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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斜斜照进廊内,将他的铁甲身影拉得很长。他步步坚定利索,手握佩剑,仍是个威风凛凛的戍边大将。靖辞雪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忽觉得一个人再强大也敌不过岁月如刀,风霜染鬓,花将军已老。
不知何时,祁詺承悄悄出现在她身后,拥住她。靖辞雪把她与花将军的简短对话告诉祁詺承,止不住感慨。
“父在沙场,女在宫闱……花府一门忠烈啊。”
数日后,两国再次交战。
祁詺承率兵再上战场。靖辞雪一个人守在房中,心神难宁,遂去了将军夫人院中。将军夫人早已习惯这种挠心肠的等待,一边安然地捻着念珠,一边安然地命人奉茶伺候,见靖辞雪面色微白,她还能浅笑宽慰。
等待的日子总是难熬。一连两日,白天里靖辞雪与将军夫人相伴,偶能聊一会话,说的对象多是花习习,时间过得倒还快。可一到夜里,靖辞雪独自面对满室烛光,愣是一点睡意全无。
她焦心,担忧,挂念,在吹入室内的凄清夜风中更深重。
士兵来报说,煊王这次使得的是罗门阵。
乍听这三字,靖辞雪浑身一颤,打翻茶盏,顾不得在将军夫人面前失仪,急声问道:“首战时,煊王使得是什么阵?”
“小人不知。”那士兵被她乍白的脸色吓到了。
将军夫人见她坐立难安,心生疑惑,挥手示意士兵退下,对她道:“将军说首战那回也罗门阵。”
靖辞雪暗中握紧了拳,目光落在将军夫人手中的念珠,她知道将军夫人与她同样担忧。只是将军夫人是一府主母,不能慌不能乱。那她是一国之后,是不是也该如此?
思及此,她对上将军夫人疑惑的目光,淡淡道:“无事,只是问问罢了。”
将军夫人心知罗门阵不简单,而皇后无意多说,她也不好细问,只在心底又添忧虑。
罗门法阵啊!怎可无事?
对着摇晃的烛光,靖辞雪蹙眉轻叹,起身去剪烛。耳边却响起师傅的声音:“罗门法阵,有三十二般变法,正所谓‘生死互逆门,阴阳不可测’。初时可用此探清对方底细,知根知底,才知后续法阵该如何变幻。它因对手而异,并无特定阵法和解法!”
“罗门阵,看似与一般古书上的法阵相同。诚然,它们是有相同之处,可若按寻常法则来破阵,那就是自掘坟墓了!”
剪刀一抖,烛油飞溅而出,烫红她的手。
又过一日。士兵神色慌张进屋,颤声禀报。将军夫人手中的念珠断了,佛珠滚了一地。
花以泰满脸血渍躺在床上,灰色的铁甲布满刀剑划痕,血流汨汨不止,底下床单瞬间被染红。将军夫人白了脸,可她却挺直了身体,颤都不颤一下,甚至冷静地站在床前帮白祥递药递纱布。
护送花以泰回来的是十二将领之一,同样是满脸血痕。他哽咽道,“大将军是为了掩护皇上,才会受此重伤。夫人,是末将等人无能!”
“保护皇上是职责的职责,老八,你无需自责!”将军夫人相当冷静地看了他一眼,“这里有我,你回去!务必要保护好皇上!”
靖辞雪心一颤,心生佩服的同时,急声问道:“皇上呢?他在哪?”
“皇上还在阵中。”
话音未落,靖辞雪转身欲走。
“娘娘!”将军夫人唤住她,朝八将军使了个眼色。八将军忙道:“亓官统领正护着皇上出阵,马上就能回府!”
“本宫只去城楼,你们无须担心。白先生,花将军是我斓瓴第一大将,宁缺白银金缕,也不能少了他。”
“臣定全力以赴!”白祥严肃道,头也不抬地处理伤口。
长袖荡起,靖辞雪已飞身而出。
“夫人?”八将军忧心道。
“皇后她自有分寸,你还是入阵去,助皇上一臂之力。”将军夫人如是坚定道。
一道白影飞出将军府上空,落在府门外的一匹马上,马奴尚未回神,靖辞雪早已策马而去。
守城士兵一见白衣仙女似的女子便知是皇后,先前又见过皇后与亓官统领两人对战弥月两百精兵,知道皇后武艺非凡。因此,无人阻她上城楼。
城外厮杀声成片,数万兵马交织,随七色彩旗不同方式的挥舞而游移,才一晃眼,罗门阵变幻了三次。
靖辞雪惊叹!
好强的法阵,这何止三十二变幻?
青出于蓝的罗门法阵,就算是师傅瞧见了,也会感慨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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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246。疯狂的杰哥(2)()
与警花同居:逆天学生;第一卷 246。疯狂的杰哥(2)
对于布阵设局,靖辞雪并未深入研习,只偶有涉略。茇阺畱尚
伯熹仙人是这么对她与素珊说的:“女子就该修习流云婉月、流风回雪之类的术法,既赏心悦目、悦耳动听,又能杀敌于无形,亦不损窈窕淑女形象。”
可眼下,面对磅礴浩瀚的罗门法阵,靖辞雪只觉得一阵心悸。
她无力帮他!
