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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男人笑着应下,却还是担心她的伤,低下身子凝视她道,“桩儿,有些钱是省不下的,我还是叫大夫瞧瞧才放心。”
才说了不能胡乱花钱,贺桩排斥道,“我真的没事?”
“桩儿,”男人拉住她,认真道,“你听我说,治伤是其次,主要还是想调理调理你的身子,咱们说好要个孩子的。”
说起来,两人成婚也有一阵子了,但她的肚子一点消息也没有,樊络知此事急不来,但始终不放心。
自打给了他那样的承诺,贺桩也想要孩子,但她的月事总是不准,去医馆瞧瞧,总是好的。
便点头应下了。
第二日,男人果真请来了大夫。
大夫号完脉,出来便对樊络说道,“你家娘子受了惊吓,外伤养一阵子便再无大碍。倒是她身子差的紧,气血虚亏,宫寒湿重,得尽早调理,不然生养之事,只怕是难。”
樊络神色一暗,朝大夫作揖道,“劳烦大夫开药,我家娘子旁的本事没有,就爱胡思乱想,还烦大夫替在下瞒着。”
医者父母心,郎中方才见男人神色变了,还以为他嫌弃那小娘子,倒没想到他倒是用心,只点头答应。
“平素你给她进补些枸杞子、核桃、桂圆、大枣、桑椹子、当归、鸡血藤、生姜和鸡肉或者羊肉煲汤,汤水具有温肾助阳、填精养血之用。月事期间则以红糖、艾叶煮水调养,以暖宫散寒祛瘀。”
郎中说完,又怕他记不住,“我去写个方子给你吧。”
“不必了。”男人见贺桩出来,便没有多说。
“大夫怎么说?”他似乎愁眉不展的样子。
“没说,是我瞎担心了,大夫说你身子弱,只消调理调理便无大碍了,这段时日别碰水。”男人离开家,又是买了一堆枸杞子、核桃、桂圆、大枣和红糖才回去。
贺桩在房里待了几日,便是再怎么喜欢看书,那一箱书这些年来来回回地看,也是看腻了。
好不容易又过了七八日,她总算可以下地了。
男人也体恤她,知道她这十来日待得闷了,便带她一道回贺家一趟。
梁氏一听,贺桩遇见几个登徒子,还扭伤了脚,手一顿,脸果真冷下来了,“桩儿,你怎敢这般抛头露面?你的容貌若是再被发现,那可是杀头之罪!”
贺桩一贯心思细腻,梁氏发怒,她哪里还敢辩驳,连忙低头认错,“是女儿疏忽,对害得娘担心了。”
“我问你,是不是方家?”上回姑爷来,还提到贺桩在樊家后院被人偷看之事,贺家这些年为了贺桩,与亲朋好友断了不少联系,想来也只有方家了。
他是那样一个一诺千金万不回头的人()
怎么都以为是方家?
贺桩一时无语。
见她一筹莫展,梁氏心下了然,“姑爷可是知晓了?”
“不是,娘您想多了。”她似乎总是在狼狈不堪时遇见他,而他最恨别人欺骗他,但她不知还能瞒他多久。
他一贯心思缜密,且认真的那个劲近乎偏执。
“桩儿,”梁氏放下手里的菜,扳过她的身子,认真道,“你可千万别叫姑爷看轻了你,千万要瞒住了。”
“娘”贺桩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你也成婚了,要切记,那些糙老爷们想的与咱们女人家可不一样,若是不得宠了,说弃便弃,你也不许犯傻!”梁氏生怕女儿受委屈。
“相公不会的!”贺桩笃定道。
他是那样一个一诺千金万不回头的人,既说了只认她一人,便不会有旁人,她信他!
“总之,不管是不是方家,此事你要听为娘的。”梁氏早过了心花烂漫的年纪,哪里信什么山盟海誓,想的全是实在的东西,“你只需谨记。你对姑爷好一分,他自会记住你两分情意。姑爷定是渴了,你送些茶水去。”
那厢樊络正在院子里劈柴,贺硕被他爹遣来帮忙,见他一刀劈断比他腰身还粗的木材,越发佩服他,“姐夫,硕儿长大后是不是也可以像您这般有力气?”
男人面色沉着,心率如常,只道,“你只需好好读书,日后考取功名,便是家里最大的功臣,比姐夫还要厉害。”
小孩许是听这类话听得耳朵起茧,颇郁闷,嘟起嘴道,“小桩姐也是这般说,可惜硕儿读书没有她厉害。”
“哦?”提及惦恋之人,男人手上动作不停,眉色却是一下柔软许多。
贺硕像是找着倒苦水的人一般,起劲说道,“爹爹常说,小桩姐可厉害着呢,三岁识字,五岁成章,七岁成诗,琴棋书画样样精。便是放眼整个京都,也没有哪家千金闺秀比得了。爹爹常拿此事教导我,伤心死了。”
男人知她识字,却是没想到她那般厉害,剑眉扬起道,“她当真如此厉害?”
