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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玄滢月来说,她人生的改变就是从十年前的那个雨夜开始的,如今时过境迁,此刻再重游故地,心中更是感慨万千。但是此时她还是非常惊喜的,顾延风停在了这里,是不是意味着他仍然记得十年前的那个小姑娘呢?强压下心中的忐忑与期待,玄滢月走到顾延风的身后,故作好奇的问道:“你怎么停在了这里?这里有什么吗?”
顾延风转过身带着歉意的对玄滢月说:“郡主,可否请容我在这里稍微停留一下,我想祭奠一位故人”
“这里荒山野岭的,你要祭拜的是什么人呢?”玄滢月隐隐的知道答案,但仍想从他的口中得到证实。
顾延风脸色又黯淡下来,他转过身失神的望着脚下的峡谷道:“十年前我和父亲带着一个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经过此地。那个女孩和郡主一样,名字叫做滢月,明明只是个小丫头但性格却很倔强。”说到这里时顾延风苦笑了一下,“那天下着大雨,一道落雷击中了山崖,我和滢月脚下踩着的山岩崩塌了,我被爹一把抓住,但是我却没有抓住滢月我,我就这样看着她落了下去”顾延风倒抽了一口气,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从此以后我一直都会做梦,梦里面,滢月每次都会睁着大眼睛,在我的面前一点点的远去,我伸出手却怎么也抓不到”顾延风转过头来看着玄滢月说,眼中充满了悲哀和悔恨,“郡主,我很没用吧,连个小女孩都救不了她什么错也没有,如果,如果她没有碰到我和爹,她也就一定不会就那样送掉了性命。这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玄滢月原本的打算就是等找到一个适合的时机就告诉顾延风自己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但是她却从未想到当年的那次失足会给顾延风带来这么大的影响,特别是当听到他直到现在还在做噩梦的时候心中不禁一紧,嘻笑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了,而且现在她也实在不敢把真相说出口。
“其实,你也不用这么自责的”犹豫了许久,玄滢月才勉强说出了几个字,“十年前你不过才十一二岁吧,不过是个孩子而已,如何能强求一个孩子做什么呢?”
“郡主,您这是在安慰我吗?”顾延风冷笑道,“但我却是忘不掉的,滢月终究是因为我们父子而死,她也有父母亲人,我当年和她一起失足,但她死了,我却活着,您不觉得这是件多么不公平的事吗?”
谁说我死了!?我可是还活得好好的!玄滢月在心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却不能这么说,而且已经为顾延风这种过分钻牛角尖的行为感到有些恼火了,于是她冷冷的回答:“那你想怎么样?都已经十年了,难道你想从这里跳下去陪那个小女孩吗?”那个小女孩明明就是自己,所以玄滢月这么说的时候觉得十分的别扭。
“我”顾延风茫然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见他有所动摇玄滢月趁胜追击的说道:“对于已经发生的事你再怎么悔恨都是无济于事的,人总还是要向前看的,你既然还活着,就多想着做点有意义的事吧。”
“郡主这是在教训我吗?”顾延风苦笑,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不过您说的对,这些年来我每年都会来这里,这次大概因为是和郡主一起来的,所以感觉舒服了很多。真是让郡主见笑了。”说完他毕恭毕敬的朝玄滢月鞠了一躬。
玄滢月一直都对他这种过于恭敬的态度不怎么喜欢,但此刻又无法说些什么,只好撇撇嘴,装作不耐烦的说:“拜完了就快点上路吧,别忘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呢。”
顾延风也不再多说什么,他双手合十虔诚的朝山谷下方拜了拜之后就翻身上马,继续往前走了。
玄滢月看他仍然清楚的记得自己,而且这么多年来也都把自己放在心上,心中非常的感动,但是却又恼他居然过了这么长的时间都还没有认出自己,真是个木头脑袋。于是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就当作是惩罚也好,她现在就是不把真相说出来,也许,也许等玄衣门的事处理完了再告诉他好了。
在群山峻岭中又走了数日之后两人来到一处山谷的入口,这里的地形同其它地方都不一样,两座山峰斜斜的在最上方交叠了起来,而且山势极为陡峭,看似是走到了死路,但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一条细细的羊肠小道隐隐约约的出现在了茂密的树丛间,玄滢月心中感叹,假如这是进入飞流涧的唯一入口,那么这里真的是可以成为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
