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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别临阵脱逃啊。”
思君咬着下唇,急得眼眶泛红。真遇到小侯爷那一刻,先前答应思茹的“计划”仿佛都抛去了九霄云外,就连腿也不听使唤了。
这小姑『奶』『奶』,管不了那么多了!
借着假山和草木掩护,思茹一把将思君拽出来,然后横来一肘,就给她推进了池塘里……
“救命啊!救命啊!”思茹扯着嗓子卖力演出,“有人掉进塘里啦!”
顾小侯爷置若罔闻,继续前行。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咱都给你铺垫好了,就等你英雄救美呢。
莫非是她演技不够好?思茹又嘶声力竭地重复了一遍。
顾东章在屋子门口顿住脚步,往二人这边扫了一眼,淡淡地道:“淹不死人,自己爬出来。”
好吧,谁都看得出来这小池塘淹不死人,否则她也不敢给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扔进去……不过你这是什么反应,好歹也要过来帮把手吧?果然是衣冠禽兽,思茹送上一记眼神杀。
正要回头扶人,却见思君已经自个儿爬上了岸,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白净的脸上涟漪一片,不知是泪水还是池水,看得人直心疼。
最难堪的是,思君原本穿的那身浅粉薄裙,此时浸了水,变成半透明『色』贴在身上,勾勒出一幅完美湿|身诱|『惑』图……亵衣颜『色』若隐若现,身材曲线一览无余……
这对于看重贞洁的古代姑娘,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顾东章不肯亲自“救人”,思茹忽觉自己做了一件大蠢事,不由又悔又愧,恨不得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她罩上。可是天气未凉,自己也穿着单件薄衫,脱下来可怎么出去见人?
她把思君掩在假山后面,一边往正屋门口跑,一边喊住他:“兄弟,把你外套脱下来用用啊。”
顾东章刚推开门,转头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一双桃花眼眯起来,像是没有睡醒。片刻才缓缓移开目光,唇角噙着笑意:“要脱你自己脱。”
思茹本来想着有求于他,还打算服个软。此刻见他眼神『迷』离,言语轻浮,亦只剩下恼怒:“臭流氓!是你叫我脱的!”举手就要去扒他的长衫。
顾东章剑眉微扬,似是有一刹那的惊讶,双手一抬便将思茹全身的力气轻松卸去。
“你在这里等着。”他踏进了屋门,留下思茹一人在门外发愣。
没过多久,门又打开了,顾东章的手臂上挂着一件玄『色』长衫,看上去正是方才寿宴上他穿的那件吉服。
思茹接过衣服,还没来得及表态,“咔”地一声,门又在她眼前关上了。
正所谓“山穷无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原以为自己的计划又以失败告终,没料到上天却给了她一个意外的惊喜。
那日思君落水,顾东章没有按套路英雄救美,却拱手献出了一件他的私服。而且这件吉服还是不久之前在寿宴上穿过的,祈州城里独一无二,赴宴之人大多认得出来。
总之,当大美人姚思君身披顾东章的吉服,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出现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以至于台上换了一出新戏,大家也顾不上观赏,所有人都开始议论起这件事来:小侯爷的衣服居然穿在了一个姑娘身上,想必这二人关系非同一般!
过了几日,这桩八卦越传越玄乎。难听点儿的版本是“姚家千金湿身勾引小侯爷”,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宁可相信“贵公子英雄救美,俏佳人暗许芳心”,毕竟灰姑娘逆袭高富帅的故事,古今皆宜。
一开始思茹还担心得罪了思君,毕竟是真推她下了水,还害得她在心仪之人面前险些难堪。于是处处小心谨慎,打量着她的脸『色』行事,随时准备诚恳致歉。然而经过这几日细心观察,思茹居然发现:这小姐姐不仅没生她的气,反倒乐在其中!
自打回了家,思君就日里夜里捧着那件吉服端详,片刻也不能离手。后来终于下决心把衣服给洗了,熨好叠好,还拿了香包搁里面熏着,生怕哪里弄得不妥帖委屈了这衣裳。而且这夜饭桌上,林姨娘提起了坊间传闻,思君面上是坚决否认,眼底却是遮不住的甜蜜笑意。
思茹想,这样也好,大家都认为他俩是一对儿,应该不会再有人『乱』点鸳鸯谱了。
用过晚饭,时候已经不早了。正准备回房洗澡,却被何氏叫住了:“你过会儿到我屋里来一趟。”
一听这话思茹就觉得大事不妙,很有点像前世时,她班主任的口头禅——“你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一般出现了这种情况,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晚姚济民出诊尚未归家,绣儿还在厨房忙着收拾,何氏一人坐在屋里吃着茶,油灯昏暗,屋子里阴森森的。
思茹洗完澡进去的时候,看见何氏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决定表现得乖觉一点。于是就近站在门边,也不敢找个凳子坐下,就这么杵着,一边偷偷打量着何氏的神情。
大约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何氏依然不打算开口,思茹感觉腿有些软了。她故意跺了跺脚,活络下筋骨,以打破这僵持的沉寂。
“把门关上。”
该不会是要上家法吧?思茹惴惴不安地关上身后的房门,往前走了两步,毕恭毕敬地站好,难得化身乖巧小猫:“娘。”
“你也知道我是你娘?”何氏突然发难,扬起茶碗,往案几上重重一搁,“娘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思茹一瞬间以为何氏要拿茶碗砸她,吓得往后一躲,忙道:“娘说的话,女儿都记在心里。”
何氏冷哼一声:“我问你,那日在侯府,你后来带着小蹄子去哪儿了?”