贺硕自豪道,“那当然,小桩姐生得好看,人也好,以后我长大,也要娶这般美的媳妇儿。”
小家伙毕竟小孩心性,唯恐他不信,还非要拉着他去贺桩以前住的闺房,“姐夫,姐姐闺房里有好多书呢,听我爹爹说,都是在京都买的,贵着哪,硕儿领您去瞧瞧。”
正值贺桩端着茶水,迎面而来,见贺硕与男人手拉手,相处还不错的样子,笑道,“这是要去哪里?”
“你怎么来了?”
“想你是渴了,就送些茶水来。”贺桩外头风大,带他去爹娘的卧房也不合适,只道,“歇一会儿吧?相公随我来。”
贺桩领他去的正是自己的闺房,想来男人既是她的丈夫,也没有什么不妥,梁氏应该不会反对的。
贺家院子坐北朝南,贺炜与梁氏的卧房在西头,而贺桩的却在东侧。
男人不由心生疑惑,桩儿一贯孝顺,为何住在东厢房?瞧着屋里的格局,竟比西厢那间还要宽敞一些。
别动,就抱一会儿()
一踏进来,首先映入眼帘是一面书格子架,边上立着一张泛着深沉光泽的案桌,上面还放着一个笔架,各式毛笔一应俱全。
樊络不曾瞧过其他女子的闺房,但绝不该是贺桩这宛若书房模样的闺阁吧?
男人不动声色细细打量着,贺桩摸不准他的心思,只讪笑道,“爹娘心疼我,知我惧寒,便执意搬到西厢去,说是东头可以早些晒到日头。这些书阁与案桌,是初回庆丰镇时置办的,那时家里还有些钱。”
男人走到案桌前坐下,目光沉静的看不出一丝异样,声音温和,“倒是便宜我了,有这般知书达理的女先生教我识字。”
贺桩眉目含笑,却是不多语,倒了茶递给他,“趁热喝。”还不忘替他擦药膏。
她那似嗔似笑的模样,自己倒是不觉有什么,放在男人眼里,却是不知有多勾人,哪里还忍得住?
男人一把揽住她的纤腰,轻而易举就把她抱在膝头,俊朗的脸埋在她温暖的颈间。
贺桩想推开,为时已晚了,心下紧张道,“相公,别闹,爹娘还在外头呢。”
樊络的胳膊紧紧环着她的腰身,丝毫不给她逃跑的机会,若不是顾忌这是在岳丈家,他何须忍得这般辛苦?
他并非重欲之人,以前孤身一人,每日干的是体力活,若实在想得紧,夜里去清河里冷静清醒一阵便是。
但不知为何,自打娶了她,那方面的念想越发重了,且似乎越发不可收拾了。
“别动,就抱一会儿。”男人呼吸粗重,隐忍得辛苦,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来。
贺桩心里这才微微踏实,听他实在忍得辛苦,勉强笑了笑,沉默着环住了他的腰身,甚至还有一下没一下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把他一个大男人当孩子哄不是?
男人只觉哭笑不得,无奈中也存了几分怜惜,却也由着她。
“相公。”贺桩小声呢喃。
“嗯?”他的鼻音有些重。
“方才娘亲训我了。”贺桩说的有些怯懦。
男人剑眉一挑,松开她一些,直视她的明眸,“怎么了?”
贺桩想起旧事,这几日不知为何,总是梦见他被抓去杀头的情景,心里愈加愧疚不安,“没什么,只是那日我去买盐巴,她竟说我乱跑……”
她话还未说完,男人就捧着她姣好的面容,低头深深吻了下来,含着娇嫩的唇瓣辗转描摹,越发忍耐不住,力道加深……只到听见她一声嘤咛,这才松开她。
贺桩哪里想到他这般大胆,竟在娘家亲她,想推开他,他却是不允,凝视着她娇娇怯怯的模样,见她越发脸红,戏谑道,“别不高兴,你家相公疼回来,嗯?”
贺桩低头不语。
过了晌午,樊络又接着忙,两人不想梁氏忙来忙去,傍晚时便没有留下吃饭。
回到家,男人又一头钻进打铁房忙活去了,贺桩去灶房做饭热菜。
第二日樊络便吩咐她留在家,自己又去了贺家,几日下来都是如此,他白天为贺家修缮院子,傍晚趁着天色,忙着生意,临睡前还叫贺桩教他认字,日子过得也算充实。
忙来忙去,他的精气神还是好得惊人,倒是贺桩,自打被他逼着喝那些调理身子的补药,总是容易犯困,夜里没教他几个字,自己倒睡熟了。
窈窕淑女是何意()
转眼便到了腊月,年味儿越发浓了。
贺桩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男人的记性好得惊人。
起初她教他认字,还不觉得有何异常,字形正倚交错,大大小小,开开合合。
但有了些根基之后,她只消说一遍,他就一个不落地全记住了。
又过了几日,他写出来的字笔锋劲道,开阔大气,线条粗细变化明显,跌宕有致。
十几日过去,他的字已是“一笔而下,观之若脱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又如蛟龙飞天流转腾挪,来自空无,又归于虚旷,这近乎癫狂的原始的生命力的冲动中蕴含了天地乾坤的灵气。”
这话出自贺炜,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