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将影子卷起来,放进这个盒子里。卷的时候那影子还在挣扎。她关上了盒子,把它递给我。
她说,我们再也不能相互温暖。如果你感到冷,就让它陪伴你。记住,要替我好好的保存它,也许有一天我会回来,你要把它还给我。
这是我一生中最后听到她说的话。
她走了。走的时候,地上留下了一长串血脚印。是她割影子的时候割伤了影子的脚与她的脚连接的部分。我在这窗口看着她离去,走一步,一个红色的脚印。
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离去之后不久,影子就死了。影子离开了形体,是不能够长久存活的。死去的影子变得萎缩干枯,完全失去了原先的样子。
我带着她的影子,离开了这个城市。几十年来,我漂泊过许多地方。但是她的影子一直都跟着我。
她说过,如果我感到冷,影子会陪伴我。其实影子在我身边我只有感到更冷。彻骨彻心的寒冷。可是我无法丢弃它。它就象一个鬼魅,时时刻刻缠绕着我。我知道,它抓住了我。
她用她的方式占有了我。我离开她五十年,没有一天离开过她的影子。她盘踞在我心里。自始至终。她做到了她在我身边时做不到的事。
她在的时候,我一直尽力去抛弃她。她不在了,却永永远远地抓住了我。
我始终记得她说过有一天她会回来,向我要回她的影子。影子死去之后,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回来了,我拿什么还给她。
所以我一直在画画。我想画一张一模一样的影子,赔还给她。
但是每一张影子,都和原先的那张不一样了。我再怎么努力,也画不出一模一样的影子。几十年都没能画出来。
去年,我从远方归来,又回到当年我和她生活在一起的这个城市。我发现这小楼还在。我买下了它。
重新住进来的那一天,我就知道,我这一生再也不会离开这个地方。
我会一直生活在这里。活到老,活到死。
我在这里不停地重绘着她的影子。
我欠她一条命。影子的命。它是在我手里死去的。
如果有一天她回来,我拿什么还给她。
我拿什么还给她啊。
老人仰着头,闭着眼睛。一颗泪珠儿从眼角滚落,跌在地板上,跌的粉碎。
屋内,鸦雀无声。
就连一只呱噪的谷小米也没吭声,她呆呆看着这个身材高大,一头白发的老人,心口又酸又涨。
刚听这个故事的,她就想骂他。
可现在,她却根本无法再开口。不止她,所有人都有些沉重,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不该相信他。
这个故事听起来太匪夷所思了,比所有的灵异事件都要离奇。
影子摊在老人的腿上。黑色的一长条,边缘有些隐约的陈旧血迹,变成了褐色的。
已经看不出来,那是一个女人的影子。
指尖的香烟,已经燃尽。
这是她的影子,这些,都是我画过的,我从中挑出最像的那些保存了起来,保存到现在,可是,这些都不像她啊,都不像……
老人对着窗喃喃自语,夕阳把金色的光映射在他脸上,他的脸浮起一团虚影,好像有两个他重合了起来。
郭瑶眸光一缩,他的天魂开始离体,他已经不行了。
三天前,我忽然感到没有力气再画。我知道我快要老死了。五十年来我没有一天间断过,但是到最后,我仍然不能还给她一个一模一样的影子。这是我一生的遗憾。
他将影子重新卷了起来,放进锦盒。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放进去,他将锦盒放在桌上,站起来,对着郭瑶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肯听我说这些话,谢谢你们相信我,这么多年,他们都说我疯了,其实,我真的宁愿自己疯了,也好过****夜夜,不停煎熬。
老人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折好的白纸,轻轻放在锦盒上,用长满老人斑的粗糙手掌,轻轻摩挲了下盒面。
这是我住的地址和我家的钥匙,客厅的桌子里有我公证过的遗嘱,我没什么东西,唯一剩下的只有那栋老房子。
“我想求你们两件事可以吗?”老人静静看着郭瑶,一脸恳切。
“你说。”郭瑶点点头
“帮我保留这个锦盒,如果能遇到她,把影子还给她,告诉她,我在另一边等她,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我都会等她,不管她原谅不原谅我,我都会一直等下去,就像这五十年中的每一天,每一秒一样。”
老人眼中浮起一层雾气,顿了一会儿,他继续说。
“我的房子里到处都是她的影子,我画了那么多,却没一个像她。我死了以后,麻烦你将所有的那些画,跟我一起火化。因为所有的这一切之中,都没有一个真正的她的影子。我不能让它们留在世上。她可能会回来的。我不想让她看到不对的影子。”
“你们能帮我这个忙吗?我不会白白让你们帮忙的,哪栋房子送给你们,房产证已经公证了。它多少还能卖点钱。”
