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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迎上去行礼:“萧前辈。”
萧掌门止住了他:“你我本就是同辈,我不过比你大了些,叫我萧端就好。”
蓝玉点了点头,又马上想到了庄望剑,于是立即将萧端引到庄望剑身边:“你快过来帮他看看,听他说早些年本就中过此毒,如今竟又被人下了这毒!”
萧端走上前去,为庄望剑把脉,思索片刻,道:“性命无碍,可是功力已经散的差不多了,若我为他配一些汤药,他便立即活蹦乱跳了。”
“那他功力几时能复原?”
萧端思索再三,说:“剑儿此生与剑犯冲,他若练剑,便注定此生有三劫,最后性命全部因剑而失。当年他要拜入我门下,我便知他今日之遭遇,他却不肯听我劝告。无奈之下我只能收他为弟子。但是心中却时时提醒自己这是在杀人。今日他未醒,你便替他做主,究竟他是要命,还是要剑?若他要命,立刻就能康健;若他要,就算我救得了他这次,他余下的两劫也要自己承受,而且,他想要恢复功力,可能需要在无惘山待上一年。长兄如父,你这样关心他的伤势,是否要替他多加考虑?”
蓝玉内心变得十分惶恐。他听到三劫,立马想只要保住他的命就好,何必在乎那些功力?可是转念一想,庄望剑那时明明知道后果,却还是一意孤行,必有自己的打算,自己怎么可以这样贸然为他决定?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知何时,庄望剑醒了过来,看到蓝玉愁眉苦脸的样子,便已经猜了个大概。师父曾在他下山时告诉他,他会在半年之内再次回来,他将信将疑,未成想竟然不到三个月便回来疗伤了,所以,那命中三劫是躲不掉的,可是……
“蓝兄。”庄望剑虚弱的叫了一声。
蓝玉见庄望剑醒了,第一反应是激动的,但又想到自己竟然需要等到他醒来才能为他治疗,又心有愧疚,于是说:“我带着你来到这里,竟然也没有办法为你解毒,还需要你自己醒来才能拿定主意,我真是……”
“蓝兄……你不必自责,能……把我带到这里,都要感谢你,否则,我或许就要死去了。况且,你没有擅自替我拿主意,我更要谢谢你,否则……可能我又要重新学习剑术了……咳咳。”
“这么说,你都知道?”蓝玉一脸诧异。“而且,你……已经决定好了?”
庄望剑虚弱的眨了眨眼睛,轻声嗯了一句。
“可……你真的想好了吗?这还只是第一劫,你就已经差点要了命了,以后,我真的不敢想。”
“蓝兄,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择?”庄望剑半眯着眼睛看着蓝玉,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
蓝玉看着庄望剑,有些不明白,再看庄望剑气定神闲的神态,眼睛突然一亮,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想你已经明白了吧。”庄望剑用力吸了一口气,“如果我没有能力保护我爱的人,那么再长久的性命又有什么用呢?逐兄成亲以来,虽然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可是他却成功做到了,把锦儿严严实实的保护了起来。因为,他有那个能力。”顿了顿,“倘若我的手后半生只能帮锦儿描眉,画画,锦儿迟早会被人带离我的身边,既然我爱她,就要让她能够安心的待在我的身边。”让她不会再像上次一样,为了救我被银面人侮辱,庄望剑心中补充了一句。
蓝玉打量着庄望剑。
这是庄望剑第一次和他说那么长的话吧,他一直没有想过,原来庄望剑心里竟是这般想法。蓝玉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让一直淡然处世的庄望剑变得有了那么一份偏执,让他那么固执的想要让自己变强。蓝玉心中有一些慌乱。他明明觉得这种想法是有问题的,偏偏又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无奈,他只有起身:“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做吧,锦儿那边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庄望剑费力的从怀中拿出一把小匕首,递给蓝玉:“蓝兄,恐怕今后很长时间我无法再陪伴在锦儿身边,你一定要代替我,好好照顾她。还有这把匕首,是我入门以后师父赠与我的无惘派的宝物,希望你……能将它拿给锦儿。”
他看了一眼庄望剑。
如果是我,也许也会那么做,但是,可能于我而言,长久的陪伴才是对锦儿最好的吧。他这样想着,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叹了口气,走出了房门。
庄望剑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把匕首,夺去了锦儿的性命。
这一离开,就是一年。
第七章 回家()
