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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了,近了。
小夜猫还不知道危险将近,他面对桑裴,再三考虑之下,还是想将同伴呼唤下来,一同瓜分功劳。
他仰头就要呼唤同伴,尾巴却被突然戳了下,转头看去,只见前方有条藤子,一动不动,疑惑地“咕咕”叫,谁戳他?算了,也许他眼花。
扶疏蹑藤蹑脚,猎物一看过来,立刻装死,猎物扭过头去,她迅疾地伸出藤条。
小夜猫警惕性强,当即扭头还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将脚边的藤子往旁边踢了踢,站稳了。连番古怪的事让他心里发毛,咕咕,此地不宜久留,赶紧叫伙伴抓白虎才是正事。
扶疏叶片动了动,藤枝昂起头,像一条背了绿叶的小绿蛇,从头到尾动作谨慎耐心。嘿,林中抓鸟这功夫,她可是熟能生巧,还没有见哪只鸟能逃过的。
小夜猫嗓子还没亮开,这时心头陡然升腾起一股凉气,他“刷”地突然再次扭头,圆溜溜的眼珠子对上一根飞起直立的
藤枝?
“咕——”趁他还没叫出声,扶疏突然发力,一条藤枝很凶残地缠绕住脖子,小夜猫声音破碎在喉咙里,他挥舞着翅膀,猛烈地挣扎着。
与此同时,他的尖嘴被一条冰凉的藤枝缠住,再难发出声音。
扶疏藤枝伸长,本来打算从腿下手,但看到小夜猫打算大叫的样子,就改变主意缠住他的脖子。
小夜猫瞪大眼,惊恐地看着眼前细嫩的藤妖,爪子剧烈地扑腾,咕咕,什么鬼东西?
猎物不乖,扶疏想着该怎么办才好。
突然间福至心灵,想起了沙罗树的教导:遇见棘手的问题,要多笑笑,然后事情很容易就能解决了。
扶疏歪头对着猫头鹰道:“嘻嘻嘻嘻嘻嘻嘻”
小夜猫吓得炸毛,这笑声魔性诡异,吓死妖了!
猫头鹰果然被“收服”了,他双爪一蹬,晕倒过去。
“笑声真的有用啊。”扶疏提溜着猫头鹰,在树上晃悠着藤枝,看着桑裴的方向,道:“哥哥,好了。”
桑裴走到树下,张开双臂道:“下来。”
扶疏非常欢喜地跳下去。
一场凶险就如此简单粗暴地被扼杀在摇篮里,让一众狗妖瞠目结舌。
“太谢谢了。”凶子道谢,不过一刻功夫,他竟然仿佛劫后余生般。站起身时才发现腿软得没了力气。再望向扶疏的目光里既有热切,又有恐惧,还有困惑,方才这草木妖上树抓夜猫时,他偷瞄了一眼,下巴都要掉了。
他们没有见过草木妖,却听说过大名,都说他们是妖界最脆弱的小妖精,如今看来,传言误妖啊。如此大力的藤妖,怎么看都跟脆弱搭不上边。
将疑惑憋在心里,他没打算问。在庸陵,好奇心会害死妖。只是感激道:“多亏您解决了夜猫。不然,咱们犬族就待不下去了。”
藏匿老虎是大罪,被夜猫捅出去,他们犬族怕不是要排队下油锅。
桑裴飞出神识,在周围查探着,明月皎洁,方圆十里黑鸟翩飞。他不动声色:“夜深了,先回去再说。”
她心下紧沉,愈发焦急。可是她笨,跑得又慢,再焦急也无用。
雨水倾泻如瀑,山路崎岖本就难走,逆风呼呼涌灌,桑裴不敢放慢步伐,他就怕怕心中想法成真。
脚下打滑了几次、头撞上山脚几次,已经数不清了,跑得磕磕碰碰。他心底烦躁,眼前烦人的雨水突然没有了,他抬头,看见一团圆乎乎的绿叶。
扶疏趴在白虎头上,一条藤枝抓住虎毛,剩下的尽数朝前伸长,每一片叶子都尽量摊平了,织成一个小巧精致的屋檐,虽有丝雨飘来,却无甚妨碍了。
“哥哥,你跑,我来挡雨。”
桑裴张了张嘴,瞥见一双带着焦急之色的浅绿色大眼,心下一动,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目视前方,飞蹿出去。
风更大更疾,吹得叶片往后翻腾,扶疏忍住风割叶片的疼痛,绿色屋檐,稳固坚韧。她痛得难受,又腾不出空,只好想其他的转移注意力,可脑袋里翻来覆去都是干娘,越想心里越害怕。
越跑越快,始终没有见到期待的身影。
庚辛丘脉深邃而曲折,唯当路过偏僻泥泞的山路,才发现一串脚印,浅而稀少,他们沿着脚印跑着,起初看见了鲜血,后来血腥味愈发浓重,沿途的脚印凌乱密集。
看见地上斑斑点点的血迹,桑裴心中一心,顶着狂风暴雨,拼命得加快步伐往前赶。
这些血的气息太熟悉,太熟悉,是母亲是母亲的血。
扶疏一部分叶子忍不住蜷缩着,喉头溢出一声呜咽。
桑裴发出虎啸,快点,再快一点。
日升日落,再到日出时分,雨停风止,天边翻出鱼肚白,大片大片金色倾泻而出,快要跑出庚辛丘脉。地面脚印愈发密集,几乎是爬着前行的,终于——
找到了。
可晚了,一切都晚了!
