女孩子,所以他首肯了这段婚姻。
“大王,颍州全境已经收复,目前淮右军已经占领褒信、新息以及上蔡。”崔尚急匆匆的进来,“杨堪目前率领大军正在汝阳集结,而刘延司的淄青军前部已经抵达郾城,俞明真率领牙军逼近上蔡。”
“沙陀人还没有动静?”江烽沉吟半晌。
“还没有反应,但袁军已经开始撤离泌阳和方城,收缩回了西平,他们连吴房都放弃了。”崔尚摇摇头。
“何苦来哉?沙陀人可真是做得出来啊,这样一条忠犬,说放弃就放弃了。”江烽也是摇摇头。
沙陀人如愿以偿的打下了南阳,刘同与刘翰不知所踪,但毫无疑问,南阳刘同一脉已经完蛋。
虽然在内乡、均州那边还有刘同的余部在抵抗,但是已经无关大局,从目前沙陀人的意图来看,夺下南阳府,攫取了南阳刘氏积蓄百年的资材钱粮,才是最大的目的,江烽甚至感觉沙陀人对南阳府本身的兴趣都不是很大。
或许袁氏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想要孤注一掷,觉得既然沙陀人无意南方地区,那么如果成为沙陀人的忠犬,他们或许可以从沙陀人那里得到整个南阳盆地?
如果能够得到南阳盆地,日后再拿下申安蕲黄诸州,没准儿袁氏还真的能有机会成为新霸主。
只可惜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拿下泌州的确给了刘同以重击,对刘同的军心士气打击不小,但是蔡州军过高的估计了自己的实力,也小瞧了自己的决断力,其结果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从现在看来,沙陀人似乎还没有做好与我们全面开战的准备,或者说李存厚还没有下这个决心。”崔尚进一步道:“萧家已经接受了我们告诫,他们同意取得隋州之后,保持中立。”
“那穰县那边呢?”江烽反问道。
“萧氏对南阳还有觊觎之心,他们可能也觉察到了沙陀人对南面气候的畏惧。”崔尚解释道:“这一次沙陀人虽然打下了南阳,但是他们的损失也不小,主要是时疫给他们带来的非战斗减员,所以在拿下南阳之后,他们根本不愿意在南下一步,穰县、菊潭、新城、内乡、新野这几个县,他们也都只是派出了骑兵草草劫掠了一番就退回了南阳。”
“可是随着气候转冷,他们应该会逐渐适应这边的冬天。”江烽仍然还是有些不放心。
“大王,不仅仅是气候,还包括地形、水土以及饮食等等,这些胡人大多没有在南方呆过,甚至像郭氏五子率领的河东步兵,一样无法适应这边的水土,病倒不少,已经发现大批减员士兵开始北返河南。”崔尚知道江烽在担心什么。
整个徐州都在判断沙陀人的战意,也就是他们与徐州马上火拼甚至大战的可能性。
进入秋季,往往就是北方胡人最活跃的季节,也是胡人铁骑战力最能发挥的时候,虽然不担心南阳这边,但是从濮州、曹州到宋州、陈州这一线的风险就无限加大了。
更让江烽担心的是如果沙陀人真要不惜代价的硬挺蔡州一把,真要把袁氏灭不了,那日后只怕这个打不死的小强还要膈应自己,这是他不愿意见到的。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现在袁军已经全面缩回到了蔡州境内,汝阳、上蔡、郾城、西平四个县,西平驻军很少,可以忽略不计,但那里距离有晋军的许州太近了,无论是已经控制了朗山和真阳的南阳刘墉部,还是徐州军都不可能踏足那边,对于江烽来说,就是要彻底歼灭汝阳和上蔡的袁军,只要拿下这两城,把袁军彻底歼灭,哪怕这蔡州他送给沙陀人或者刘墉都可以,日后有的是机会拿回来。
“命令刘延司丢开郾城,直下上蔡,与俞明真携手拿下上蔡,汝阳这边,让杨堪困死对方。”江烽沉吟着,徐州军这边也不容易,经历这连续不断的战事,大家也都有些疲顿了,但是己方疲顿,对方更难,只要解决掉蔡州,就能够赢来一段时间的休整期。
“如果郾城那边投降了沙陀人呢?”崔尚担心的问道。
“哼,投降了沙陀人才好,只要袁氏不再成为一个独立的力量,他就翻不起风浪,而且以袁氏这么些年来的表现,孤相信李存厚会随时盯着这个脑后生反骨的一家人,更聪明一点的就是直接肢解袁军,把它归入河东步兵中去。”江烽淡淡的道:“没有人会信任这个家族,除了被利用,袁氏再不会得到任何东西。”
“可如果沙陀人不愿意见到我们灭了袁氏呢?”崔尚再问道:“石敬瑭和朱茂那边还在对峙,情势绷得很紧,石敬瑭部也不肯退让,如果这边再一刺激,可能就会真的爆发大战了。”
这也是江烽最为担心的,沙陀人不好过,但徐州这边何尝不难?
且不说军资粮草,这从河朔军、淄青军、牙军、武宁军、淮右军都卷入到了这一战中来了,这还没有算平卢军在河朔的战事,可以说这个夏季的就是在连绵不绝的战事中度过的。
无论是那哪一方面,徐州这边也到了一个极限,稍不留意,出一点乱子,就会带来不可想象的后果。
江烽摇摇头,“无论如何,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