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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文质彬彬道:“小姐在里面等你们,请进。”说完,绅士的行了一礼,转身走远了。
郭瑶深深看了邓世杰一眼,轻轻敲门。
“请进。”柔和之极的女声悠然响起。
声音说不出的娇美,听的人微微有些熏染。
推开门的一瞬间,众人都看呆了。
这是一间足有一百平大的房间,中间没有隔开。
当屋的正中摆放着花梨大理石书案,案上磊着各种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那一边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镶嵌的白菊花。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幅米襄阳烟雨图,左右挂着一幅对联,王羲之的墨宝。”
走进屋子,环往四周,明媚的灯光从屋顶的水镜灯倾泻,映射的桌上似洒满了阳光。桌上摆着一张微黄的素绢,描绘着一副人物工笔图。旁边放着一枚端砚,笔筒里插着几支毛笔。窗边的瓷盆中栽着一株娇艳的珍珠梅。
转过头去,是闺中女儿都有的梳妆台,上面摆着一面用锦套套着的菱花铜镜和大红漆雕梅花的首饰盒,还有一顶金镶宝钿花鸾凤冠和一串罕见的倒架念珠,似乎在暗暗昭示着房间的主人不是一般女子。挑起璎珞穿成的的珠帘,那一边是寝室,檀香木的架子床上挂着淡紫色的纱帐,整个房间显得朴素而又不失典雅。
此情此景,每个人心中无不升起一种穿越回古代的感觉。
除了头顶上的水晶灯,一切都仿佛回到了过去。璀璨的灯烛悠悠散发着朦胧光晕,流光倾泻在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身上,把她映衬的像画中人一样。她也不见得有多美,可她身上流露的气息,让人移不开目光。
“坐吧。”白衣女子浅浅一抬手,姿态优雅异常。
面对如此赏心悦目的人与景,众人心中的郁结渐渐淡去,这样的声音这样的人,能是坏人吗?
“邱邱呢?你把他怎么了?”郭燕忍不住了。
“放心,我没伤害他,我也没想伤害你们。只不过你们对我,似乎充满敌意。”
白衣女子端起茶汤,轻轻饮缀一口,悠悠开口。
“你错了,我们对你从未有过敌意,你不属于这个世界,这具身体也不是你的,我们是通灵师,这世界上一切违法自然法度的事,我们必须要管。”
郭瑶坐在女子对面的软椅上,眸光平静悠然。
“她死了,恰好被我遇到,我附魂重生有什么不对?就算你是道士你也不能抓我,我没伤害过谁,我这是自然重生,命中注定。”
女子笑的不以为然。
“你撒谎!她不是自然死亡的,而是被你有意抢占了身体!你如果真是天道循环自然重生,为何你的魂魄迟迟不能和她本体重合,我现在还能看到你的附魂,这一点你如何解释?”
郭瑶的语气有些强硬,女子怔了下,微微思索了片刻,出言道。
“我也不太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我真的没害过她,我见到她时,她已经魂魄离体了,如果我不附上去,她的肉体就死了。我没害人。不管你们信不信。”
“你胡说,就是你抢占了梁金花的魂魄,别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如果你不是坏人,干嘛拘押邱邱,你把他还给我。”
郭燕腾的站了起来。
“有人要伤害我,我难道不许反抗吗?这世上有这个道理?”女子微微蹙起眉,静静凝视着郭燕,眸光清澈明亮,同刚刚在水镜中看到的狰狞表情,截然不同。
“我很怀疑你是如何看到邱邱的,按道理说,你已经附身为人,没有通灵能力,你不可能看到他,更不会觉察到我们的到来。你能解释下吗?”
郭瑶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这……”白衣女子犹豫了下,淡淡开口道:“这是我的秘密,我不能说。再说你们也没证据说我抢占了别人的身体,你们不能驱逐我。”
“你又错了,我们有证据。”郭燕微微一笑,伸手摸出个瓷瓶,轻轻晃了下。
“梁金花,你出来吧。”
迷蒙的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雾气氤氲中,一道淡淡的影子悠然现身。
白衣女子顿时呆愣了。
眼前的人和她一般无二,很显然,她才是这具身体的本命魂。
“你抢占了我的身体,你出来,把我的身体还给我。”梁金花看到白衣女子的一瞬间,神情突然一变。
原本胆小怯弱的她忽然强硬起来。
她飘乎乎向着白衣女子扑去,似乎要抢夺回自己的躯壳。
怪事发生了。
她根本无法触碰到这个女人,反而从她的身上穿了过去。跌倒在地。
“为什么会这样,这明明是我的身体。我为什么碰不到。”肖金花一脸惶恐,泫然欲泣的看向郭瑶。
“她已经不是你的了,现在,我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我不叫肖金花,我是念飞花。”
女子喟叹了下,眸光清冷淡漠,仿佛在说着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无论你们怎么做,我都不会离开这具身体的,你们没办法强行驱除我出去,除非我自己愿意。”
第128章 飞花旧事()
“大言不惭!你以为你是个千年老鬼我就拿你没办法,比你道行还高的鬼我见的多了,哼,看本姑娘打的你魂飞魄散!”