桑裴木木地看着熟悉身影,他化成人形,拖着万斤的双腿,一步步地往前挪。
明明她就在眼前,可他却觉得好远——远得他这辈子都追不上。再也听不到她熟悉的喝骂,心,仿佛被鞭子狠狠抽打般,一抽一抽的痛。
痛得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举步艰难。
垂在身侧的手掌紧紧握起,手背上布满了青筋,桑裴习惯地、极力压抑着情绪。可是,突然间,他蓦然聚力,爆发出此生最强的力量,妖力灌注双脚,忽得往前一蹿,撞开一旁伺立的小白鹤。
桑裴扑到大白虎面前,虎目直勾勾地盯着她,许久,他才恍然惊醒般,右手向往常那般,轻触白虎额前柔软的毛。
“母亲。”我来晚了。
一句四平八稳的话,却让肩上的蠢藤从呆懵中清醒,然后再也压抑不住,嚎啕大哭。
连小白鹤,都因他那看似冷漠,却带着悲痛的颤语,而伤心得红了眼眶。
小白鹤微微垂下头颅,白光一闪,化身成清秀少年,他对着闭目的桑裴,愧疚地道:“虎后之事我已知晓,对不住,此事是我迦归峰失误,我回去会一五一十禀告给爷爷,为汝正名。”
爷爷当初写下这句话,是被华清爷爷的一番话气昏了头。若非他拜访朱雀部落回来得晚些,还没法遇上几乎气绝的虎后,也没法得知真相。他气恼华清爷爷乱替家族后辈说话,害爷爷铸下大错,面对为子操劳至力疲的虎后,更是羞愧难当。
桑裴蓦地昂头,眼眶血红,道:“滚!”
白鹤少年吓了一跳,喉头哽了哽,事已至此,他无可辩驳。都是爷爷一句话,使白虎一族的大王子名声受损,虎后因此不得不为儿子奔波,才导致如今的下场。说来说去,都是迦归峰间接害死了虎后。
他不住地道歉:“对不住,大王子,我会补救——”
桑裴赤红着眼眶,额头青筋暴起,大手拎起少年,高高提起,似乎下一刻就要宰了他:“补救,拿什么补救?我要母亲,你能吗!”最后一声,是声嘶力竭的咆哮。
白鹤少年哭道:“对不住,对不住。”
第65章 颠倒黑白()
桑裴再起身时;周身的气息大变;三丈方圆以内,生人勿近。
黑琪面对这样的老大,竟然隐隐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在桑裴说完要报仇的话后,就沿来时的路跑了出去。他心底有仇恨支撑,跑的极快,白晶还能跟上他,至于黑琪,跑得气喘吁吁,还是用上了宝器才堪堪追上。
但是气氛太压抑,黑琪一句话也不敢说。
三人一言不发;赶到来时四面环山的山谷里。山谷平白经过两方大妖肆无忌惮的打斗,又遭天雷劈砍了一次,已经惨不忍睹了。
雨后的山谷气息空明;带有微微土壤的气息和丝丝血气,他们仔细搜寻了一番;找到几处血迹,却没有发现九尾狐红九的尸体。
黑琪猜测:“难道让天雷劈没了?”
桑裴嗅出淡不可闻的狐骚味;环顾漆黑一片的山谷,乱石土堆林立,是个埋伏的好地方。
他嘲讽道:“给他收尸的早来了。”
这群狐妖遮掩了气息,乍一闻到轻微的狐骚味;淡得仅剩一缕;怕是会以为是九尾狐残留的。
桑裴将目光转向四面八方的山顶上;那里有被劈得东倒西歪的大树,也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他垂下眼帘,勾起嘴唇,有两批人
白晶从不怀疑桑裴的猜测,猛地在地面上一跺脚,心底实在厌恶:“既然都过来了,有胆就出来跟俺见真章,躲躲藏藏的算什么。”
他话声刚落,就有两三声尖细的嗓音传来:“有什么不敢见人的?不敢见人的是你们才是!”
杂乱的土堆和石头堆后冒出毛茸茸的尾巴,眨眼间,至少有三十只狐妖露出头,愤怒地看向他们,七嘴八舌的指责道:
“红九前辈被掏心而死,白九前辈也不知所踪,就你们一行人还好好的,两位前辈一定就是遭了你们的暗算!”
“其实你们谁都不许走,必须要给我们狐族一个交代!”
“两位前辈实力超群,心怀仁善,可叹落到你们这种卑鄙无耻的小妖手上,不知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竟然害的他们一个死、一个失踪!”
“前辈啊,你们死的好冤!”
狐妖们义愤填膺,怒不可遏的包围住桑裴,你一言我一语,悲痛的指责桑裴三个人,说他们私下毒计暗害了狐族的两位大人,竟然还歹毒地掏了红九前辈的心脏,心狠手辣到这种地步,令人发指。
狐妖一个个悲痛欲绝,振振有词,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很有道理,倘若来个意志不坚定的,恐怕还真的以为自己就是个坏蛋了。
黑琪暗骂:“该死的狐妖,颠倒是非的本事倒是不错!”
他的内伤,到现在还没好全呢!而能治好他的小白,已经昏迷不醒了!
分明是两只九尾狐老不要脸以大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