但是顾延风带她所走的却不是这条路,在离飞流涧还有数里的地方两人就弃了马匹,换上了不显眼的麻布衣服,而此时顾延风更是带着玄滢月绕到了山壁的另一边。这边的山壁密密的覆盖了一层坚韧的藤萝,在加上京城名捕所配备的攀岩利器飞虎爪,两人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攀上了几乎直上直下的山岩。然后顺着山脊一路向飞流涧里面走去。
第86章 玄衣门()
又走了大约有半个时辰,两人就攀上了山脊的最高峰,整个飞流涧就展现在眼前了。这是一个几乎完全封闭的峡谷,面积相当的大,呈现前窄后宽的葫芦型,除了最前段的出口同外面相连外,其余的地方几乎都被高耸陡峭的山壁包围着。山谷内鸟语花香,布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林,在稍微平坦的地方则开垦着不少农田草场,远远的能看见有不少人在其间耕作,真的如顾延风所说的,这里是一个完全可以自给自足的地方。山谷的最里面有一条银龙般的瀑布从高高的岩壁上飞流直下,飞流涧恐怕也是由此而得名的。而就在那条大瀑布的旁边,一座依山而建的黑色城堡赫然耸立在高高的石台之上!这座黑色的城堡规模庞大,风格庄严古朴,隐隐的透着股阴森之气,特别的山堡同周围美丽的风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光是看着就觉得不寒而栗。
“那里就是玄衣门了。”顾延风指了指远处的那座高大的城堡说。
“想不到这深山之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玄滢月眉头微皱,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道。据书上记载玄衣门起源于西方,直到被子午神教灭门,他们的总坛都是在西北的凤凰山。而这飞流涧位于南方,距离西北有好几千里,如果说当年玄衣门剩下的弟子逃到了南方,在这个地方重新建了总坛也是不可能的,这座山堡规模这样巨大,决对不是是在十几年间建成的。而且看那些建筑也是颇有些年头的,如果这里不是玄衣门所建的,那么又是什么,为了什么样的目的在这么一个地方建了这么个东西呢?玄滢月忽然觉得这件事远远比她所想的要复杂的多了!
“这座山堡所有的入口都有人把手,而且上次我们劫镖的时候他们中有的人已经记住我的脸和你的声音了,你想如何混进去呢?”顾延风问。
玄滢月看了他一眼,轻轻一笑说:“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拿出来吧。”
顾延风取出随身携带的包裹,里面除了两套玄衣门众的衣服外还有一些粘土,药材,还有玄滢月沿路采的一些不知名字的植物花草。两人迅速换上玄衣门众的黑色布衣后,玄滢月就将头发梳成了普通少女的发髻,然后将已经稀释的粘土同一些植物的汁液混合了起来,再一点点往自己和顾延风的脸上抹,最后给顾延风贴上了假鬓角和假胡子。等到顾延风在水边再次看自己的脸时,他惊异的发现经由玄滢月用粘土简单的修饰之后他的面孔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从一个青年变成了一名相貌平平的中年男人,而玄滢月自己也用泥土和草汁染黑了原本白皙的皮肤,变成了一名其貌不扬的乡间少女。
“这莫非就是易容之术?”顾延风惊讶的问道,对于这种江湖异术他早有耳闻,但多半都是贴贴假胡子之类的,像这样能改变肤色和气质的他还真的是完全没有见过。
“这算什么易容之术啊。”玄滢月掩嘴轻笑道,“这些不过是我向一位江湖前辈学来的雕虫小技而已,真正的易容术能把你变成另外一个人,就算是至亲在眼前也是绝对认不出来的,我的功夫离那种水平可是差远了。”说完她从身边的口袋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了两粒青色的药丸,递了一颗给顾延风道:“这药丸是我所说的那个江湖前辈给的,能暂时改变人的声音,不过效用只能维持两天,所以不管调查的结果如何,两天之内我们都要离开。况且我们是混进去的,待的时间越长,被发现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顾延风点点头,他本来就是以龙泽郡主的安危为先的,调查玄衣门的事反而是次要的了。
做好了准备之后两人就下山,寻找能混进城堡的几乎。而碰巧就在这个时候一队人远远的从农田里走了过来,男女老少都有,其中还有不少人手里都拿着农具,他们身上都穿着同顾延风,玄滢月一样的黑色粗布衣裳,应该都是玄衣门中的下级弟子。看见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顾延风和玄滢月不敢耽搁,迅速混进了人群之中,不费吹灰之力的就进入了黑色的城堡之内。
踏进大门之内后,光线立刻就黯淡了下来。玄滢月悄悄抬起头四下张望了一下,发现整座城堡都是由坚固的砖石砌成的,厚厚的墙壁上涂着白灰,天顶很高,整个空间里没什么装饰,距离地面几米高的地方开着几扇小窗,射进来几缕细细的阳光。因为城堡内实在太过阴暗,所以每隔几米墙上就安有灯盏,而且即使还是白天灯盏也在燃烧着,空气中漂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