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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老马二次大婚前几日,来了一个最让老马纠结的人,他就是高建民,林姨的长子。
这位老马还要叫哥的人,现在是公司项目部的经理,其实这也就是个闲职,这个部门纯属虚设,纯粹就是养一些必不可少的闲人。
自己和林姨的感情自不必说,但和这位一奶同出的兄长真是爱恨情仇。
想当年wenge来抄家的就有他,那时的他把马家恨得牙根直痒。
虽然从他出生马家就待他不薄,跟自家的孩子没有两样,但他痛恨马家这样的反动家庭,马家让他蒙羞,划清界限、证明自己的最好方法就是彻底地决裂。
那时的他是一定要跟马家斗争到底的!
谁曾想人到中年却不幸下岗,他不好意思去求马卫国,就让林姨出面,马卫国看着老泪纵横的林姨,还能怎样?
近三十年没有见面,第一次相见的时候马卫国有些吃惊,这位当年趾高气扬的红卫兵小将,低垂着眼眉,才到中年两鬓已经染霜,满脸都是生活压力之下的老态。
一开始马卫国心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喜悦,可是马上他就意识到这仅仅是命运的嘲弄,谁都无法主宰什么,在生活的漩涡里每个人都不容易。
他收留了高建民,甚至连林姨的另一个儿子高建强也一并来到了马卫国的公司,一个在项目部,一个在保卫科。
不管从前怎样,现如今高氏兄弟的确是把老马奉若神明的,办事也还忠心耿耿。
不过对这位高建民,老马心胸再宽广,内心深处还是隐隐会有隔阂的。
他知道高建民是有自知之明的人,虽然林姨跟自己很亲近,可高建民平时除了在公司谈一些公事,基本上是不好意思登他老马的门的。
现如今自己就要大婚了,他来干什么?
有什么不能在公司谈,还要跑到家里来?
果然高建民神秘兮兮地凑到老马面前:“先生,您结婚的事情还是再缓缓吧……”
老马淡淡地一笑:“大哥,您那么客气干嘛?这又不是在公司,喊我老弟就行!”
高建民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不自然地一笑:“卫国……我……我……”
老马给高建民递过去一只烟:“大哥,慢慢说……”
“可怜之人自有可恨之处,这个高建民跟自己多年没有什么太深的交道,现在来谈什么我结婚的事情?”老马看着高建民战战兢兢地点上烟,心里暗想道。
高建民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缓和了一下情绪:“卫国……这……”
高建民看了看不远处角落里两个黑暗处的保镖。
“哦……”老马明白了他吞吞吐吐的原因。
“大哥,您知道有一种秃鹫吗?它们在几百米的高空能清晰地俯瞰地面的一切,包括一只小小的蚂蚁,但它们是没有耳朵的。”
“哦,我明白我明白!”
马卫国看着畏畏缩缩的高建民,心里有点可笑,生活的磨难和经历有时候真的会彻头彻尾地改变一个人。
高建民接着又吸了一口烟:“卫国,本来有些事情我不该问,也不该管的……”
老马也拿了一支烟点上,他猜不透高建民要说什么。
“卫国,你了解冯婉滢吗?”高建民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但能保证老马听得清清楚楚。
老马想不到高建民多年不登门,一登门是来盘这些婆婆妈妈的是非。
老马“嗯”了一声,这声“嗯”是从鼻孔里和白烟一起冒出来的。
“卫国,再怎么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些事老哥哥不得不说……”
“大哥,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有什么您就直说吧!”这句话老马说得有些虚伪。
“卫国,你知道冯婉滢有个未婚夫叫吴启伦吗?”
“我听她提过,不过那是她老爸一手操办的,她一直都不满意,况且这只是媒妁之言,他们又没领证,最多就是谈了几天恋爱,现在这种年代这算得了什么呢?”
“可那个吴启伦是相当认真的,他听说冯婉滢要跟你结婚,前几天跑到shanghai来找冯婉滢论理,冯婉滢倒笑眯眯地接待了他,还把他安抚在一家宾馆住下,可是那天后半夜吴启伦,死了……”高建民把最后那两个字拖得很长。
第十六章 横生枝节
“什,什么??”老马一开始还耐着性子、漫不经心地听着,听到最后他睁大了眼睛,滚烫的烟灰落在手上都不得而知。
高建民赶忙把烟灰缸递到老马面前,接着说到:“吴启伦是跳楼死的,而且是,裸死……”
老马此时已无心抽烟,他把吸到一半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高建民看着老马的脸色,刚才进门时还有几分紧张的心理现在变为几分得意。
他倒不是想看老马的哈哈笑,再有什么过结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老马如果一点都不原谅他,就不会给自己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只是自己在公司就像个废物,经历了世事变迁,他是真心想为老马做点什么的。
高建民接着说:“当然这个跳楼不是他自己愿意的。半夜有个女人打110报警说有人在宾馆嫖chang,警察去了,可在警察到达之前,吴启伦接到一个电话,他接完电话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想翻到窗子外面的平台上躲起来,可天太黑他又赤脚没有踩稳就掉下去摔死了!”