“你那么相信我?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的”郭瑶问。
“这一个月,我听说了太多公安七处的事,今天,我亲眼看到你帮助别人的样子,我就知道,我终于找对了人。我走了,再见。”
老人拖着疲惫的步子离开,他走的时候,最后一点太阳的影子正在他脸上消逝。风吹进来,桌上那堆他画过的剪影突然飘了起来,满屋子黑色剪影摇曳。看起有些诡异,但很美,但是,它们都是不对的影子。他说的。
朦胧中,远处传来老人喃喃地低语,“奇怪,她的影子在我心里那么清楚,可是为什么五十年,五十年都没能画出来。奇怪。到今天我仍然弄不明白,我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第197章 生死同心劫()
“他是疯子吗?人怎么能把影子割下来送给别人,这太恐怖了,我居然相信了他的话,我一定疯了,一定疯了。”
谷小米拼命晃了晃头,她的眼前一直摇曳着那些黑色的剪影,铺天盖地,让她惊悚。
“你们快点把这些鬼东西收起来,丢掉!我再也不想看见它们了,求求你了郭瑶,把它们烧掉吧。”
一张影子画吹到谷小米脚下,她大叫了一声,仓皇窜到郭瑶身边,拽着她的胳膊连声哀求。
“他没有疯,这个故事是真的,我相信她。”
郭瑶低下头,把地上的影子一张张捡起来。
影子都画在一种奇怪的薄皮上,很柔软,很有弹性,摸起来就像人的肌肤。
“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嘛,人的影子怎么割的下来,怎么会流血……”谷小米带着哭腔喊。
“当你一个人心中的执念达到一定程度,爱恨都能衍生血泪。那个女人可能太爱他了,当她知道自己必须离开的时候,便把自己所有的爱都从体内剥离。她把影子割了下来,送给他,把自己所有的感情都送给了他。她舍弃的不单单是自己的影子,还有她所有的情绪。从此以后,她只能麻木的活着,不会对任何人再产生感情,不会生气,不会留眼泪,甚至,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为了这样一个抛弃她的男人,付出所有,值吗?”
郭瑶把地上的影子画都捡起来,卷起一团,打开锦盒。
女人的影子蜷缩在角落里,干瘪,黝黑,边缘还带着干枯的血色。
郭瑶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
指尖接触到瞬间,一个女子的形象突然跳进脑海中。
她穿着旗袍,一头大波浪披散在脑后,她的样子很清秀,眸光坚韧清澈,她静静盯着郭瑶,风情万种的摸了摸发梢,唇角泛起一个阴冷诡异的笑容。她的手腕上,牢牢系着一圈鲜红的绳扣,好像一个同心结。
郭瑶手指像被火燎了一下,迅速缩回,锦盒啪嗒一声,关上了。
“怎么了?”邓世杰见她神色有异,赶紧走了过来。
“我……我看到那个女人了。她在笑……不对,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郭瑶失声大喊。
“你明白什么了,吓死人了。”谷小米满脸苍白的躲在窗帘后边,声音抖的不像样子。
“那个女人不止把所有情感留下了,她把自己的命也留下了,这个剪影其实是一个生死同心劫。不好,那个老人根本不是寿终正寝,他快被咒死了,他死了,她也活不成!必须要找到这个咒劫,破了它才能救他们,要快!”
郭瑶猛的站起身来,一把抓起桌子上锦盒上的纸条。
打开念道,“复兴路,一百七十六号,快,我们必须马上赶过去。”
“我去开车,你们在路边等我。”邓世杰拿起外套,冲了出去。
他虽然不太明白郭瑶在讲些什么,可他丝毫也不怀疑她的话。见邓世杰冲下楼去,彭格也反应了过来。
他麻利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顺手把郭瑶的背包从墙上拿了下来。
“我们走。”郭瑶抱起桌上的盒子,两人匆匆走出办公室。
空荡荡的办公室内,刹那间只剩下谷小米自己。
她惊慌失措的看了看空荡荡的房子,想起那满屋摇曳的黑影,吓得大喊一声,飞速逃出屋去。甚至连外套都顾不上拿了。
“你们等等我,不要丢下我啊……”谷小米拉着哭腔往外追。
车内空气有些凝重,郭瑶的脸始终紧绷着,紧紧抱着怀里的盒子。不停催促邓世杰快点开。
扥世杰苦笑,这个点儿正是下班的高峰,到处都堵车,怎么快的了呢。
“瑶瑶,别着急,那个老人家刚走没多久,他岁数那么大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家,说不定,我们比他还快呢。”彭格从副驾驶转回身,安慰了一句。
“就是要比他先到才可以。否则,就来不及了。”郭瑶懊恼的晃了晃头,她怎么又大意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啊,你告诉我们啊,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