庄望剑的毒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或者确切说,是萧端的医术太过于高明,所以明明是把他的功力剥夺的一干二净的毒,萧端只一接手,半年内庄望剑就恢复了。庄望剑正欲离开,萧端拦住他,问:“剑儿,你想不想让你的功力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庄望剑惊讶的回头。想,当然想,做梦都想。那天晚上,他不止一次的厌恨自己的弱小,顶着剑宗的名号,却没有办法敌过一个银面人。他还记得银面人是如何手无寸铁,却能用内力将自己束缚起来,还差点用内力汇成的剑杀了他。他多么希望自己再强一点,就能挽回那个晚上的错误。即使不能挽回,但是,他希望那个错误永远不要重复!所以没有犹豫太久,他便点头:“想,弟子想。”
没有想象中的欣慰的笑容,萧端只是淡然的点头:“那你留下来,再学半年,必能使你的功力大进。”
“谢师父!”庄望剑大拜,萧端却始终没有什么反应。庄望剑心中觉得奇怪,却始终还是没有问出来。是的,他从来不问,从来不解释,他一直便是这个样子的。
萧端回头看了一眼庄望剑,他这样子,迟早会产生难以难以解释的误会。而庄望剑,似乎仍是不自知的样子。叹了口气,萧端离开了房间。
自此,庄望剑便留了下来,潜心修习剑术。萧端将无惘派最为重要的剑法无惘剑法教给庄望剑,而这无惘剑法是只有历代掌门才能够练习的,即使是剑宗也不能学习。萧端的做法,庄望剑看不透,但是他不想深究。师父这样做自有这样做的理由,他只需要做好自己应该做的就可以了。
“剑儿,当年我的师父说我天资聪颖,只用一年的时间便参透了无惘剑法。可是我从第一眼见到你我便知道你是我此生遇见的最适合练剑的奇才,但是我迟迟不愿意收你为徒,那是因为练剑会毁了你的一生。后来我迫不得已教你剑法,眼见你日益精进,却不愿将掌门之位传给你,那是因为有比掌门更适合你的地方,果然你成为剑宗。我看着你一步步朝着你的末日走去,还那么义无反顾,为师才发现总有那么多的事情不论我多么努力总是无能为力,所以我将无妄剑法传给你,只求能护你多活几日。剑儿,你只知道你的三劫会伤了你自己所以毫不在意,却不知道伤了你自己的同时也会伤了别人。此番你便要下山,从此师父便再也帮不了你了,你可愿意放下心中的执念?现在后悔,或者可以救自己一命。”
庄望剑何尝不明白萧端的用心良苦?只是,如果自己没有办法保护身边的人,活着的意义何在?以往他闲云野鹤,只想着能潇洒过一生便好,但是遇到锦儿之后,一切都变了。锦儿一次次遇到危险,全都是逐华将她救下,当逐华没有了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能够代替,谁知道原来他还是不够强大,所以,唯一的办法,便是更进一步。
于是庄望剑上前一步,拜了三拜:“师父,这是弟子自己的选择,凡事有得必有失,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东西,才是值得我拼尽性命去追求的。况且既然劫难未到,我又何苦庸人自扰徒添烦恼?师父想的我都明白,只是事到如今,我不得不继续下去。”
萧端只能定定的看着庄望剑,良久,扶他起来:“自此以后,你都不要再回来了。”
庄望剑愣住了,随即又明白师父定是为了他好,便道:“是。”
看着庄望剑远去的身影,萧端只能默默心痛,剑儿,你的这种性格,最终会害苦了你自己。如果你愿意问,为师什么都可以告诉你;如果你愿意解释,为师便能为你化解心结。你何苦这样苦自己?
蓝玉很是担心。庄望剑在山上已经呆了一年,竟然一次书信都没有来过,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不测,又或者是毒太深很难治疗?
虽然他很担心,但更相信是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庄望剑正在全力恢复自己的功力。他知道庄望剑无论做什么都是全神贯注忘乎一切,就像他当年上山拜师他们几个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以及他何时回来。庄望剑总是这样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以为没有人担心他。
也许这是因为他父母早年离去的缘故吧,所以他总是觉得自己只是一个人。
可是……原本庄望剑离开,他去找锦儿商议是不是要将蓝田的存在告知庄望剑,谁知锦儿竟然有了身孕。蓝玉不知此间内情,自然以为是庄望剑的孩子,所以为了锦儿安胎便没有提蓝田的事情。而且,或许是因为庄望剑离开的太久,锦儿郁郁寡欢,每日都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
然而一直到锦儿生产,都没有见到庄望剑的任何消息。
孩子出生那日,蓝玉异常开心:“锦儿,你终于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锦儿苦笑:“或许吧。蓝大哥,将孩子抱到我身边来。”
蓝玉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放在锦儿枕边:“看,多么漂亮的女孩。锦儿,她叫什么好呢?”
锦儿看了一眼,道:“叫弦儿便好。”
“庄弦,倒是个不错的名字。”蓝玉若有所思。
“她不姓庄。”锦儿不去看蓝玉的目光。
蓝玉难以置信的看着锦儿。如果不姓庄,难道姓