“上……上茅房,『迷』了路。”
“『迷』路『迷』了个把时辰?还从前院『迷』到后院去了?你可知侯府有多大!”何氏柳眉倒竖,气势不减,誓要究根问底。
眼看骑虎难下,思茹只得硬着头皮一口咬定:“对啊,谁知道侯府那么大呢。走着走着就见不着人了,又找不到人问路,可不就走丢了。”
她说的有板有眼,何氏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加上她一贯口硬心软,一时便熄了火:“那小蹄子是怎么落水的?”
思茹脑子转的飞快,料到她要问这事,早就想好了说辞:“我们走到一个池塘边上的时候,老远看到有个人,就想追过去问路。谁知道那里苔藓重得很,姐姐脚一滑就跌下去了。”
“有个人?”何氏问,“可是小侯爷?”
思茹忙点头:“就是他!”
何氏重重叹了口气:“这回你可是吃了大亏!”
思茹奇道:“不过走丢了而已,再说落水的又不是我,我能吃什么亏?”
何氏苦笑:“你爹素来就觉得我们娘俩儿虐待那小蹄子,这回她无端落水,又没有旁人作证,你可是有理说不清?”她顿了一顿,双目阖上,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半晌方道:“最要紧的是,如今满城都在传小侯爷相中了你姐姐,你那大好姻缘只怕也得飞了。”
第8章 大好姻缘()
思茹一听,大松了口气,她才不在乎什么大好姻缘。渣男爱谁谁,关她什么事?
再说那推人落水的锅,有思君作证,姚老爹是不会赖到她头上的。不过,她倒是有点好奇:姚家和安阳侯府之间的差距,足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自己和顾东章究竟有什么大好姻缘?
“姻缘没了,我还有娘呢!”思茹笑嘻嘻地走到何氏身边,开始动手剥橘子,然后一瓣一瓣喂到她娘嘴边,“娘,那日见侯府老太太对咱们这般客气,我就想问了,一直没敢问,咱们家到底和安阳侯府有什么关系呀?”
何氏白了她一眼:“你爹不让说。”
思茹抱着她娘的手臂,左右摇晃:“您悄悄和我说,我不告诉爹,他也不知道呀。”
何氏最怕蜜糖攻势,几番软磨硬泡下来,便缴械投降:“娘要是跟你说了,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尤其是那个小蹄子。”
莫非这姻缘还与思君有关?思茹留了个心眼,笑回:“是啦是啦,咱娘俩儿的小秘密,谁也不说!”
何氏吞了口茶:“这事还得从你祖父说起。”思茹忙放下手中的橘子,仔细凝听起来。
“你祖父从前是祈州府的医官。二十多年前,我们大齐还在跟西凉打仗,死了好多人,后来你祖父就被征召入伍做了军医。当年领兵的大将军就是郡主娘娘的丈夫,老安阳侯。”何氏看了她一眼,“这些我也是听你爹说的。你祖父医术好,可是为人跟你爹一个臭脾气,一直不受重用。后来还是老侯爷慧眼识珠,才将他提拔起来,一路做到了什么军医令,成了老侯爷的心腹。”
“十八年前,就是我嫁给你爹那一年,大齐军连连败退。西凉人从阳陵县一路打进来,没多久就打到祈州城外。当时城里的百姓都吓坏了,生怕城破人亡,纷纷四处逃难。我们一家人也收拾好东西,打算跟你祖父确定消息后,就去乡下避难。”
思茹点头:“祖父在军中,想来消息是要灵通一些的。”
“你祖父那个人啊……”何氏默了半晌,摇摇头,“他当时也是在城里的,而且知道祈州就要守不住了,却没能抽空来告诉家里一声。我和你祖母在家里一直等,等到西凉人杀进城,都没等到他的消息。那时候你爹正好在去城墙下帮忙收治伤员,所以我们一家人就在战『乱』中走散了……”
“那祖父去哪里了?”
何氏苦涩一笑:“他在侯府忙着给老侯爷的儿媳『妇』接生呢。”
思茹问:“祖父不是军医吗?”
“当时老侯爷带着他大儿子在守城,他儿媳『妇』秦氏却正好难产了,据说两天两夜都没生下来,『性』命危在旦夕。你祖父本是城中最好的大夫,按理说他去看看或许有救,可他是军医,不应该离开前线。”何氏接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