蓦然,法阵破开一角生门。在生死门互逆的瞬间,数骑战马飞奔而出,快若闪电。
“快开城门!是皇上!”守城士兵高呼。
靖辞雪下了城楼,他们已经入城。祁詺承等人急急勒住马缰,底下士兵向他禀报花将军的伤情。他脸色沉了下去,烈烈日光照在他的银甲上,沾在上边的猩红血迹早已干涸。他忽然朝城墙下看来,目光又是一沉。
一晃眼,他已策马到靖辞雪身前。不多言,只倾身捞她上马,迅速往将军府赶去。
颠簸的马背上,靖辞雪鼻尖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扬眼看他,唇角紧抿,浑身散发着不悦的气息。目光落在他握马缰的手上,手背上赫然一道血痕。
他们还是来迟了一步。花以泰重伤不治。将军夫人仍旧坐在床边,握着花以泰的手,神情坚强,一滴泪都未落下。
那一刻,靖辞雪感受到祁詺承的颤抖,手上用劲,几乎要捏碎了她的手骨。
“啊!”八将军大喝一声,就要往外走。
“站住!”将军夫人喝住他。
“末将要去给将军报仇!夫人你别拦着末将。”
“老八!”
“报!当然要报!”祁詺承冷声道,“花将军的仇,不止八将军要替他报,朕也要替他报!”闻言,八将军站住不动了,眼睛红了起来。
将军夫人沉默,坚强的眸中染上一层凄然,终于落下泪来。
想起花以泰出征前还与她谈起花习习,话里无尽思念,靖辞雪不禁酸了眼眶,别过头去,祁詺承揽她入怀,拥紧她轻颤的身体。
城外,杀戮声不断。亓官懿先一步请命出城而去,相助洛缪普蟆F钤毘杏胪吹募肝唤旌途略谝槭绿锷桃槠普笮路ā�
“臣妾也来请命,与众位将军一同上战场。”靖辞雪推门而入,坚定道。
众人惊愕地望向靖辞雪。
“胡闹!”祁詺承冷斥。
“臣妾没有胡闹。臣妾的能力众将与皇上有目共睹,如今花将军已经不在,那便由臣妾上场,顶替花将军!”靖辞雪言辞振振地走到议事厅中央。
众人见国主脸色不善都识趣地退下,议事厅里只留下他们二人。
“雪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战场上刀剑无眼,朕无法顾及你的安危。你好生待在府里,与花夫人为伴,多多劝慰她,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祁詺承拉过她做到自己身边。
“阿承当真知道我的心思吗?”靖辞雪反问,祁詺承蹙眉不语,听她继续道,“出征前,你锁住我的穴道,满朝文武阖宫上下都在昭清殿前相送,唯独了凡灵宫的皇后。你说我是你的妻子,可是丈夫出征,你却不让妻子出来送你!你可知我怨你?”
“你以为我心系亓官就把我托给他,明明不舍却要故作大方!阿承,你这是自私,一厢情愿以自己的方式保护我,补偿我。你在边城生死未卜,可知我在深宫寝食难安?阿承,我好怨你!”
“这几日,我日日担忧,夜夜无眠。你我分明只有一城之隔,我却怕再见已是白衣枯骨!阿承,这熬断肠、难煞人的等待我做不到!我只想在你身边,看你安然无恙!”
一番话说得祁詺承的心紧了又紧,久久未语。
“雪儿……”他涩然轻叹,拥紧她,下颚抵在她发顶轻轻磨蹭。“雪儿,朕不能让你上战场。”他特意加重了那个“朕”字。
靖辞雪正要开口,他收紧手臂拥着她,先道:“罗门法阵威力无穷,但朕已经想到破解之法。生门未必生,死门未必死。朕此去必能破了它。”
“然而你若上战场,朕必时时挂心与你,不能一心破阵。朕知你等待之苦,但是有雪儿在城里等朕,朕将更有信心,必能平安归来!”
靖辞雪终是没能上战场。
她背对着门坐在议事厅里,目光越过祁詺承坐过的地方落在窗外。那艳阳西移,似血红霞染遍天际,直到余热未退的晚风吹进屋里,擦过她干涩的眼角,她才恍觉天色已黑。
靖辞雪去了内院,白祥刚好从将军屋里出来,见到她忙行了一礼。靖辞雪望向半开的房门,问他:“夫人还好么?”再想,丧夫之痛,天底下有哪个女子承受得了?纵使夫人性情刚强,她也只是个女子。
白祥摇头,凄然道:“夫人她……唉……”他轻叹,朝靖辞雪抱拳拱手道,“娘娘与夫人同是女子,想是能劝慰些。”
靖辞雪点头,朝前方走去,却在半开的门外停住。
将军夫人坐在床边,细致地给床上之人擦拭血迹。花以泰身上的铁甲被擦拭得锃亮,原本沾满血渍的脸庞露出异样苍白的肤色,浓密如剑的长眉下双目紧闭,再难睁开。
“以泰啊,我从未与你说过,你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