老马沉默了半分钟,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是怎么知道的?”
“建强不是一天和警察打交道吗?他就喜欢听那些哥们讲故事,这不就听来了,引起他注意的是,那个报警的女人和给吴启伦打电话的人是同一个,她就是冯婉滢!”
其实高建民就算不说出最后的这个名字,老马也已经猜到了。
“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老马接着问高建民,他也是在问自己。
“当然她又没犯法,警察最多跟她了解点情况。但是卫国你那么聪明的人,难道没有觉出这个案子里有太多无法解释的东西……吴启伦此行来shanghai会不知道什么最重要吗?以吴启伦的身份他会傻到千里迢迢来干这种冒险的事情?他难道不明白一旦出事将前途不保?还有冯婉滢是怎么知道吴启伦嫖chang的?她在给吴启伦的电话里到底说了些什么,让吴启伦慌不择路?”
老马紧皱着双眉,猛吸了两口烟。
“当然这些问题自有冯婉滢向警方去解释,但是卫国你想过没有,这样一个通晓兵书战策的女人,你娶回家,能安心睡觉吗?”高建民忧心忡忡地问道。
良久,老马没有回答。
高建民走后,老马的心里开始打鼓了……
从跟淑芸离婚以后,自己就没有想过再婚,虽然这些年带着小白又当爹又当妈,但要再找个女人过日子,自己真的不想。
说来说去小雅还是自己最大的痛、自己这一生最无法放下的牵挂,带着这样的痛和这样的牵挂跟谁结婚都索然无味。
可是自从魏大姐把婉滢介绍给自己,那些固执的想法活络起来。
马氏集团越做越大,将来自己老了,光小白一个孩子能扛得住那么重的担子吗?
而且小白那秉性玩世不恭的,把那么大的家业交给他放心吗?
婉滢的相貌与家庭无可挑剔,配自己绰绰有余,最重要的是自从跟她相处以来,她的懂事乖巧、善解人意都让人可以为她打满分。
这样的女子来做马家的女人和当家人,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再说shanghai滩多少优秀男人对冯婉滢垂涎三尺,冯婉滢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他老马哪世修来的福分,能让美丽高傲的冯婉滢心甘下嫁,如果他老马连这小女子的一片心都体会不到,那还算是个男人吗?
这样的女子难道会像高建民说的那样?
就算她不想吴启伦缠着她,也没必要置他于死地吧?
况且吴启伦如果真干了见不得人的事,那不是咎由自取吗?
一切自有警方定论,何必自己顺着别人的意思自寻烦恼。
人的一张嘴,总能说出两面话,同样一件事情可以说黑,也可以抹白,高建民这个“革命小将”想当年不就是这样的吗?
这到底是高建民善意的警钟,还是?
在烟雾袅袅中,老马最终按灭了手里的烟蒂!
既然冯婉滢在他面前对这事什么也没说,他也就没必要去询问冯婉滢,又想选择相信她,又要去质问她,这不是一个堂堂男子汉该做的事。
再说大婚将近,没有必要让一个死了的小白脸来搅局,这太不吉利了,警方都没有说冯婉滢什么,他老马犯得着较真?
其实冯婉滢本来也就没打算把这事告诉老马,老马不知道最好,两人干干净净地结婚,如果老马知道,只要他不问,只要婚礼如期举行,就证明这事在老马心里轻如鸿毛,自己说了反而还越描越黑,越说越显得做贼心虚,反正警方的态度就是铁证!
冯婉滢的做法是对的,她对老马拿捏得恰到好处,因为这一点点经不住微风吹一吹的雾霾就这样散去了,一切就像啥事儿都没发生过。
几天以后,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老马的第二次婚礼在shanghai滩如期隆重举行。
在跟婚前一样平淡如水的日子里,老马有了唯一的惊喜,那就是一年以后冯婉滢为老马添了个大胖小子——二公子如意。
按理说这段婚姻是人人艳羡的才子配佳人,但在光怪陆离的shanghai滩,要说起马卫国这样显赫大佬的私生活,从来没有人相信他只有冯婉滢一个女人。
事实的确如此,冯婉滢再美丽动人,再聪慧过人,老马也不能免俗地金屋藏娇,藏着的这个漂亮女孩儿还是个电影明星。
这才是shanghai滩人人津津乐道于这些大佬的私生活所在。
说起自己的金屋藏娇老马是有些尴尬的。
这几年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