郭燕银牙一咬,双手向前一伸,露出手腕上一对赤铜色的镯子。
镂空的,玉包金的设计。
只是那个包头玉太诡异了,竟是两个狰狞的骷髅头。
念飞花眸光一颤,这个东西她太清楚了,这是千年老鬼羽化后残留下来的魄精,百只恶鬼才能凝聚这样一颗微型头颅。
这个丫头绝对是所有恶鬼的克星。
“你不敢伤我,现在我和这幅身体已经契合了,你如果强行把我抹杀,她也活不了了,难道你们这些道士能随便伤害人吗?”
虽然害怕,念飞花却依旧有恃无恐。
郭燕气急,刚要不顾一切收了她,却被郭瑶制止住。
“别冲动,上了她的当。”郭瑶喝止住妹妹,冷然看向念飞花,“你抓了邱邱引我们前来,不是为了聊天打嘴架吧,说吧,你的目的。”
“还是这位妹妹通情达理,我要你们来,却有所求。”
念飞花环顾了下四周,慢慢站起身,指着案上那张微黄的素绢,轻声道,“我想你们帮我找一个人。”
“找人?”郭瑶愣了。
“嗯。”念飞花轻轻拎起画卷的两角,把绢帛举了起来。
三人这才看清,原来这是一幅特殊处理过的绢画,绢帛被装裱在透明的保护膜中,颜色暗淡,笔锋古朴,应该是个古董。
画中用极其的笔触勾勒了一对情侣。
江南烟雨在这对年轻人身后,徐徐展开。
河岸,堤柳,小桥。
轻掠过水面的小船,船头一对男女相顾对视,眸光深情。
男子左手紧握着女子的手,右手高高举着一把墨绿的油伞,女子脸上带着娇羞的笑意,微微垂着头。
她穿了一件素雅的长袍,腰身合体,袖笼肥大,挽着云鬓,斜插着一根木钗。
这幅样子正是那日郭瑶在警局外惊鸿一瞥的容颜。
而那个男人却穿了一身官服。只是没带官帽,简单竖着发,发饰上镶嵌着一颗明晃晃的珠子。
郭燕很肯定他穿的就是官服,在中国古代,官服和老百姓的服饰很不同,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他是你丈夫吗?”郭瑶仔细端详了一会绢画,轻声开口。
“丈夫?呵呵……”念飞花自嘲的笑了下,“一名三甲进士怎么会娶一名风尘女子呢,这一切都是我痴心妄想罢了。”
“他抛弃了你,所以你念念不忘对他的感情,想找到他?可你不该来人世间,阴司里有专门的情债局,里面有人专门管理这些负心汉的事,你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如果他真欠了你的情债,无论哪一辈子都必须偿还你的,这是因果。”
郭瑶不禁有些同情她。
一个女人为了一份得不到的情缘苦等千年不肯转世,的确很不容易。
“情债?哈哈!”念飞花的笑容徒然凄厉起来。
“他欠我的,不止是情债,还有血债。”
昂起头,娇美的容颜渐渐变的狰狞。
在场的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
“太可恶了!”郭燕气愤填膺的站了起来,看向念飞花的眼神充满同情。她似乎忘了刚才对念飞花的恨意,一颗心只顾着打抱不平。
念飞花娓娓讲述完自己悲惨的经历,表情恢复了正常,她看起来很平静,好像从无边愤恨中解脱了出来,郭瑶暗自叹了口气,她能看出对方眸光深处隐匿的愤怒。
当一种恨到了极点,人反而会平静。
这才是恨怨最可怖的一面,一个人可以为了它不顾一切,甚至不惜把自己葬送。
念飞花和石炎的相逢很像戏词中的唱段,才子佳人,一见倾心。
当时的石公子不过是个落魄上京赶考的举子。他家境贫寒,囊中羞涩,赶考途中突然身染恶疾,病倒在路边,眼看性命不保之际,念飞花的花魁车碾停在了他身边。
她救了他,爱上了他,为了他放弃了自己江南第一花魁的身份,放弃自己所有身家,净身离开了百花楼。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为了照顾他的起居生活,学会了煮饭,打扫,辛辛苦苦缝荷包,绣帕子,勉强维持两人生计。
直到他金榜高中,她以为她终于可以苦尽甘来,风光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为他生儿育女幸福度过一生。
她万万没想到,那个男人早就厌弃了她,他看上了当朝大员的千金,早就忘了昔日同甘共苦的恋人。
那些信誓旦旦的试验,飘渺如斯,一文不值。
他思前想后不敢对念飞花直说,因为出身青楼她结识了很多名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